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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緊鑼密鼓,螳螂捕蟬

  第107章 緊鑼密鼓,螳螂捕蟬

  夜色靜謐,陳敘目送刺蝟小妖離去。

  方才學到了許多東西,使他此刻心中有種平靜喜悅。

  神思感應不知不覺向四面擴散,卻忽聞一聲尖細貓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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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刺耳的一聲,來自客棧後頭的巷子裡。

  陳敘神思順勢向那處感應,意識里忽然就感覺到有種說不出的混亂氣息撲面而來。

  不好,是魔傀!

  這氣息,竟與陳敘曾經在老鼠洞中遇到過的魔傀貓妖一般無二。

  陳敘立即抱元守一,鎮定心神。

  只見窗戶下方有漆黑的影子嗖地一下飛竄而過,那影子靈敏地躍上對面院牆,忽然一回頭,又發出悽厲的一聲貓叫。

  一雙閃爍著血光的眼睛就這樣直通通對上了陳敘。

  果然是魔傀。

  但見那貓渾身黑斑,棕褐色的毛髮稀稀疏疏,頸間掛著個黑色鈴鐺,猛然一躍間,那鈴鐺發出叮鈴鈴一聲響。

  鈴聲帶著奇異的暈眩效果,陳敘感應到時,發現自己或許是由於神魄強大,因而這暈眩並不對自己起效。

  但陳敘立刻裝作神思昏沉的模樣,手扶額頭搖搖晃晃。

  「怎麼回事?頭好暈。」他口中低語,抬手刷一下將窗戶關上,人便撫著額頭踉蹌幾步。

  油燈被掃倒了,陳敘衣袖拂過燈火,燈芯熄滅。

  他倒回床上,似乎陷入昏睡。

  這自然是裝的,一兩隻魔傀而已,陳敘其實不怕。

  但他沒有忘記此前在社君墟中,那魔傀被殺時竟然會爆發出一種奇異咒印,能夠標記敵人。

  陳敘心下砰砰跳著,剛送走刺蝟小妖,此時卻竟然又見到了魔傀。

  也不知這二者是否有聯繫?

  魔傀,莫不是來搜捕刺蝟小妖的?

  好在魏源會土遁術,要捉它應是不易。

  再聯想到家中兩隻鼠妖也在被魔傀搜捕,陳敘不由懷疑,這魔傀背後的「大人物」,是否專注在搜捕天下間所有具備靈性的小妖?

  擊殺魔傀會被咒印標記,這是陳敘目前面對魔傀最大的難題。

  他必須要想到一個辦法,解決這種標記。

  今夜本來平靜喜悅,魔傀的出現卻使得陳敘心中再次生起了濃烈的危機感與緊迫感。


  他不由得又一次擔憂起了家中的兩隻鼠妖,只希望院試能再快些結束,好得中功名回鄉去。

  夜間,陳敘始終留有三分警惕。

  他將意識沉入煙火廚房,這種沉入存在一個很妙的地方,它並不影響陳敘感應外界。

  若有危機,以陳敘如今的神魄強度,往往就會直接驚醒。

  陳敘便在煙火廚房中反覆苦修,又嘗試繪製新學到的避水符,將其加持在自己的泥丸道兵上。

  魔傀印記的問題暫時沒有辦法解決,但是泥丸道兵懼水的問題卻被避水符給解決了。

  也是意外之喜。

  煙火廚房中還有幾樣馮縣令先前贈送的靈食沒有處理,陳敘順勢選了【丹玉靈米】出來,熬粥烹煮。

  當真是,做飯累了就讀書,讀書累了又修煉,修煉枯燥又做飯。

  燒火、引水、鼓風,也都是修行。

  修行一旦有了進益,焦慮往往就能變淡。

  第三日是府試放榜之日,伍正則坐鎮客棧,不許學子們去擁擠看榜,只派了幾個車夫去抄榜。

  其中一個車夫同時也是伍正則的長隨,他識字。

  伍正則對學子們說:「越是緊張時候,越是要沉得住氣。

  不許你們去,是因那榜下擠擠攘攘,倘或一不小心受了傷,再影響院試,這卻向誰說理去?」

  言下之意,他認為此來參考的幾名縣學學子,都應該可以通過府試。

  自來也是如此,濟川縣縣學可不同於一般地方族學私塾之流。

  若是連通過府試把握都沒有的那種學子,縣學的夫子根本就不會允許他們前來參加考試。

  當然,府試好說,院試卻難。

  事實也正是如此,抄榜的隨從回來後,臉上喜氣洋洋:「都中了,都中了!陳公子果然得了案首!」

  又繪聲繪色地說起了榜下逸事。

  「有些人酸溜溜的,直說陳公子能得卷蠹撞鐘,皆因他試帖詩寫得夠好的緣故。

  實際上他前兩場的答卷未必就能強得過雲江府其他俊彥……

  嘿,結果怎麼著?

  陳公子三場的答卷一被張貼出來,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第一場,一百多道題,無一錯漏啊!第二場,據說極難的數術與律令題,也道道皆對。

  放厥詞的那幾個,一下子都掩了臉,灰溜溜跑了呢。」

  隨從繪聲繪色,伍正則聽了微微一笑。


  這一夜,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的人連考多次府試未過,嚎啕大哭、酩酊大醉,親人左右一片酸楚。

  有的人堪堪過了,卻是亦喜亦憂。

  只怕府試都過得這般艱難,等到院試又該如何?遂謝絕一切繁雜事,只管閉門苦讀。哪怕只是臨陣磨槍,也要再好生磨一磨。

  還有少數人名次靠前,實力足夠,原本目標便是案首。

  可那案首隻有一個,卻早早被陳敘奪走。

  「濟川縣,陳敘!」

  一時間,不知幾家院落髮出嘆息之聲。

  亦有咬牙切齒,無可奈何,發憤圖強,期望超越。

  崔雲麒同崔敬賢分析:「府試院試年年都有,今年不算什麼大年,但有幾人也需注意。

  竹谿縣張明遠十一歲能將四書倒背如流,雲橫縣周拙七歲能寫詩,雖未能寫出青煙詩,文才也被世人稱道。

  韋氏,哼,韋棠是個廢物。可他們家那個庶子韋松卻自來心機深沉,料想也不簡單。

  此番這幾人都在榜上前十名,不算勁敵,卻也要盯著些。」

  說話時,他其實早便散布了不少人手出去。

  一方面遠遠保護陳敘,另一方面重點盯視韋家。

  「韋棠被去勢,照我說是他活該。這些年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女子,要不然旁人在鬼市中怎地不被閹割?

  如今韋棠徹底廢了,他那個爹正拿著他當藉口,卯足了勁兒地敲詐王家呢。

  少不得往後這韋家就是韋松的天下了,此人陰險,務必注意。」

  崔敬賢聽在耳中,不由有些遲疑道:「雲麒你的意思是,韋松有可能對陳兄出手?

  他不至於這麼蠢罷?陳兄如今可是在風口浪尖上,韋松敢這樣伸手,他不怕查出來以後被大家共同針對?」

  「小人得志,便易猖狂,不可高估此人心性。

  院試案首,名頭還是很好聽的。尤其陳兄,他府試時乃是以卷蠹撞鐘取得的第一名。

  若能贏過他,那是何等威風?

  韋松若想要徹底壓下韋棠,在韋家取得話語權,未必不會做蠢事。

  總之,小心無大錯。」

  崔雲麒沒有告訴崔敬賢的是,他手下那些人其實早就已經在客棧外擋住了不少「慕名」前去拜訪陳敘的人。

  也曾暗中吩咐客棧掌柜,叫他務必守好客棧,絕不能許任何人去打攪陳敘清淨。


  時間流走,便如水銀瀉地。

  數日來陳敘皆與縣學同窗們一起閉門苦讀,伍夫子還是繼續給他開小灶,夜裡馮原柏也常來給他講書。

  而刺蝟小妖魏源果然如他先前所說,再沒過來。

  陳敘也未曾再次察知到魔傀蹤跡。

  若非避水符被他切實學會,神秘的火種也仍在蘊養中,那夜遇到的書箱小刺蝟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小刺蝟所說的「有些惡鬼會披著人的皮囊來到人間」,此事陳敘也尚未遇到。

  但陳敘仍將此事記在心中,暗懷警惕。

  四月十一,貢院再次封閉。

  這次進入貢院的主考官乃是學政蘇泉,此外還有三名副考。

  一為知府丁謙、二為天南道布政使司經歷趙吉,三為已經告老的前任禮部郎中孫鶴齡。

  府試時,考生三千七百有餘。

  等到院試時,考生已只剩七百四十。

  取總人數的前兩成進入院試,而今年雲江府的秀才名額總計八十二。

  說低不低,說高,那肯定是不高的。

  四月十六,天色尚且一片混沌。

  黎明前,陽光未出,眾學子便已是提前出發,紛紛趕往貢院。

  這次,伍正則親自護送,他與陳敘、徐文遠同坐在前方一輛馬車中。

  中間一輛馬車中乘坐的則是另一個夫子姚慶,以及其餘三名學子。

  王墨川則在最後一輛馬車中壓陣。

  馬蹄聲得得在前,隔著車簾,似乎能聽到整條街的熱鬧與喧囂。

  一年一度的院試又要開始了,四面八方的人流就好似是百川匯海般,紛紛向著貢院的方向湧入。

  赴考的、送考的、看熱鬧的……

  人們提著燈籠,踩著天際隱約的星光,去奔赴又一年的百舸爭流。

  車行速度不快,涌動的人潮,氣息混亂。

  忽然,也不知是哪裡出了亂子。

  前方道路上有輛馬車猛地歪倒在地,只聽唏律律一聲,那拉車的馬兒忽然掙脫韁繩,奮力嘶叫著就沖向了陳敘等人所在的這一輛馬車。

  不好!

  伍正則臉色一變,一把扯開車簾,手掌在腰間一拂,就要取筆出來。

  斜刺里卻衝出一道身著勁裝的矯健身影,聽其大喝一聲:「孽畜,安敢亂撞!」

  那勁裝身影一躍而起,瞬間坐到馬背上,掄起一拳向著馬頭一捶,馬兒就悽厲嘶鳴一聲,晃晃悠悠像是醉酒般要摔倒。


  眼看這一場動亂就要平息,街道邊上崔雲麒的護衛等人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嫗就要走——

  「去,將這人帶下去,查清楚來歷……」

  崔雲麒眼睛直盯著街上正要摔倒的那匹馬,只是隨手指了指被護衛們押著的老嫗。

  不料就是這一疏忽,那老嫗也不知是使了個什麼法子,忽然就掙脫了眾人的壓制,身形像是鬼魅般竄入人群。

  然後,她大聲哭嚎:「善人,救救老婆子我一家罷!真是要活不下去了啊,救命……」

  砰地一下,她撲倒在了陳敘所乘坐的那輛馬車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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