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烏鴉、樹葉與青石台階

  「呱呱！」

  入夜。

  山林里難聽的烏鴉叫聲讓神社周圍更加冷清，與旁邊米花旅館裡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高默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回到2樓宴會現場的時候，監督和毛利小五郎已經開懷暢飲，氣氛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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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不管聽幾次都那麼精彩啊，沒想到簱本家竟然還有那麼多內幕，這些豪門家族就是不一樣。」

  「誰說不是呢？」

  「來，繼續喝啊，毛利老師！」

  「啊哈哈哈！乾杯！」

  「讓你們久等了。」穿著和服的老闆娘再次端上啤酒。

  高默跟著在一旁盤腿坐下。

  榻榻米和風房間，相比他那三室一廳帶浴缸的豪華公寓，有著現代風不具有的獨特韻味。

  明明都是城市裡，卻有種度假旅遊的悠閒感覺。

  就連外面夜色里的烏鴉叫聲都聽著悅耳不少。

  「對了，那位那智先生呢？」

  「那智說不想住在便宜旅館，開車去了帝丹飯店，那傢伙真是的。」

  「那種自以為是的人還是別管他了，來，喝酒！」

  毛利小五郎在周圍眾人吹捧下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早喝得舌頭打結，卻還是掄起扎啤杯往嗓子眼裡倒。

  這老小子平日不是扒著馬經就是喝酒睡覺，偶爾到居酒屋吹吹牛，有錢了就跑去銀座，總是渾渾噩噩一臉窩囊相。

  現在卻漸漸意氣風發，醉眼朦朧里閃著活泛勁兒，一掃往日頹廢。

  「給我一瓶果汁。」高默沒讓和服老闆娘幫自己倒酒，一個人在角落啃起雞腿。

  影山教練那邊給他的建議是敞開吃，先把身體底子給撐起來。

  現在的他也不需要像偶像那樣考慮什麼身材管理。

  難得蹭一回飯，不能虧待了肚子。

  「城戶小子，」風光的小鬍子總算注意到高默，暈乎乎打起包票，「今天這事老哥我……我心領了，又能見到洋子小姐，又有30萬顧問費……你放心，練柔道的事交給我！」

  還算有點良心，要是換成錢的話就更好不過了。

  高默繼續乾飯。

  小鬍子之前說得沒錯，沒有一個好的體魄，柔道之類的東西學了也只是空架子。

  他現在連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小鬍子都比不過，提前練習柔道只會傷身。

  最好還是運氣好點抽到小鬍子的柔道書籍。

  《射擊指南》著實讓他爽到了。

  「沒想到城戶居然和毛利老師是好朋友，」監督感嘆道，「今天城戶可是讓大家刮目相看，這幾年低谷城戶也算是磨礪過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人要向前看！」

  「我和城戶小子簡直是一見如故，」毛利小五郎說到了興頭上，「上次簱本家……」

  「咳咳！」高默重重咳了幾聲。

  這個不靠譜的傢伙。

  「啊哈哈，」小鬍子反應過來，連忙打著哈哈錯開話題，「怎麼又說到簱本家了？看我這記性……」

  「沒什麼，說一百遍我們也愛聽啊。」監督幾人跟著大笑。

  「毛利老師，還沒說您那個搭檔金田一先生呢，聽說是您的福爾摩斯？」

  「誰說的？明明是我的華生。」

  「對對對，毛利老師就是新時代福爾摩斯！」

  ……

  宴會進行到下半場，小蘭和沖野洋子都已經回了房間。

  攝影師安西說是要去保養攝影機，沒喝幾杯酒就起身離開。

  「裕二，」沉默許久的豆垣妙子輕輕碰了碰未婚夫，「我還有點事情，必須要回家一趟。」

  毛利小五郎：「回家？」

  「毛利老師還不知道吧？剛才那個米花神社的住持就是妙子爺爺，她以前一直住這邊來著。」

  「原來如此。」

  「妙子小姐，」高默叫住豆垣妙子，「有時間的話可以教教我化妝，我最近對這方面很感興趣。」

  「好、好的。」

  豆垣妙子心不在焉答應一聲，趕時間般匆匆下樓離開旅館。

  旁邊島崎裕二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再次漲紅起臉。

  「裕二這傢伙真是好運啊，居然能娶到妙子這種好新娘。」

  「哈哈哈！」

  「城戶哥哥，」柯南在陣陣笑聲中眉頭緊鎖，小聲爬到高默身邊，「你是不是也察覺到了，我總有點不放心。」

  「嗯……我去看看吧。」

  高默放下果汁，視線在全然沒發現問題的島崎裕二身上稍許停留。

  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這對新人走向歧路。

  就當是提前支付化妝技術費用。

  「對了，你去叫上小蘭一起。」

  高默悄然離場。

  儘管沒什麼危險可言，保險起見還是需要一個保鏢。

  「你這傢伙把小蘭當什麼了？」柯南忍不住吐槽，撇撇嘴又還是去了另一邊客房。

  ……

  米花神社。

  和有路燈照亮的車道相比，神社黑乎乎一片，晚上平添了幾分恐怖。

  高默在角落看到豆垣妙子和安西碰頭，靠近了一些，隱約聽到安西提到豆垣妙子高中叛逆時期。

  兩人在當時就已經認識，並且和一群混混做了不少蠢事。

  直到最後一次盜竊神社高價祭祀用具，導致倉庫管理員自殺身亡……

  這些遭遇現在成了安西威脅的籌碼。

  「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已經要結婚了！」豆垣妙子手持刀具護在身前，「我只想好好過日子，要是你繼續糾纏不休的話……」

  「你難道還想殺了我不成，殺了我你更加別想結婚了。」

  安西譏笑咧嘴。

  「過去的事情不管你怎麼否認都沒用的，妙子，你可是害死管理員的共犯，不過嘛……嘿嘿，只要你乖乖給錢，我保證其他人還有裕二那個傻瓜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你別逼我，安西！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想到你們會來這裡偷東西！」

  「嘿，說那些東西值錢的可是你，你以為自己撇得清？」

  「我真會殺了你的，別過來！」

  「你可沒這個膽量，以前就是……」

  「呼！」

  高默明顯感覺到神社氣流變化。

  柯南怎麼這麼慢？

  他想過許多，卻沒想到豆垣妙子是衝動殺人，什麼準備都沒有，直接就拿著刀對上安西。

  「妙子小姐。」

  眼見柯南還沒有動靜，高默只能主動走向神社。

  「你們這是怎麼了？安西這傢伙是不是在欺負你？」

  「城戶先生？」

  豆垣妙子慌張藏起刀子，臉色嚇得蒼白。

  「沒、沒什麼……城戶先生怎麼在這裡？」

  「我想著去便利店買點東西，」高默視線越過豆垣妙子轉向冷笑的安西，「安西先生，你又是單獨見那智先生，又是找妙子小姐，到底在打什麼歪主意？要是監督他們知道的話……」

  「切，多管閒事的傢伙。」

  安西神情一陣變換，也不想因為這點事斷了自己攝影師的職業生涯，只能一臉惱火地從高默身邊走過。

  似乎想到什麼，又輕笑停下腳步。

  「我差點都忘了，城戶大明星，知道你以前為什麼會鬧出大醜聞嗎？哼哼，你是不可能翻紅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高默瞳孔眸光猛震。

  死去的記憶像是打開了閥門，洪水一般湧上心頭，仿佛又回到死而復生當天。

  地獄般的瀕死海底……

  「是你？」

  「我可沒說是我，怎麼？你也想殺我啊？」安西輕蔑打量高默小身板，「像你這樣的傢伙，我一隻手都能提起來。」

  「呼！」

  高默緊閉上眼睛，好一會才平復心情，從衣服內襯抽出一張紙鈔。

  「妙子小姐剛才只是太過激動了，如果不想失去工作的話，就當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吧，買包香菸老老實實回去，以後……」

  「1000？這點錢買個屁的煙。」

  安西搶過紙鈔，嫌棄地嘖了一聲，看向背對自己的高默，眼底再次湧現貪慾。

  「真想翻紅就老實點，我呢，最近可是欠了一大筆錢。」

  「城戶哥哥！」柯南微喘著起跑來神社，「小蘭姐姐不在，好像去了便利店……」

  「滾開，小鬼！」安西看柯南也十分不爽，揣著紙鈔穿過神社鳥居。

  這時。

  神社周圍幾隻烏鴉撲騰飛過樹梢，一泡鳥屎不偏不倚淋在安西頭頂。

  「呱！」

  「該死的鳥！」

  安西驚怒驅趕烏鴉，踏上台階的鞋子卻正好踩到堆積的濕滑樹葉，一個趔趄失去平衡。

  「不好……」

  驚慌之下安西一步踏空，本能想要抓住什麼，卻還是仰面摔在石階上，整個身體骨碌碌滾向神社前馬路。

  轉角驟然一道雪亮光柱照亮路面。

  「砰——！」

  「吱吱！！」

  刺耳的剎車聲穿透夜色，白色轎車撞飛安西後連續打滑停在神社石碑前，車燈光正好照出安西暴凸的雙眼。

  扭曲肢體漏出大灘血液，將安西緊抓在手裡的千円紙鈔瞬間染紅。

  「不、不關我的事啊！」

  那智真吾雙腿直哆嗦著小心走下車，看清安西面容後，一屁股嚇倒在地，連連後退。

  轉頭看到柯南還有台階上的高默，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叫喊：「都是這傢伙突然衝出來，是他讓我到這邊碰面的……你們要替我作證，不關我的事啊！我真的……」

  「怎麼會？」

  柯南面色震動，看了看車燈映照下的安西，又查看起導致安西滑倒的台階。

  烏鴉、樹葉、青石台階……

  像是巧合，又仿佛事先寫好了劇本。

  「城戶哥哥你……應該和你沒關係吧？」

  「想什麼呢？」高默從死亡記憶中回過神，轉身揉亂柯南頭髮，「先打電話報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