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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可是玄德?

  第396章 可是玄德?

  」???」

  梁有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頭霧水。

  這NPC左豐什麼意思?

  不過是宣讀一道詔書,居然還明目張胆地索要好處?

  

  「淦!」

  梁有順暗罵一聲,怒火瞬間上涌。

  什麼叫為了他能順利接替盧植,出了不少力?

  那個NPC盧植被誣陷下獄,跟他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瑪德,這些宦官真是雞賊到了骨子裡了!」

  「看這架勢,分明是在盧植那裡索要賄賂不成,就故意誣陷盧植,把他拉下馬,然後又來向我這個接任者索要好處,兩頭都想撈好處!」

  梁有順越想越氣,對這些閹人更是愈加厭惡,不僅身體殘缺、心理畸形,還貪婪成性。

  但他轉念一想,他又不得不壓下心中的怒火。

  倘若自己不給NPC左豐好處,指不定這些閹人又會想出什麼么蛾子,恐怕自己也會落得和NPC盧植一樣的下場。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暫且先穩住這個閹人再說!

  梁有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悅,笑道:「左黃門言重了,勞煩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在下家中雖衣食無憂,卻向來清貧,實在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拿得出手,您看這樣如何....

  「」

  話音未落,梁有順便抬手解下腰間的佩劍,雙手恭敬地遞到左豐面前:「此乃先祖張武所留的忠勇之劍,歷經文帝至當今陛下,代代相傳,乃是我張家的傳家之寶,應也算是件值錢之物,倘若左黃門不嫌棄,在下便將此劍贈予左黃門,聊表謝意。」

  「哎呀.....這可如何使得,這可如何使得!」

  NPC左豐連忙伸手接過佩劍,臉上的笑容都變得諂媚起來:「中郎將真是有心了,咱家剛好就缺一柄這樣代表忠勇的佩劍!」

  真正讓NPC左豐心動的是這劍乃是張家歷代先人用過,多少赫赫戰功,皆是出自這柄劍之下,握著這柄劍,既能彰顯身份,也能圖個好彩頭。

  NPC左豐迫不及待地將佩劍抽出半截,寒光一閃。

  劍柄兩面分別刻著張」和武」兩個古樸的大字,更是欣喜若狂,雙手撫摸著精緻的劍鞘,連連讚嘆:「好劍,真是一柄好劍,日後咱家也會持此劍,效仿張家先人,為我大漢立下汗馬功勞!」

  梁有順心中只有鄙夷,這閹人不知天高地厚。


  NPC左豐則愛不釋手地把玩著佩劍,兩人各懷心思,卻也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臨走前,NPC左豐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中郎將儘管放心去往前線接替盧植的職務,安心平叛,咱家向你保證宮裡派去的監軍,絕不會為難中郎將半分!」

  「有勞左黃門了。」

  看著NPC左豐歡天喜地離去的背影,梁有順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只剩下無奈。

  他忍不住苦笑一聲:「要是以後在九泉世界,劉徹或者秀兒知道我為了領兵平叛,還得行賄這些宦官,他們不非得笑話死我不可?」

  就如今的大漢早已腐敗不堪,宦官專權、朝綱混亂。

  他可以斷定,若是自己剛才沒有答應NPC左豐的要求,沒有贈予那柄佩劍,用不了多久,他也一定會淪為NPC盧植那樣的下場,被這些閹人誣陷下獄。

  NPC盧植身為當世大儒,德高望重,尚且逃不過被閹人誣陷的命運,更何況他現在今非昔比,淪為一個小小的中郎將。

  不一會兒,梁有順轉身回到自己的府邸,徑直走向一處常年上鎖的廂房,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廂房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個古樸的木櫃,他打開木櫃,從裡面又取出一柄佩劍,熟練地掛在腰間。

  這柄劍與他剛才贈予左豐的那柄,一模一樣,畢竟它們本就是出自同一間作坊,同一個爐子。

  直播間裡的粉絲們徹底驚呆:「老梁這操作還管用呢?」

  兩日後。

  梁有順大致了解漢軍與太平道黃巾軍的基本情況,便身著甲冑,領著百餘名羽林郎離開洛陽,直奔冀州戰場,接替盧植。

  冀州是黃巾軍最為猖獗之地,由NPC張角三兄弟親自率領。

  「噠、噠、噠....

  馬蹄聲噠噠作響,整齊有序,朝著冀州方向疾馳而去。

  煙塵滾滾中,漸漸遠離洛陽城的巍峨身影。

  起初梁有順沿途還能看到零星的村落,但越是離開洛陽區域,司隸地區,所看到的景象便愈發悽慘。

  梁有順難以置信,視線掃過兩側:「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昔日肥沃的田野已荒蕪許久,土地乾裂得如同老人布滿皺紋的手掌,地里的莊稼早已枯死,只剩下枯黃的根莖在狂風中搖曳,看不到半分生機。

  繼續趕路,開始有衣衫破爛的流民,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朝著洛陽方向挪動,他們面無血色,嘴唇乾裂,眼神里滿是對生機的渴望,可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


  還有些流民實在走不動了,便癱倒在路邊,有氣無力地喘著氣,眼神漸漸失去光彩,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梁有順心情沉重:「這還是我記憶里的大漢?」

  此後,越是接近冀州,他所看到的便越是慘不忍睹。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個個形容枯槁,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

  甚至有老人和孩子赤著雙腳,皮膚凍得通紅開裂,連禦寒的衣物都沒有。

  「老爺,給點吃食吧。」

  「官爺行行好...

  ,一些類似乞丐的流民,餓得皮包骨頭,跪在路邊不斷哀求。

  在他們身後,則是幾名瘦弱的孩童,蜷縮在地面,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更遠處的荒坡上,幾個衣衫破爛、面黃肌瘦的漢子,正蹲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狼吞虎咽吃著不知從何處弄來的肉食,雙眼泛著綠光,時不時陰惻惻地望向不遠處那些瀕臨死亡的孩童,讓人不寒而慄。

  梁有順騎在馬背上,心情沉重到了極點,僅僅掃了一眼,便瞬間明白了那些流民吃的肉來自哪裡。

  史書上四個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眼前最鮮活、最殘酷的畫面,遠比他想像中百姓的飢餓程度,還要令人室息。

  他握緊腰間的佩劍,又無力鬆手,終是沒理由去斬殺那幾名淪為畜生的同類。

  他無力阻止,更無力施捨。

  雖早已知曉百姓民不聊生,可當這一切真真切切呈現在眼前時,卻是另外一種鑽心的感受。

  梁有順望著眼前的慘狀,喃喃自語:「是不是我也變成那些只知道貪圖享樂、漠視百姓死活的權貴了?」

  「朝廷腐敗,賊軍作亂,為什麼只有百姓在受苦,那些該死的閹人!」

  梁有順騎在馬背上,目光緩緩掃過流民,這是他最為難忘的畫面,觸目驚心。

  昔日,輝煌萬丈、威震四方的大漢,為何會變成這般地步?

  直播間裡的粉絲們,看著眼前這殘酷的一幕,更是瞬間沸騰起來,公屏上的留言不斷刷屏,漸漸帶起節奏。

  「老梁反了吧,這麼腐敗的朝廷,根本不值得守護,太平道才是真的為了百姓!」

  「這樣的大漢還有救嗎,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所謂的江山社稷,不過是權貴們享樂的工具!」

  「底層百姓的悲哀,不管在哪個時代,唯一的奢求,不過是能安安穩穩吃飽飯而已。

  「」

  「兄弟們,還記得那個把洛陽踩在腳下的魔影嗎,我感覺這是陳紀隱晦的暗示,要玩家變成魔王,把洛陽踩在腳下,懲治這個病態的世界!」


  「有道理,現在算算大漢立國剛好四百年左右,劉邦斬白蛇起義,王莽篡漢中斷,如今又亂象叢生,完美印證了漢朝即將滅亡的預兆啊!」

  」

  「」

  梁有順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直播視角,看著公屏上密密麻麻的留言,內心不由得泛起一絲動搖。

  畢竟身為玩家,除了某些不正常人之外,誰不想在虛擬世界中爭當英雄,獲取聲名。

  但眼下,梁有順所身處的朝廷卻反而似乎成為與人民為敵的反派陣營。

  他現在越是反駁,豈不越是證明自己是反派陣營的鷹犬,越被人帶節奏?

  沉默或許是此刻最好的選擇。

  不久,馬蹄聲再次響起,隊伍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不多時,便踏入了冀州地界,沒用三五日,梁有順便帶著百餘名羽林郎,抵達了圍困廣宗城的漢軍營壘之中。

  營壘之中,官軍將士往來穿梭,神色凝重。

  梁有順沒有耽擱,徑直找到仍被軟禁的NPC盧植,亮出手中的詔書,表明自己的身份與來意,順利接管了這支由洛陽北軍、各州郡抽調的兵力,以及地方豪強徵募的民勇所組成的軍隊。

  算下來,這支官軍約莫有十萬人左右。

  直到梁有順成功接管軍隊,穩定住軍營局勢後,從洛陽趕來的廷尉官差,才敢上前將NPC盧植褪下鎧甲,押進早已準備好的囚車之中。

  NPC盧植鑽進囚車,看著眼前的梁有順,深深嘆息一聲:「有羽林中郎將前來接替我主持平叛之事,我大可放心了。」

  梁有順站在囚車之前,對著盧植微微點頭,語氣恭敬:「有勞盧大人這些時日堅守營壘,辛苦了。」

  視線中NPC盧植年過半百,性格剛毅,既身為大儒,自是性格剛毅之人,只可惜生不逢時,未遇明君。

  一抹清風襲來,吹動了囚車的木欄,也吹亂NPC盧植的髮絲,幾縷花白的頭髮貼在他的臉頰。

  即便如此,在囚車即將駛離軍營之前,NPC盧植頭頭抵在囚車欄杆上,依舊不忘轉過身,對著梁有順鄭重告誡。

  「羽林中郎將切記,廣宗城不可強攻,城中有賊首張角坐鎮,賊軍士氣正盛,且人數眾多,強行攻城,必會造成我軍巨大傷亡,得不償失。」

  「只需繼續沿用我之戰策,挖掘壕溝,四面圍困,斷絕城內的糧秣,賊軍必不戰自潰。」

  梁有順聞言,連忙快步上前攔下囚車,伸出手NPC將盧植被風吹亂的髮絲理順。

  「多謝,幫老朽整理儀容。」


  「該謝的人是我,定不辜負大人的囑託。」

  梁有順雙手抱拳。

  末了,猛地扭頭,目光凌厲地看向押送囚車的廷尉官差:「沿途務必用心照顧盧植盧大人,飲食起居不可有半分懈怠,更不可苛待,若有半點差池,待我平定叛亂,返回洛陽,定叫爾等好看!」

  十幾名廷尉官差見狀,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請將軍放心,我等定當悉心照料盧大人,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押解NPC盧植的囚車終是離去。

  梁有順站在營壘門口目送。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打破了營壘門口的沉寂。

  梁有順抬眼望去,只見視線盡頭,一隊人馬正朝著營壘方向趕來,隊伍雖不算整齊,卻也透著幾分悍勇之氣。

  緊接著,三匹快馬率先脫離隊伍,疾馳而來,濺起陣陣塵土。

  為首之人頭頂懸著劉備二字,翻身下馬,雙膝跪在地上,神色悲戚:「恩師,何故如此?」

  他身後的兩名壯漢,一同翻身下馬,雙膝跪地,垂頭一言不發。

  NPC盧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又被濃重的黯淡取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聲音沙啞地問道:「可是玄德?」

  NPC劉備聞言,更是悲從中來,膝行幾步上前,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悲哭出聲:「恩師,是我,備聽聞朝廷下旨,召天下義士自募兵勇,圍剿黃巾亂賊,便與兄弟散盡家財,募得五百鄉勇,一心想要為國效力.....又聞恩師在此督師平叛,便連夜趕來投奔,可萬萬沒想到......

  「」

  NPC盧植望著跪地悲哭的NPC劉備,只是一聲沉重的嘆息:「唉.....」

  押送囚車的廷尉官差見NPC劉備等人遲遲不肯起身,還擋在囚車前行的路上,頓時面露不耐,厲聲呵斥驅趕:「閒雜人等退開,退開,盧植乃是朝廷欽犯,奉旨押京審訊,豈容爾等在此喧譁擋路!」

  囚車不過距離梁有順幾十步遠。

  他望著跪地悲哭的NPC,礙於囚車束縛,無能為力。

  梁有順心中微動。

  先前NPC盧植尚且能好心提醒素不相識的玩家如何對付賊軍,如今NPC盧植與弟子重逢,他沒理由坐視不管,理應幫襯一把。

  想到此處,梁有順不再沉默,出聲警告那些蠻橫的官差:「住手,讓人家師徒說兩句話,耽誤不了你們多少時辰。」

  那些NPC官差聞言,渾身一僵,諂媚看向梁有順,點頭哈腰表態:「是、是、是!全聽將軍吩咐!」

  NPC劉備連忙止住悲哭,匆匆起身,以衣袖用力抹淨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對著梁有順深深作揖:「劉備多謝這位將軍幫襯,日後若有機會,備定當報答將軍今日之情。」

  梁有順揮手,絲毫不當回事。

  當他抬眼看清NPC劉備相貌的那一刻,臉上的淡然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震驚出聲:「怎麼會有如此仁德之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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