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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名湯風雨,利輾霜雪(上架求首訂!

  第100章 名湯風雨,利輾霜雪(上架求首訂!)

  考場內,長鐘鳴響。

  

  悠長厚重的聲音如同無形波濤,拂過了整座考場。

  陳敘忽然察覺到不對。

  他感到,自己丹田內的先天一炁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壓制,鐘響之後,有種說不出的粘滯感,運轉時變得十分艱澀。

  他想到馮原柏說過:「府試第一鍾,名為鈞天鍾。此鐘響時,眾生平等。

  因為有些學子家世出眾,獲得功名前便已學會了養氣術,能在丹田養出一口氣,使自身別於旁人。

  為了限制這些提前養氣的學子,免得他們仗著修為擾亂考場,府試與院試便都設有鈞天鍾。」

  按照馮原柏的說法,鈞天鍾一響,普通未修行的學子通常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而提前養氣之人則會被自然壓制修為,在考場範圍內,丹田內的那口氣將一絲一毫也施展不出。

  可陳敘卻發現,自己的先天一炁雖然被壓製得運轉緩慢了,但還是可以運行。

  先天一炁果然有別於普通養氣,陳敘再次清晰感覺到了其中的差距。

  三聲鐘響之後,是考官巡場。

  知府丁謙與禮部派下來的兩名副考在一眾兵丁的前後簇擁下,將整個考場五千九百個號舍全部巡察了一遍。

  今年雲江府的參考童生實際是三千七百人,考場沒有填滿,最後幾排便被封鎖著。

  陳敘坐在考棚里,感覺到知府丁謙從自己號舍旁走過時,似乎稍微多停了一瞬。

  很快,那一行身穿官服的身影便遠去了。

  過不多久,前方試卷拆封,有儀官在朗聲誦念:「古往今來,日月明照,天地長河,諸聖見證。

  永徽十一年,雲江府第四百八十七場府試,第一場,秘卷開封!」

  「起符,記檔。」

  「髮捲——」

  儀式感拉滿,陳敘坐在號舍中,忽然間竟生出了些許激盪之感。

  號舍左右,也有各種細微聲音響起,似乎學子們都有所觸動。

  直到試捲髮下,巡場的兵丁們又再次大喊:「肅靜!」

  整個考場忽然就陷入到了一種無邊的安靜中。

  唯有紙張被翻動的聲音,以及偶爾一聲輕「嘶」響起。

  府試一共分有三場,兩天考完,中間不許出考場。

  第一場是經義,分為四書墨義、帖經、經義闡發三個部分。


  這應該也是最基礎的一場考試,考的就是經典背誦與知識儲備。

  只除了題量太大,洋洋灑灑——

  墨義與帖經部分合計竟然有一百多道題。

  這種恐怖的題量,一考就是一整天,足以熬干許多考生的精神。

  讓人寫到後面思維混亂,頭腦發昏,基礎不夠紮實的,就這樣被篩選出去了。

  但對於陳敘而言,這場考試應該是沒有任何難度的。

  他神魄強大,服用過蓮華補慧羹後,更是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

  看過的書,凡掃一眼就不會忘記,又何懼背誦?

  唯一的問題,也就在於有些書籍他從前接觸不到。

  好在馮原柏最近為他補足了這個短板,而白日裡馮原柏沒來時,夫子伍正則也常給陳敘開小灶。

  陳敘只需要注意卷面問題。

  他研墨、提筆,行雲流水地寫。

  不知何時起,整個考場內都是筆墨落在紙上的細微沙沙聲。

  陳敘兩耳不聞外事,只管認真答題。

  雖是題量極大,但他寫得夠快。

  四書墨義和帖經沒有任何磕絆地一路順下來,時間不知不覺便悄悄溜走。

  中午,陳敘沒有吃東西,只微微閉目休憩了片刻。

  午後,開始寫經義闡發題。

  經義闡發共三題,陳敘看看,覺得屬於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的那種。

  他思維敏捷,又很快將前兩題作答完成。

  來到最後一題: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釋「浩然之氣」。

  這道題要怎麼答呢?

  結合如今讀書人養氣修行的大趨勢,陳敘認為應該將氣與義結合起來。

  答:何為氣?

  孟子曰:「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

  ——以孟子解孟子,以聖賢注聖賢,確保萬無一失,但又有自己的觀點。

  浩然之氣,便是胸中剛毅不滅,氣節不毀,否則又何稱浩然?

  這道題限制三百字,可多一些,但絕不能少。

  陳敘便控制字數,正正好寫了三百零一個字,完成後又檢查一遍試卷。

  他看得正認真,忽然一股涼風不知從何處捲起,猛地刮過考場內外。


  左近便有學子發出一聲驚呼:「我的試卷!」

  可是晚了,那試卷已是被邪風颳得飛上了半空。

  號舍盡頭,有一帶刀侍衛猛地一躍而起,身形矯健直似鷹擊長空,不過轉瞬便將這張飛上了天空的試卷抓在手中。

  那侍衛又輕盈落地,真是兔起鶻落,敏捷無比。

  試卷被找回來了,號舍那頭卻有巡守官兵大喝:「都低頭,不許看!」

  然後,丟了試卷的那個學子被「請」出了號舍。

  學子傷心大哭:「我的試卷……我辛苦寫的試卷啊!試卷找回來了,我沒作弊,為何不許我再考試?」

  「試卷保管不當,自然取消考試資格,走走走,明年還想再考就莫要喧鬧。」

  ……

  科考,自來如此殘酷。

  誰也沒有辦法,其餘學子越發謹慎,埋頭答題。

  不知不覺,日影漸偏。

  直到申時初,只聽:咚——

  悠長的鐘聲又響起來了,該收卷了。

  考場內頓時響起一片焦急、甚至是哀求聲:「我的卷子,我尚有幾題未曾答完!可否容在下再答一題?」

  「莫要糾纏,再不守規矩,接下來兩場便都不要考了。」

  「旁人都能答完,怎麼只你答不完?」

  有人卻哭起來:「我……我也不曾答完。」

  「安靜安靜,再吵取消考試資格!」

  府試第一場,無法完全答題者甚至超過三分之一。

  大黎朝的考試,從來就是縣試最簡單,其餘一場難過一場。

  難怪要說童生不算功名。

  大黎朝通過縣試就算童生,這與陳敘記憶中某些朝代要府試才算童生不同。

  但大黎朝的府試與院試基本是連考,中間只間隔七天。

  這種制度卻又使得秀才的考試猶為殘酷。

  試卷終究都被收走了,不論是哀求也好,哭泣也罷。你縱有再多不甘,只要還想繼續考下去,就要學會接受現實。

  頭場試卷被收走,第二場試卷還未發下。

  雖只是半下午,尚未到晚上,此刻卻是學子們第二次進食的時間。

  因為許多學子第一場的時候其實也如陳敘一般,是什麼都不吃的,怕學子們餓花了眼,這個時候才准許大家吃些東西。

  而一刻鐘後,還有第二場試卷要發下。


  兵丁們巡守兩側,有領頭官兵連喊:「不許交頭接耳,互相說話!」

  大家便連吃東西都只能放輕了聲音,誰也不敢大聲喧譁,以免被蓋上作弊之嫌。

  因為只考兩天,陳敘就只帶了些極小塊的薄餅做乾糧。

  帶這個不為別的,就為了直接表明自己並無夾帶,希望查驗的小吏莫將食物撕得太碎。

  但即便如此,這薄餅也還是被撕碎了許多。

  陳敘只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

  他如今氣血充沛,精元充足,莫說是一兩日不食,便是三五日不食其實也不算什麼。

  此刻閉目養神,倒好似真有了些「養吾浩然之氣」的意味了。

  真可謂,食氣者神明而壽,不食者不死而神。

  一刻鐘後,第二場試捲髮下,題目一被翻開,考場卻是一片譁然。

  原來這一場考的不僅是有常規的經典長篇默寫,居然還添加了術數與律例題!

  果然正如考前所流傳出的風聲那般——

  但是,須知不是每個人都聽到過風聲的。

  「肅靜!」

  卻聞兵丁怒喝響起,這一喝,就讓所有人都清醒了。

  喧譁被鎮壓,全場再無聲息。

  天空卻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水嘩啦啦敲打在考生的號舍頂棚上、貢院的青石道路間,還有些濺在人們的衣袍下擺、單薄鞋面……

  雨來之疾,猶如人間一場哭。

  有了雨聲掩蓋,先前被壓抑情緒的學子終於可以稍稍釋放情緒,悉悉索索的啜泣聲便隨之悄然響起。

  這下子,沒有兵丁能再喝止眾人「肅靜」。

  功名便是如此,你來時一定走過荊棘。

  陳敘的心卻很靜,原本被壓製得厲害的先天一炁此時反而更活躍了些。

  莫怪總有些修行理論說,你要出世,便先入世。

  不見過名湯風雨,利輾霜雪,又怎知天下熙攘,不敵修真得道?

  第二場的考試時間很短,大家伴著風雨聲快速答題,在焦急中與時間賽跑。

  風雨在黃昏時歇息了,一夜寂靜與蹉跎。

  第二日天蒙蒙亮時,只聽聞「咚」一聲鐘響,第三場的試捲髮了下來!

  這一場,無他,唯有一首試帖詩而已。

  至於策論,府試時無,等到院試,自然就有了。

  陳敘翻開試卷正要看題,忽然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眼前不知何時竟來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半透明,像縷輕煙般飄到陳敘面前,伸出一雙朦朦朧朧的手,似乎是要將他雙眼蒙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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