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被掄語驚到的盧植
第368章 被掄語驚到的盧植
一路舟車勞頓趕回洛陽,王揚墨的生命值,已然又顯出持續下滑的態勢。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一世,怕是快要走到盡頭,不由輕聲嘆道:「就是不知,能不能撐到版本落幕。」
此後,他便翻出NPC張道陵所贈的典籍[正一法文經章官品],潛心研讀。
【正一法文經章官品】
【若病肌內消盡,性命垂困,當請天官揚秩君官一百二十人,君吏一百二十人合治之;若久病著家,請須臾君官將一百二十人令治之,赤天食氣君官將一百二十人,主收家惡鬼為祟害者】
【若家故殮不寧,夢惡錯亂,魂魄不守,請收神土明君官將一百二十人治之,三氣慰愈君五人、官將一百二十人,都星君官將一百二十人斷家鬼伏連。】
「???」
王揚墨看得滿頭霧水,忍不住腹誹:「滿篇都是這些神神叨叨的神官名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他隨手將[正一法文經章官品]塞回角色欄。
此番龍虎山一行,倒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他悟透了一點:要像NPC張道陵那樣,不必死摳典籍原意,只管按自己的邏輯去理解、去重構即可。
想通此節,他便換了種正確的方式,重新解讀自己早已解鎖的諸般古籍。
指尖落在[論語]之上,他略一斟酌,只覺遊戲製作人陳紀對孔夫子的設定,未免太過偏頗,甚至可以說,完全跑了題。
孔子攜一眾弟子,於亂世之中周遊列國,尚能全身而退,必有過人依仗。
而最直接、最根本的依仗是什麼?
自然是武力。
且不說典籍所載,孔子身高九尺六寸,立於人群中宛若巨人,世人見之無不驚異,單是他親授弟子六藝,便絕非只會空談仁義的文弱書生。
念頭一轉,王揚墨頓時有了頭緒:那些傳世原句里崇高玄奧、思辨通透的意境,想來全是後世美化的假象。
他索性強行將經文代入江湖恩怨、市井紛爭這類充滿戲劇衝突的世俗場景,以今度古,反差感拉滿。
思緒愈發明晰,他對著[論語]逐句拆解,越說越上頭:「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的事兒多了,慢慢也就懂了。」
「禮之用,和為貴.....送禮的精髓,在於讓對方和和氣氣把事辦了,這才是關鍵。」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學完了得時常溫習,不嚷嚷出來,誰知道你下過苦功?」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旁人不知道我的名頭,我卻沒動怒,這格局,還不算君子?」
這般離經叛道的解讀,一旦開了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直播間裡的粉絲看得目瞪口呆,彈幕瞬間炸了:「我擦?這跟我背的[論語]是同一本書嗎?」
「什麼論語,這分明是掄語!掄著拳頭講道理!」
「沒錯啊!孔子本就是壯漢身形,帶著三千膀大腰圓的弟子,滿臉橫肉,努力擠出笑容周遊列國講道理,誰敢不聽,咱們後世看到的注釋,十有八九是被美化過的!」
這些荒誕又捧腹的新解,竟讓粉絲們在哭笑不得的質疑里,漸漸莫名覺得..
..好像也不是沒道理。
連NPC張道陵都能把順其自然」解成順從己心」,他們憑什麼不能把孔子東遊,當成是用硬道理服人?
「掄語?」
王揚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聲道:「好、很好。」
接下來的幾日,他始終抱著極高的熱情,一門心思編譯掄語,樂此不疲。
忽一日,NPC馬融遣人送來書信,盛情邀他前往府中赴宴。
盛情難卻,王揚墨只得整理行裝,應邀前往。
他心中瞭然,這位NPC馬融自官場失意之後,便一心踐行早年志向,開門授徒、廣納門生。
幾日下來,王揚墨始終保持著充沛的熱情進行對論語的新解。
此番赴約,他心中還藏著另一層盤算。
畢竟搶語都已編譯完成,總得找些NPC試試反應、看看效果。
如今NPC馬融與他一眾弟子主動送上門來,焉有不去之理?
次日。
王揚墨緩步行至NPC馬融的府邸門前。
二人皆已是垂垂老者,NPC馬融更是鬚髮皆白,長須垂至胸前,拄著一根藤木拐杖,步履遲緩。
見王揚墨前來,他抬眼含笑,拱手招呼:「王兄,別來無恙。」
王揚墨亦拱手回禮,聲線沉緩:「別來無恙。」
幾句簡單寒暄過後,NPC馬融側身引著他往府內廳堂走去,一路行來,望著庭中枯木,不覺撫須慨嘆,滿是滄桑:「光陰如梭,白駒過隙,我時常夢回當年,與你同處東觀藏書閣校書論學的日子,可如今————你我皆已是垂暮之人了。
聽得此言,王揚墨心頭一動,驟然想起那位昔日諄諄教誨的婦人,神色微變,連忙蹙眉擺手:「舊事不必再提。」
說話間,廳堂已近在眼前。
NPC馬融抬手虛引,笑意溫厚:「王兄,請進。」
「請。」
廳堂寬敞軒朗,兩側整齊鋪著學子聽講的蒲團席墊,正中懸著一襲素白絳紗,將廳堂隔作前後兩室。
紗帳之後,隱約可見數名身姿曼妙的女子執笙抱琴,靜立待命。
NPC馬融面露幾分自得與炫耀,揚聲笑道:「王兄觀此光景如何,這便是我近年悟出的授徒之法,高堂設座,絳紗為隔,前授生徒課業,後列女樂相伴,豈不妙哉!」
話音方落,他微微頷首,紗帳內的樂師當即輕撥絲弦、緩吹竹管。
「~喜~喜~喜,清越悠揚的樂聲漫溢開來,婉轉和緩,聞之令人心神微漾。
NPC馬融撫須笑問:「王兄覺得如何?」
王揚墨面色驟然一沉,當即厲聲斥道:「此等行徑,有失禮數之極,你一生浸淫儒學,以師者自居,怎可行這般荒唐奢靡之事,絲竹女樂環繞身側,學子身處此境,又如何能靜心向學、恪守儒道?」
他言辭凌厲,義正辭嚴,竟一時忘了自己心底那點不曾示人的偏私雜念。
NPC馬融當即揚聲反問,神色不見半分愧色:「王兄此言未免偏頗,我一生鑽研儒門經典,難道便不能尋些雅趣享受享受?」
他話音落下,條理分明,句句皆似占著道理:「且不說聲樂可消解終日講學的枯燥,令諸生凝神專注,將樂聲融入講堂,本就暗合古賢「禮樂相濟」的深意。」
「再者,身處這般情境,更能窺見一人的心性品行,我座下弟子,盧植、鄭玄之輩,皆是專心聽講、目不斜視,何曾為外物所擾?」
一番冠冕堂皇卻又無從辯駁的言論,竟說得王揚墨一時啞口無言。
他本以為自己新解的搶語,已是驚世駭俗、足夠出格,沒料到眼前這老東西,竟也不甘守舊,硬生生將正統儒學與縱情聲色糅合一處,另闢出這般荒誕又自成一說的授徒之法。
當真是————牛嘩!
NPC馬融見狀,連忙話鋒一轉,避開方才的爭執,笑著問道:「聽聞王兄近來竟對道家之學生出興致,莫非是分心旁騖,荒廢了儒學課業?」
王揚墨神色坦然:「並未荒廢,反倒在儒學一道上愈發精進,尤其是論語,我參考孔夫子東遊列國的典故軼事,仔細推演,潛心編纂出一套新解,足以顛覆歷來的傳統註解。」
「嘶....
」
NPC馬融雙眼驟瞪,身子猛地一僵,竟直直僵在原地,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論語註解沿用數百年,代代相承,從未有過顛覆性突破,王兄竟能另闢蹊徑,編纂出新解,足以進入大儒之列,稍後王兄務必為我與門下弟子講說一番,也好讓我等大開眼界!」
王揚墨淡淡點頭,神色從容不迫:「好說。」
片刻光陰,轉瞬即逝。
只見一男一女二位NPC並肩走入廳堂,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溫婉秀麗,端的是郎才女貌。
二人齊聲稟道:「父親,門下弟子已然到齊,此刻正在涼亭等候傳喚。」
NPC馬融當即扭頭看向王揚墨,抬手示意二人上前,笑著介紹:「王兄,此乃小女馬倫,身旁便是小婿袁隗。」
NPC馬倫與NPC袁隗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今日聽父親提及司徒大人駕臨,特來拜見。」
王揚墨連忙連連擺手,語氣平和:「不必如此客套。」
話音雖淡,他心中卻不免泛起幾分酸楚和羨慕。
這些NPC之間,終究是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綁定,眼前這袁隗,便是當初袁安大人的後人,這般聯姻,不過是時代常態。
反觀自己,自始至終都貫徹著獨狼理念,從未有過聯姻的行為。
NPC馬融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抬手吩咐道:「傳弟子們進來吧,今日有王司徒親自治學講學,能悟多少、學多少,便要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是,父親。」馬倫與袁隗兩個NPC齊聲應下,轉身退去傳召。
沒一會兒,NPC馬融府邸的正廳內,數十名身著青衫的弟子正有序走入,步履輕緩,不顯半分喧譁。
這廳堂本就軒敞雅致,此刻弟子們依次入內,更添了幾分儒門講學的肅穆之氣。
NPC馬融與王揚墨分坐主位之上,後者儘量模仿著前者的姿態,表露出謙和神色,眉宇間卻自帶著儒者的凜然威儀,端坐間自有幾分師長氣度。
「拜見夫子!」
青衫弟子們齊聲行禮,聲音洪亮卻不嘈雜,禮畢之後,便各自歸位,端端正正坐回布墊之上,目光專注地望向主位上的二人,神色間儘是恭敬。
廳堂內瞬間歸於寂靜,唯有紗帳另一側的女樂依舊輕彈慢奏,優美的旋律低低縈繞,與這肅穆的講學氛圍奇妙相融,不顯違和。
NPC馬融抬手輕頓,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樂聲清晰傳入眾人耳中:「諸位弟子,坐在我身側的便是當朝司徒王真,乃是老夫當年在東觀藏書閣的同窗摯友,今日老夫特意請他前來,為爾等講授論語。」
話音剛落,一名頭頂懸浮著盧植」二字的俊朗青年便緩緩起身,對著NPC馬融深深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夫子,[論語]此前您已為我等講授過,按往日課程,今日本該講授[周禮]才是。」
NPC馬融聞言,含笑擺手:「非也,王司徒潛心整理孔夫子東遊列國的事跡,又以推演之術旁徵博引,著成[論語]新解,其見解與我等熟知的傳統註疏截然不同,堪稱顛覆性之論,爾等今日有幸聆聽,切莫錯失這難得的授學良機。」
聽聞此言,弟子們眼中皆露驚奇之色,隨即齊齊起身,對著王揚墨躬身行大禮,齊聲朗道:「弟子拜謝王司徒今日講學!」
禮畢之後,眾人皆斂聲屏息,目光愈發恭敬地落在王揚墨身上。
在這些弟子心中,王揚墨本就是深通經義的當朝司徒,如今更著有[論語]新解,定然是當世大儒一流的人物,人人都滿心期盼,欲聆聽他口中的微言大義。
王揚墨微微垂眸,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講學,連姿態都是模仿身側的NPC馬融。
縱然神色模仿再像,心底卻不免泛起幾分難以抑制的緊張。
片刻之後,他抬眼掃過滿室肅穆的弟子,又瞥了一眼身旁面露期待的NPC馬融,緩緩清了清嗓子。
他一開口,便帶著石破驚天的篤定:「既如此,那便從諸位最熟悉的[學而】
篇說起。」
話音落下,弟子們齊齊正襟危坐,紛紛取出竹簡與筆墨,執簡待記,神色愈發專注。
就連端坐一旁的NPC馬融,也微微傾過身子,眼中滿是期許,靜待他的下文。
王揚墨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語氣堅定:「首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尋常註疏皆言,學過之後時常溫習,心中便會生出悅樂之情,依我看,這般解讀,未免太過迂腐,不合實際。
「???」眾人滿頭霧水。
王揚墨稍作停頓,擲地有聲:「在我看來,此解大錯特錯!這句話的真義,應當是學完之後,需時常溫習鑽研,若不向他人言說你學習的刻苦,旁人又怎會知曉?」
「嘶.....
」
現場一片寂靜,甚至連紗帳之後的聲樂的節奏都為之頓挫。
眾人皆目瞪口呆。
NPC馬融引以為傲的弟子,NPC盧植更是雙手抓著頭髮,嘴巴都變成了0」型。
「這.....這....」NPC馬融語無倫次,手裡攥緊他的拐杖,恨不得敲玩家的頭。
所著新解,簡直荒誕!
同樣的俊朗青年NPC鄭玄起身行禮,詢問:「司徒大人,學生愚鈍,孔夫子不會如此膚淺吧?」
王揚墨回道:「沒錯,孔夫子並不膚淺,膚淺的是代代相傳的註解只看到了表面,而我所著新解,乃是孔夫子真正用意。」
NPC鄭玄繼續詢問:「還請王司徒告知孔夫子的真正用意!」
王揚墨一本正經的解釋:「孔夫子想傳給後人的是,儒者,但見今日之名,不刊往昔學習之苦,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為什麼要向他人言說自己學習的刻苦,孔夫子他老人家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個人成就,皆是通過自身的刻苦努力.
」
NPC盧植的雙眼逐漸清明,他好像悟了!
T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