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放人,放人
第557章 放人,放人
周乙笑了笑,將手中的文件輕輕合上。
「戴笠要能上天,那才是真正的普天同慶。」
他頓了頓,看向洪智有,神色里多了幾分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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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電報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到山城。
「我怕這仨扛不住,說出些什麼不利的話,你得做好準備。」
洪智有嗤笑聲,滿不在乎地把玩著里的打機:「不會。」
他把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
「事關戴笠私人的小金庫,那幾個人懂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而且,就算是說了,沒有證據,誰能把我怎麼樣?
「黃金我早就運走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
周乙點了點頭,洪智有的手段他向來是放心的。
「對了,」周乙像是想起了什麼,「最近哈工大在排新戲,你嫂子想去看,有空了一塊去。」
「她就是事兒多!」洪智有眉頭一皺,沒好氣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看個屁的戲!」
周乙無奈地攤了攤手。
「是啊,我也不是很贊同。
「但她說了,按照明面上的關係,她好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要沒有一點小資情調,反而不真實。
「我覺得也有道理,反正她錢多,愛買啥買啥,愛玩啥玩啥吧,不耽誤發電報就行。」
洪智有撇了撇嘴:
「媽的,張平汝這小子真是撿到寶了。」
周乙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悠遠:
「你一說這個,我又想到家喬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昨天老魏跟我說,家喬性格很孤僻,他個子本來不高,老師老安排他坐最後一排。
「班上同學嫌他是奉天那邊的口音,都欺負他。
「老師也偏幫著本地孩子。
「尤其是道外警署副署長錢柏的兒子,那小子在學校里是個頭兒,經常找家喬要煙錢,不給就打他。
「老魏氣不過,想綁了那小子給他點教訓,被我給攔住了。
「現在是多事之秋,孩子這點事,該忍就忍吧。」
說到這,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
「我每天被別人的孩子叫著爸爸,最好的衣服,最溫暖的懷抱都給了莎莎。
「但自己的孩子卻在外邊受苦,我是真對不起悅劍母啊。」
洪智有臉上的不羈和散漫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站起身,走到周乙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這麼想。
「這樣,我去學校圈,給這屁孩和他那個當副署長的爹點教訓。」
周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謝謝。」
洪智有咧嘴一笑,「你這人真裝,想找我幫忙就直接說,還非得拐彎抹角,鋪墊這么半天。」
周乙也笑了,帶著幾分釋然。
「還是你了解我。
「誰讓你是哈爾濱的地下之王,道里道外的黑白兩道,就認你洪股長這張臉。
「再者你辦事,我放心。
「我既希望這事能得到解決,又不希望家喬被刻意盯上。」
洪智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行,這事簡單,我抽空去學校走一圈。」
三日後。
山城,軍統局辦公室。
戴笠正靠在寬大的皮椅里,手裡拿著幾張照片和一份電文的副本,看得津津有味。
照片上,是堆積如山的金條,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的色澤。
周曦在信中表示,金條於兩日前夜裡就已經裝上了專列,按照進度,這會兒應該出了山海關,進入平津地區了。
九千兩黃金啊。
這得兌換多少美元?
看著那金燦燦的一片,饒是見慣了錢財的戴笠,那顆冷酷的心也是跳動得厲害。
他算著時間,喬家才也該來電話確認了。
戴笠正琢磨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毛人鳳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局座,喬站長密電。」
戴笠精神大振,連忙親自接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展開。
然而,只看了幾行,他臉上喜色就迅速褪去,心涼了半截。
電報是吳敬中托北平站轉發的。
內容很簡單:由於行動隊馬奎與人發生摩擦,這幫蠢貨不僅沒運成黃金,還全被滿洲國警察給扣留了!
「砰!」
戴笠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個馬奎!成事不,敗事有餘!」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毛人鳳的鼻子怒罵:「你是怎麼管教手下的?」
毛人鳳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局座,是屬下管教不嚴。
「局座您消消氣。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撈出來。」
戴笠氣得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怎麼撈?那是滿洲國!是溥儀的地盤!「
毛人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說道:「溥儀那不也得看梅津美治郎的臉色嗎?
「葉子明跟村寧次有私交,要不—讓葉先生找村寧次出面?」
戴笠腳步一頓,閉上眼,沉默不語。
他真想讓這幫蠢貨死在東北得了。
可一轉念,那九千兩黃金——·要是這幫人死了,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更重要的是周曦。
周曦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萬一扛不住,在滿洲國那邊亂說了些什麼,對誰都沒好處。
畢竟,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左右手。
處罰可以回來再說,人,必須得撈回來。
戴笠重新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冰冷。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毛人鳳如蒙大赦,恭敬地應道:「是。」
看著毛人鳳退出去的背影,戴笠的眼神愈發深沉。
對毛人鳳這個老同鄉,他是器重的,但同樣也得防著點。
有些事,尤其是涉及到日本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畢競現在國府主流還是抗日,要是傳出去自己跟日本人私下稱兄道弟,絕對不是件好事。
現在巴不得他下台,死的人太多了。
關東軍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辦公室里的二號機,響了起來。
這是專線,來自關內。
他拿起聽筒,沉聲道:「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風村寧次略帶焦急的聲音。
「岡村老弟啊,」梅津美治郎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味道,「先說好,你要是想要坦克和兵士,我可給不了你,你知道的,我們北方的敵人同樣強大。」
「哦?」
梅津美治郎聽著電話里的解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好,我知道了。」他沉吟片刻,「戴笠如果真的是派特使來哈爾濱考察滿日親善,以作中日和平、大東亞繁榮的基石,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集中力量進攻蘇聯。
「好,我會親自跟吉安直商談,讓他勒令警察廳處理這件事。」
掛斷電話,梅津美治郎的眉頭又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該死。
哈爾濱這幫飯桶怎麼這麼多事。
先是程斌二人被殺,現在又扣了戴笠的特使。
想到這,他按響了桌上的電鈴,把副官叫了進來。
「叫吉岡來我這一趟。」
副官領命而去。
=.
哈爾濱警察廳。
魯明走進臭氣熏天的刑訊室,忍不住皺起了眉。
老塗正捏著鼻子站在門口,幾個手下提著水瓢,一瓢一瓢地往地上潑水,試圖沖刷掉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魯明問:「人呢?」
老塗指了指樓上,瓮聲瓮氣地回答:「送去招待室洗了。連著好幾天都拉在褲襠里,再不洗洗,這地方都沒法進人了。」
魯明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招待室內。
周曦在浴室里足足沖了兩個小時,感覺一身皮都快搓掉了一層,這才披著厚厚的浴袍,精疲力竭地走了出來。
洪智有已經等在了外面,他剪好一根雪茄遞了過去。
周曦接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味道。
「老弟,我這張老臉是全砸在哈爾濱了。」他苦著臉,「連著三天,我整整在褲兜里拉了三天啊。
「你不是說,他們不會動我嗎?
「再這麼下去,沒被打死,我也拉死了。」
洪智有給他遞上一杯紅酒,不以為意地說道:「是沒打你啊。
「放心,沒人知道,就這幫土包子,活到死也不見得能出關。
「這消息再臭,也是臭在哈爾濱,傳不到山城去。」
周曦臉色稍緩:「那我就放心了。不過你老弟趕緊想想法吧,我是真扛不住了。」
他壓低了聲音,神色緊張。
「還有那馬奎,天天在隔壁被打的鬼喊鬼叫。
「那姓魯的小子手挺狠,玩陰招就算了,聽那幾個刑訊員說,他還要絕了馬奎的後。
「萬一馬奎扛不住,把金子的事說出來,你可別怪我。」
洪智有剛要說話,房間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他辦公室轉過來的。
他拿起聽筒說著流利的日語:「餵?」」好,我知道了。謝謝鈴木閣下,改日我請你喝酒。「
掛斷電話,他看著周曦笑道:「恭喜你,你馬上就可以出去了。我在參謀本部的朋友說,梅津司令官已經找吉安直談話了。
「警察廳應該很快就會放了你。」
周曦的眉頭卻皺了起來:「老弟,不會真讓我去新京跟皇帝一日游吧?」
洪智有笑了:「開玩笑而已,戴老闆有那麼傻嗎?
「你要真跟溥儀一日游,很快整個全國都知道戴笠秘密派人來哈爾濱了。
「打著和談的幌子,國內老百姓和輿論能淹死他。
「再者,是真和談還是假和談,委座能不知道嗎?
「他派特使來這邊,只會引起老頭子的猜忌。
「所以,老闆不可能把這件事擴大化。」
周曦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洪智有臉上掛著笑,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以戴笠的手段,周曦運不回黃金,又沾了這一身的屎,回去之後,必然會被秘密裁決了。
當然,洪智有對周曦本就是利用,這人死與不死對他來說已經無足輕重。
對了,回去時,還得讓人把送周曦的黃金順回來。
瑪德,好幾百兩啊,潑天富貴沒必要浪費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
至於戴笠回頭會怎麼想,洪智有無所謂。
反正,只要在東北這一畝三分地,戴笠的手再長也奈何不了他。
想著,他招手吩咐跟在身後的任長春。
「長春,你在這守著。
「從現在起,周先生在這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魯明要來提人,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說完,洪智有在周曦感激的目光中,擺了擺手,大步走了出去。
果然,沒過多久,魯明就帶著人來提人了。
任長春往門口一站,把洪智有的原話一搬,魯明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難看的直奔二樓劉振文的辦公室。
他剛推門進去,就看到劉振文正笑容滿面地扣斷電話。
見了魯明,劉振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怎樣,招了沒有?」
魯明搖了搖頭,一臉晦氣:「沒有。
「這些傢伙嘴太硬了,硬的軟的都不吃。
「更可惱的是,洪智有把周曦給看管起來不讓我審,我這還.」」
他話沒說完,劉振文就抬手打斷了他。
「算了,放了他們。」
魯明一愣:「那他們身上的秘密——」
「只能說你功力還不到家。」劉振文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整整三天,一個屁都審不出來。現在好了,有人出來保他們了。」
魯明心裡咯噔一下,問道:「誰啊?」
「吉岡安全和張景惠大人。」劉振文慢悠悠地說出兩個名字,「你就說,咱們哪個惹得起丼。哎,真是竹籃打水吧場空。」
吧聽到這麼大的來頭,魯明瞬間慌了神,聲音都有些發顫:「那——那咱們不會有麻煩丼?」
劉振文瞥了他吧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作為此次案件的唯吧負一人,按照警察廳條例秉公執法、審訊何罪之有?
「放心丼。
「既然是個誤會,放,禮送出境就是了。」
魯明聽到「唯吧負一人」這幾個字,差點沒當場嚇得原地仰世。
劉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丼,順便跟洪股長打聲招呼,緩和緩和關係。」
魯明僵硬地點了點頭,領命而仰。
媽的,這幫當官的,就沒吧個好鳥!
到了樓下,魯明在洪智有的辦公室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換上吧副熱忱的笑容,這才敲了敲門。
「進。」
魯明推門而入,全接三到洪智有辦公桌前。
「智有,告哥你個好消息。」
洪智有抬眼看他:「什麼消息?」
魯明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前傾,神神秘秘地說道:「經過我細緻、縝密的調查,我認為周先生與聚賓樓的槍擊案無關。
「馬奎、餘波二人,也是在危急之下被動還擊的。「
他吧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
「另外,眼下日本人和皇帝陛下都希望中日好,周先生吧行人來哈爾濱考察,理應特別莊待。
「所以,我極力說服了劉廳長,決定放了周曦他們三人。」
他拍了拍胸脯,邀功道:「怎樣,夠意思丼。」
洪智有點了點頭,露出吧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夠意思。正好,我有件事還想請你幫忙。」
魯明一聽,大喜過望,身體坐得更全了。
「幫什麼忙?你吧句話,我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說丼,什麼事。能辦到,兄弟我馬上就給你解決了。」
洪智有擺了擺手,站起身:
「不急,到飯點了,咱們先仰吃飯。
「邊吃邊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