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平白矮一輩
第527章 平白矮一輩
洪智有按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老師,我跟她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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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聊了聊人生理想,勸她留在國內,別總想著往外跑。
「這不也是您想讓我說的嗎?」
吳敬中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像是要在他臉上出兩個洞來:
「你少在這兒跟我胡扯。
「聊這點事,你能從晚上九點一直聊到凌晨一點半?
「你小子,到底對蕊蕊做了什麼?」
洪智有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帶著幾分無辜:
「老師,我和蕊蕊投緣,談得來,就多聊了一會兒。
「再說了,她一個大活人,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他往前湊了半步,攤開雙手。
「我倆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
等等洪智有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瞪大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老師,您不會是懷疑,我和蕊蕊發生了那個吧?
「你想想,蕊蕊多聰明的孩子,我跟她初次相見,三言兩語能忽悠她以身相許,我敢說,你敢信嗎?」
吳敬中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洪智有的鼻尖上:「你小子幹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我警告你,最好是沒有。
「不然,我親手把你的腦袋給擰下來。」
洪智有摸了摸鼻樑道:「這樣吧,有機會您再讓我跟她見一面,我跟她好好談談,把話說清楚。」
「見個鬼!」
吳敬中低吼一聲。
「你最好給老子老實點!」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洪智有立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立正站好,一臉嚴肅,「是,是,學生明白。」
吳敬中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吧。」
「好嘞。」
洪智有如蒙大赦,連忙一溜煙地跑了。
看著他猥瑣的背影,吳敬中氣的牙根痒痒。
吱呀。
內堂的門被推開,劉雄走了進來。
他看到吳敬中鐵青的臉色,便知道站長這火氣還沒消。
吳敬中一屁股坐回藤椅上,拿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又重重地放了回去,發出一聲悶響。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劉雄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站長,您還在為蕊蕊的事發愁?」
吳敬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滿是疲憊。
「是啊。
「你說,蕊蕊要是真看上這臭小子了,可怎麼整?」
劉雄笑了笑:「站長,我覺得洪股長挺好的啊。
「您看他,多能搞錢,又會來事。
「就他這本事,將來就算光復了,也肯定能吃得開。
「而且,小洪這人仗義,人品、口碑在哈爾濱這地面上,那是沒得說。
「站里這幫弟兄,哪個不看好他?
「蕊蕊小姐跟他在一起,那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糊塗!」
吳敬中猛地一拍扶手,瞪著他。
「洪智有身邊多少女人了?
「光我聽說的,孩子就有倆了!
「一個顧秋妍,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女土匪!
「怎麼著?蕊蕊跟了他,是去給人家當後媽,還是去做小?」
劉雄摸了摸自己尚未禿頂的腦袋,臉上露出一絲暴躁:「站長,這還不簡單?
「我找幾個人,直接把那幾個女的都給突突了,不就完事了!
「洪智有有多少個女人,老子就給他宰多少個。
「到時候,不就剩下蕊蕊小姐一個了?」
吳敬中被他這混帳話氣得直翻白眼,「去去,你就別在這兒給我添亂了。」
劉雄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要不說這男女之事就是麻煩,反正我就覺得,這世道找女人、生孩子,純粹是硬找苦吃。
「有這精力,吃點好的、喝點好的,多殺他幾個鬼子不好嗎?
「還省得成天提心弔膽的。」
吳敬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劉雄乾笑一聲,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
內堂里又恢復了安靜。
哎!
吳敬中眼神一黯,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搖頭低嘆了一聲。
瑪德,讓那小子給拿住了!
翌日上午,十點。
辦公室。
洪智有正和任長春在棋盤上廝殺。
他捏著一枚黑子,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洪智有隨手放下棋子,拿起聽筒。
「餵。
「是我。
「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將聽筒放回原位,動作不緊不慢。
他看向任長春,吩附道:「長春,你馬上去一趟憲兵隊。
「看看久保太郎的屍體,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任長春正琢磨著棋局,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震驚。
「久保太郎——死了?」
話音剛落,他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是!股長,我現在就去!」
他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顯得格外急促。
一個小時後。
任長春滿臉喜色的趕了回來:「股長!確定了!
「就是久保太郎那孫子!」
他喘著粗氣,興奮地說道:「憲兵隊偵查給出的結論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自家浴缸里淹死的!」
洪智有「嗯」了一聲,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只是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螞蟻。
「知道了。」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袖。
「去安排兩輛車,叫上幾個靠譜的弟兄,跟我去一趟佳木斯。」
任長春立刻領命而去。
洪智有步來到隔壁特務科,推開了周乙辦公室的門。
周乙正埋首於一堆文件中,眉頭緊鎖。
洪智有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久保太郎死了。」
「哈爾濱暫時是太平了,我去把嫂子和孩子接回來。」
周乙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辛苦你了。
「正好我手上有個案子走不開。」
洪智有跟高彬請示之後,一行人沒有耽擱,直接驅車駛出哈爾濱,朝著佳木斯的方向而去。
數日後。
顧秋妍抱著強裸中的孩子,再一次回到了哈爾濱這棟熟悉的宅子裡。
已是九月底,秋意漸濃。
怕凍著孩子,周乙提前讓劉媽在壁爐里生了火,屋子裡暖洋洋的。
晚上。
周乙推門回家,一進門就聽見孩子亮的哭聲。
客廳里,顧秋妍和劉媽正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
劉媽見他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先生回來了,正好飯菜剛上桌。」
周乙脫下外套,走到搖籃邊,看著裡面哭得滿臉通紅的小傢伙。
「孩子沒事吧?」
顧秋妍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她的背,臉上滿是無奈:
「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白天光睡覺,一到晚上就哭,太磨人了。」
劉媽在一旁搭話道:「先生,太太,這就是『夜哭郎」。
「按我們鄉下的規矩,貼張紅紙就好了。
顧秋妍愣了一下,「貼紅紙?」
「是啊。」
劉媽說得煞有介事,「我們鄉下孩子要是鬧夜,就找個教書先生在紅紙上寫幾個大字: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可靈光了。」
她又轉向周乙。
「先生,您是文化人,今晚您給寫上,我明兒一早去路邊的電線桿子上給貼了。
「路過的人念叻得多了,孩子準保就不哭不鬧了。」
周乙看著妻子和孩子,臉上露出難得的溫和笑意。
「好,辛苦劉媽了。」
等劉媽下樓,周乙從顧秋妍手裡接過孩子,有些生疏地晃動起來。
「你要餵養孩子,餓得快。
「以後吃飯就不用等我了。」
顧秋妍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怎麼行,你可是孩子她爸。」
周乙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嬰兒,嘆了口氣。
「是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光復國土。
「日本人要是一直賴著不走,照這架勢,以後我還得指望這丫頭給我養老送終呢。」
顧秋妍笑了笑。
「你明白就好。
「這幾天見你老是對她不冷不淡的,一副怎麼也親不起來的樣子,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她呢。」
周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是真不知道怎麼喜歡孩子。我兒子家喬很小就和我分開了,他現在長這麼大了,我都沒怎麼抱過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許多。
「再者,我這手上沾了太多人血,每次一抱細皮嫩肉的小丫頭,我就覺得身上太髒了,怕驚著她。」
顧秋妍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
「你又不是會子手。
「你是活菩薩。你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你救的,是千千萬萬的人。
「就算將來不在了,那都是要升天的。」
周乙抬起頭,笑了笑道:
「謝謝。
「你是第一個這麼安慰我的人。」
顧秋妍看著他,嫣然一笑:
「本來就是。」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情況?
「你別忘了,我也是一名戰士,可不能啥事都瞞著我。」
周乙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神色變的凝重起來:
「有。」
「而且,情況十分不妙。
「諾門坎戰役日本人輸了,關東軍司令植田謙吉、參謀長磯谷廉介皆被罷免,轉入了預備役。
「昨天,陸軍部次長梅津美治郎已經正式到任,就職關東軍司令,併兼任駐滿特命全權大使。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位以後就是滿洲國真正的『皇帝」,擁有比植田謙吉更大的權利。」
顧秋妍的心沉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周乙的語氣愈發凝重,「梅津美治郎是一個純粹的軍人,崇尚武士道精神,唯軍功論,而且極度反感派系政治之爭。
「他甚至比澀谷三郎,還要『金剛不壞」。」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顧秋妍的心頭。
澀谷三郎的難纏,她很清楚。
而這個梅津美治郎,聽起來更是塊油鹽不進的鐵板。
周乙接著說,「這對洪智有,同樣是個沉重的打擊。
「他的金錢理論,那套無往不利的處世哲學在這樣的人面前,恐怕要徹底失靈了。
「萬幸的是,梅津美治郎現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練兵備戰蘇聯上,似乎還沒有對警察、憲兵系統下手的準備。
「不過依我看,也是遲早的事了。
「往後,咱們這些搞情報的甚至抗聯,極有可能陷入真正的地獄模式。」
顧秋妍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天吶,怎麼來了這麼一號人物。」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狼厲。
「實在不行,咱們刺殺他得了。」
周乙警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你怎麼跟老魏一個脾氣,動不動就要搞刺殺。
「梅津美治郎這種司令官,身邊的安保有多嚴密,你想過嗎?
「再說了,萬一刺殺失敗,將會迎來他們洗地一般的瘋狂報復。
「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百姓,要給咱們背鍋。
「你殺了他,下一個來的也許就是東條英機、岡村寧次。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殺不完的。」
顧秋妍胸口一陣煩悶,一股無力感涌了上來,「真是國運不濟,好不容易以為小鬼子能消停幾天,沒想到來了個更大的麻煩。」
周乙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茫茫夜色:
「打起精神吧。
「依我看,哈爾濱很快就會有驚天動地的變化。」
他轉過身,看著顧秋妍。
「對了,明天高彬他們要來看你和孩子。
「聽智有的意思,高彬還給孩子取了個小名,這個—咱們得接受。」
顧秋妍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什麼?
「真噁心!他怎麼這麼不要臉!
「一個滿手血腥的子手,憑什麼給我的女兒取名字?」
周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因為高彬覺得,這是他的孫女,是高家的種。
「他沒搶著給孩子取個大名,你就燒高香吧。
「再說了,他是漢奸、走狗,但他用的字,是乾乾淨淨的漢字,又不是取的日本名。
「就依著他吧。」
他走近一步,盯著顧秋妍的眼睛叮囑:
「到時候,收起你這張冷臉,表現的熱情點。」
顧秋妍嘴唇翁動,最終還是將滿腔的屈辱和憤怒咽了下去,撇了撇嘴。
「知道了。」
翌日,晚上七點。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穿行,高彬坐在副駕駛上,心情顯然很不錯。
高彬從兜里摸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在洪智有面前晃了晃,裡面是嶄新的一沓康德幣。
「智有,我給孩子送了兩千塊的紅包,少不少?」
洪智有一邊開車,警了一眼:
「叔,您這手筆也太大了。
「三百塊都能在道外買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了,您一下子給這麼多,這不是把『親爺爺」三個字寫臉上了嗎?
「到時候周隊長臉往哪兒擱?秋妍也沒法收啊。」
「哎喲!」
高彬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你看看,我這急性子,是啊,得低調點。」
他把紅包里的錢抽出來,「那還是兩百吧,跟魯明他們一樣。」
他搓了搓手,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迫不及待。
「哎呀,真想看看我的小孫女啊。
「你嬸嬸今天還非要跟著過來,她那嘴上把不住門,我怕周乙多想,給攔住了。」
洪智有笑了笑:「沒事,以後等孩子大點了,天氣暖和,我想法子忽悠秋妍帶孩子去咱家一趟。」
高彬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
車子很快到了周乙家樓下。
進了屋,餃子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味撲鼻。
魯明、劉魁、任長春幾人早就等著了,連忙迎了過來。
高彬一如既往地用他那套幽默開了場。
「有些日子沒來周隊長家了,說,還真挺惦記這口餃子啊。」
魯明立刻附和道:「可不是。
「不是吹啊,哈爾濱的餃子館我吃了個遍,就數周隊長家的味兒最正。」
周乙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高科長,你們放心,今兒餃子管夠。」
高彬四下看了看。
「秋妍和孩子呢?」
周乙指了指樓上。
「孩子還沒醒呢。這娃兒是個夜哭郎,白天睡得沉,待會兒就該開始鬧騰了。」
高彬樂了,「夜哭郎好啊,好養活。」
片刻之後,餃子吃得差不多了,周乙便起身往樓上走去。
樓下,魯明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剛要點上,高彬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嚇得他又默默地放了回去周乙推開臥室的門,顧秋妍正靠在床上看書。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耐。
「還沒走嗎?」
周乙嘆了口氣,「看這架勢,不見到孩子,他是不會走了。帶下去吧。」
顧秋妍扁了扁嘴,「真麻煩,這娃兒好不容易能安靜一會兒。」
她嘴上抱怨著,還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下了樓。
高彬等人立刻迎了過來。
顧秋妍臉上堆起溫婉的笑容,一一問好。
「高科長,幾位股長,辛苦大家了,還專程來看我和丫頭。」
高彬擺了擺手,「添丁那是大喜事,這滿月酒是一定要聚的。」
他的目光完全被強裸里的小傢伙吸引了過去。
「讓我看看。
「噴,這粉嘟嘟的小臉,也忒好看了。」
魯明湊過來說:「嗯,瞅著像嫂子。」
劉魁也跟著點頭:「是像嫂子,漂亮。」
顧秋妍臉頰微微一紅,「我娘家人都說像周乙。」
眾人登時會意,連忙改口。
「對,對,也像周隊長,尤其是這眼睛簡直一個模子刻的。」
周乙笑了笑:「我看著還是像秋妍多些。」
洪智有這時拿出了紅包,打破了客套:「你們別光說好聽的,紅包趕緊掏出來啊。」
高彬、魯明和劉魁紛紛掏出準備好的紅包遞了過去。
周乙和顧秋妍連忙收下,感謝了一番。
周乙不動聲色地給顧秋妍使了個眼色。
顧秋妍立刻會意,對高彬說道:「高科長,周乙父母不在了,您是他大哥,又是領導,按我們老家的規矩,要輩分大的抱抱孩子,這樣才好養活。
「托您的福了。」
高彬大喜過望:
「哦?那是高某的榮幸啊,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洪智有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
平白無故被降了一輩,自己這下成周乙、魯明他們的侄子了。
這要真是自己孩子,那周乙豈不成孩子叔爺了?
這女人是真他娘的不會說話。
高彬小心翼翼地從顧秋妍懷裡接過孩子,那動作,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滿眼都是慈愛,抱得異常穩當。
他看著懷裡的小人兒,大笑說道:「秋妍,你們要是不介意,我給孩子取個小名吧?」
顧秋妍立刻應道:「太好了。」
高彬想了想,說:「小名叫莎莎吧。像你,學藝術的,洋氣。」
顧秋妍倒是沒想到高彬還能取出這麼好聽的名字,當即故作欣喜。
「莎莎,太好聽了,比我們家老周會取。」
她低頭對著孩子說:「莎莎,快謝謝伯伯。」
洪智有看不下去了。
「叔,您別一直抱著啊,讓我這個當哥哥的也抱一下。」
顧秋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
「瞧我,高科長比我家老周大了一輪多,按理我和周乙該叫您叔叔了,孩子該叫高科長爺爺才對。」
周乙笑了笑,打圓場道:「我們幾個倒是無所謂,叫老大哥叫叔都行,恐怕洪股長不樂意了。」
魯明和劉魁也跟著笑了起來。
「先說好,我們可不敢當智有的叔啊。」
眾人皆是歡笑一堂。
洪智有從高彬手裡接過孩子,說,小丫頭長的還挺可愛的。
他故意做出一副親密不舍的樣子,抱著孩子在屋裡輕輕地步打轉。
就當提前體驗當爹了。
正抱得香呢,忽然覺得手上一熱,一股暖流傳來。
懷裡的娃兒咧開小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洪智有動作一僵:「嫂子、老周,娃兒好像—·拉粑粑了。」
「不好意思,你說這丫頭—」顧秋妍連忙叫來劉媽。
兩人手忙腳亂地把娃兒接過去,到一邊換尿布去了。
洪智有在水龍頭下洗了好幾遍手,才走了回來。
顧秋妍換好尿布回來,滿臉歉意。
「不好意思啊,洪股長。」
洪智有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嫂子說哪兒的話。
「滿手黃金,大吉大利啊。」
眾人又熱鬧了一番,這才起身告辭,回了警察廳。
路上,高彬的臉上還掛著喜氣。
「哎呀,這丫頭長的真好看。依我看,還是長的像你,尤其是那眉毛和小嘴。」
洪智有開著車,嘴角一勾。
「叔,她要不像我才怪了。」
高彬笑了一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憂心的表情。
「可惜啊,日本人這一敗,滿洲國來了個活閻王。
「我聽到內幕消息,梅津美治郎要大力改革關東軍,加藤司令官那邊一直聯繫不上,我很擔心·...梅津美治郎要對咱們警務系統下手啊。」
洪智有點了點頭,「這是遲早的事。」
高彬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我擔心他對你下手啊。」
洪智有臉上卻沒什麼擔憂的神色。
「不會的。
「我有護身符。」
高彬一愣,「誰?」
洪智有吐出幾個名字。
「周佛海、丁默邨這些人。
「眼下日本人正面戰場越來越乏力,他們正在積極協助汪精衛建府,跟蔣打擂台。
「到時候,他們會給我一個專門負責關外和關內聯絡的職務。
「梅津美治郎雖然厭惡政治,但不代表他是個莽夫。
「再者,他還要顧及侍衛長、親王的意見。
「畢竟金礦親王有分成。」
汽車的燈光劃破黑暗,照亮前路。
洪智有眼神變的凝重了幾分:「但整個哈爾濱重新洗牌,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