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張角怎麼比我還正派?
第384章 張角怎麼比我還正派?
「王淳,你乃忠貞之士,又身居侍御史之職,於情於理,再沒有比你更適合調查太平道的人選,你可願前往?」
不出所料,劉宏直接將這副重擔,壓在了玩家身上。
王揚墨瞬間成了朝堂之上最扎眼的焦點,心知推脫不得,當即躬身應道:「臣願為大漢江山,赴湯蹈火!」
NPC劉宏雖昏聵,卻也並非痴傻,很快便將玩家此行安排妥當:「此次乃是秘密調查,你若持節而行,反倒多有不便,朕賜你一塊天子腰牌,地方官員見此腰牌,便如見朕親臨,亦是你自證身份的憑據。」
「臣,謝陛下。」
不多時,朝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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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墨懷揣著天子腰牌,緩步走出大殿。
剛行沒幾步,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位頭頂懸著盧植二字的NPC中年男子,正靜靜立在原地。
望見此人,王揚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唏噓。
當年對方意氣風發的青年模樣,仿佛還在眼前,一晃眼,竟已人到中年。
「盧尚書,有事?」
NPC盧植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臣,此刻神色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你————唉,萬事小心。」
王揚墨點頭,領了這份好意:「多謝提醒。」
二人沒有再多言,在宮中分別。
王揚墨帶著天子腰牌,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朝中袞袞諸公,誰不知太平道勢大?
誰不曉宦官與地方豪強勾連?
事到臨頭,一個個全都縮了起來,關鍵時候,還不是無懼生死的玩家挺身而出。
「讓我去看看那妖道張角究竟有何本事。」
「這遊戲現在到處都是謎。」
王揚墨越發好奇,眼下除了妖道張角之外,還有那個懸在洛陽上空、一腳踏碎城池的黑影,仍未出現。
出了宮門,外界正是熱鬧之時。
「糖葫蘆!」
「炊餅....
」
「為人寫字。」
街道上車水馬龍,商販吆喝,百姓往來,一派看似平和的景象。
王揚墨的馬車穿行其中,撩開車簾,嘆道:「這繁華景象怕是表面平靜,實際暗流洶湧,遍地乾柴,只差一點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了吧。」
沒多久,王揚墨回府邸整頓行裝,離開洛陽,朝著太平道信徒聚集之地而去。
據NPC楊賜所說,太平道遍布數州,妖人張角從巨鹿遷至鄴城。
因此,鄴城成了王揚墨的首選目標。
離開洛陽一路向東,離開洛陽越是遙遠,所見到的景象便越是蕭條。
時常能看到有瘦骨嶙峋的NPC流民衣衫破舊,面色麻木,如行屍走肉般,眼睛裡沒有一點光亮,成群結隊步履蹣跚向東而去。
甚至路邊還能看到一些餓死的屍體,慘不忍睹,無人問津。
「怎麼會變成如此光景,怎麼會有這麼多流民。」
「這些人為什麼要向東,而不是向西,前往富饒的關中?」
王揚墨睜大雙眼。
雖心中知曉大漢已經腐朽不堪,但他根本不曾料到在離開洛陽後,會出現這般光景。
不久,他繼續向東趕路,為了不被發現,他已捨棄馬車,從沿途郡縣徵集良馬為坐騎,並沿途佩劍從不離身,時常接濟氣若遊絲的流民。
進入冀州地界時,他更是驚恐地發現還有大量流民源源不斷向青、徐、幽、冀、充、
豫等州湧來。
此後,越是靠近鄴城,氣氛便越是詭異。
往來的百姓,不再是麻木,眼中卻多了幾分宗教般的狂熱。
「只要到了鄴城,大賢良師定會為我治病。」
「大賢良師慈悲,會讓我吃飽飯的。」
「太平道的符水,可消災去病————」
「6
「」
流民們帶著希冀的低語,在四周瀰漫,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籠罩四方。
王揚墨將手中的乾糧塞給一對蓬頭垢面的婦孺,心頭震動,好一個妖道張角!
婦人抱著孺子跪地拜謝:「公子也是去鄴城見大賢良師嗎,傳聞他的符水可治百病,卻從不向百姓索取一文一錢,要是朝廷那些狗官也如大賢良師這般,我家男人也不至於.....唉.....
「」
「6
....」王揚墨乾笑兩聲。
直播間裡有粉絲調侃:「老王躺槍了,想反駁都沒辦法。」
也有粉絲跟風:「好一個朝廷的狗官,這不就是在陰陽老王嗎。」
王揚墨瞥見公屏上的文字,沒有出聲反駁。
按照NPC百姓們的理解,他本就屬於狗官的範疇。
此外,這些源源不斷的流民,在他看來終將會成為遠勝朝堂之上的磅礴力量,正瘋狂涌動,卻偏偏又無法阻止。
宦官亂政,皇帝昏庸,官吏腐敗,民不聊生,人間無道。
百姓求存無望,而那妖人張角的太平道,恰好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只怕今後那妖人張角一聲令下,這些歸附在太平道的流民就會變成狂熱的信徒。」
王揚墨深感無力。
太平道變成邪教作亂,只在NPC張角的一念之間。
畢竟,天下苦漢久矣。
遊戲裡的時間很快,尤其是趕路時,現實世界不過片刻,王揚墨來到冀州魏郡治所鄴城。
傳聞張角重心轉移至此。
在城門前,他瞧見大批士卒手持兵刃,為防止疫情擴散,嚴禁流民和病人湧入城內。
城牆上的士卒,則漠視這一切的發生,甚至還在和袍澤抱怨今天餓死的人又要麻煩搬運屍體。
倒是在距離城池不遠處,有數十名頭裹黃巾的漢子,在粥棚為食不果腹的流民們施粥打飯。
「難怪太平道會發展壯大。」
「地方官員對流民完全是漠然的態度,走投無路的流民自然誰給飯吃,聽誰的話。」
王揚墨嘆息,又無能為力。
想解決流民問題,就要解決流行的瘟疫和土地兼併問題,想解決以上問題,又要先解決賣官鬻爵的問題,而解決賣官鬻爵...
無解!
王揚墨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深吸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去思索這些。
將重心放在眼前。
「那些頭裹黃巾的漢子應該就是太平道教徒,我要怎麼混入太平道,難道也把自己打扮得破爛些才行?」
他下馬駐足,盯著吵鬧的粥棚,思索自己是該先進城多了解些太平道,還是現在就喬裝打扮,混進太平道,暗中調查妖道張角的一舉一動。
粥棚附近吵鬧不止。
趕來的流民實在太多,人山人海,不少甚至都分不上一口熱湯。
擠攘、推搡、哭喊不絕於耳。
頭裹黃巾的漢子大聲喊道:「今日的粥沒了,你們明日再來,或是去平鄉、廣宗,那裡有我們太平道的塢堡,只要聽大賢良師傳授教義,誠信悔改,便可分田地、吃飽飯。」
從各地趕來的流民瞬間沸騰。
有漢子跪地叩首:「只要大賢良師能讓我吃飽飯,幹什麼都行。」
也有少年面色潮紅,大口喘息:「大賢良師,大賢德!」
「什麼,有田地可以分!」
「我要加入太平道!」
不少飢餓之人,眼中泛起活下去的亮光。
唯獨一位懷抱著孺子的婦女被從人群中擠出,跌坐在地上,懷裡的不過三四歲的孺子張著小嘴上下開合,卻沒有任何聲音。
婦女蓬頭垢面,瞅了眼懷裡的孩子,帶著哭腔:「娃,你堅持住,堅持住,娘去給你求粥。」
「太平道的老爺,能不能刮一刮鍋底,娃餓得實在不行了。」
饒是婦女掙紮起身,賣力向粥棚擠去,也無濟於事,反而腳下跟蹌摔坐地上,無助痛哭。
王揚墨稍微在婦女身上停留兩秒,看得揪心,又覺眼熟,認出是自己來時,曾半途救助過的那位罵朝廷都是狗官的婦女。
他上前將婦人扶起:「你沒事吧。」
婦人茫然地抬起頭,布滿污垢的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看清來人後,再次跪倒在地,雙手高高托出懷中奄奄一息的孺子,泣不成聲:「公子————公子,求你救救娃,他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
「沒事,我這裡還有...
「」
王揚墨下意識地摸向身後的行囊,手伸到一半,漸漸僵硬住了。
他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婦人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行囊中的乾糧,早已在沿途接濟其他流民時耗盡了。
突然,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神秘與蠱惑:「我這裡有碗符水,快餵孩子喝下吧,可活命。」
緊跟著一隻陶碗抵到婦人面前,熬爛的米湯漂浮著些許燃盡過後的紙灰,隱隱有淡淡的檀香縈繞,正是流民們口中能消災去病的太平道符水。
王揚墨側臉看去,卻見一道身著粗麻織就土黃色袍子的中年人立在近前。
他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眉目舒展、眼神澄澈,頭髮半束半散,烏黑中夾雜著幾縷霜白,用一根簡陋的木簪固定,散落的髮絲垂在頸側,隨風微微飄動,透著一股溫潤沉穩的氣度。
便是這不經意的一瞥,王揚墨的雙眼不自覺睜大,只因為對方頭頂懸著張角二字。
王揚墨心中愕然。
他就是妖道張角?
NPC張角煽動百姓,蠱惑人心,不應該是長得尖嘴猴腮的奸詐之徒嗎?
怎麼自己眼前的這個NPC張角,長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快些將符水餵給孩子。」
NPC張角嘴角扯出親和的笑,手中端著陶碗,在午後的陽光映射下,身上的袍子泛著細碎的金光。
王揚墨杵在原地,一時失神,這妖道怎麼看起來比我還要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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