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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老謝的忠心

  第512章 老謝的忠心

  洪智有知道,戴笠這種人,睚眥必報,輕易得罪不起。

  老吳要不是被山城那邊逼得沒辦法了,絕不會這麼火急火燎地把自己推出去。

  他看著吳敬中,張開手說:

  「出任務可以,經費呢?」

  

  「經費?」

  吳敬中冷哼一聲:

  「我聽山城的朋友說,戴老闆前不久在一次宴會上,可是指名道姓啊。

  「說咱們有些人,在東北撈得盆滿缽滿,已經樂不思蜀,忘了黨國大業了。」

  吳敬中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著洪智有。

  「你覺的他說的是誰?

  「戴老闆沒派人來找你要錢就不錯了,你還敢找他要經費?

  「我看你小子是真飄了,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洪智有就知道又是白嫖。

  他無奈的擺了擺手。

  「行吧,我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

  「老師,那我這一去,山高路遠的,有沒有什麼東西想讓我捎給師娘和蕊蕊的?」

  吳敬中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警惕。

  「沒有。」

  他的語氣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

  「現在這個當口讓她們母女倆東奔西走的,太危險了。」

  洪智有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也是。」

  「到了津海,機靈點。

  「一旦發現曾澈有要撂的跡象,立刻給我打電話。」吳敬中道。

  洪智有咧嘴一笑:「知道了,你好跑路嘛。」

  他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胳膊就被吳敬中一把拽住。

  力道很大。

  洪智有回頭:「還有事?」

  吳敬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記住,安全第一。」

  洪智有笑容收斂,點了點頭:「謝謝。」

  吳敬中卻沒鬆手,反而又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我聽說,你跟那個女土匪有孩子了?」

  洪智有頭皮一麻,還是硬著頭皮承認了。

  「是,是有了。」


  吳敬中重重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冷的像冰:「滾吧。」

  洪智有聳了聳肩,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他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吳敬中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前些時日,妻子從山城打來電話。

  電話里,秋菊很是憂慮說蕊蕊自從津海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魂不守舍的。

  再聯想到蕊蕊在津海時,曾在晚上跟洪智有單獨出去過幾小時,很晚才回家的狗血事。

  吳敬中不得不懷疑。

  洪智有這小子,為了把自己徹底綁上戰車,是不是對蕊蕊做了些什麼。

  畢竟,這小子長得人模狗樣,那張嘴忽悠女人是把好手。

  怎麼說呢。

  單論洪智有搞錢的本事,和在這亂世里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的生存能力,吳敬中倒也不是非得棒打鴛鴦。

  只是,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蘿蔔。

  前腳剛借日本人的手,把自己枕邊的情人佳慧子送上黃泉路,眼睛都不眨一下。

  後腳又把山上的女土匪搞大了肚子。

  這種行事風格,著實讓骨子裡十分傳統的吳敬中難以接受。

  哎。

  他再次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走一步,看一步吧。

  ……

  佳木斯。

  一棟雅致的日式小洋樓內。

  特務科科長朱毅,一早就備好了酒菜,將家眷、僕人通通打發了出去。

  偌大的宅子裡,只剩下他一人,靜靜等待著貴客的到來。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

  兩名身材不高,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準時出現在門口。

  「老朱,好久不見,這一別已是數年啊。」

  左邊那個年近五旬,留著一撮仁丹胡的中年人,操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話道。

  朱毅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是啊,宮川君。

  「咱們相識之時,尚在奉天,那時張大帥可還在呢。

  「後來坂垣征四郎參謀長一聲令下,東三省易主。

  「這一眨眼,都好些年頭了,歲月不饒人,你我都老嘍。」

  他引著中年人往裡走。

  「宮川君,快請坐。」


  他又看了眼中年人身邊那個沉默不語的年輕人,客氣地問了一句。

  「這位是?」

  宮川義夫笑著介紹:

  「這位是桃村二郎。

  「他是馬文棟廳長的親弟弟,這次隨我從東京而來,是準備去哈爾濱接收其兄長的遺產的。」

  朱毅心中暗自冷笑。

  哈爾濱?

  有洪智有那條地頭蛇在,只怕這會兒馬文棟的家產早就被人分食乾淨了,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面上,他卻不動聲色地與桃村二郎見禮,隨後請二人入座喝茶。

  一番無關痛癢的寒暄過後,宮川義夫給桃村二郎遞了個眼神。

  桃村二郎很識趣地站起身,沖兩人一鞠躬,哈著腰先行告退了。

  客廳里只剩下宮川和朱毅兩人。

  宮川義夫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不再繞圈子。

  「實不相瞞,老朱,我這次是奉陸軍部的命令,前來哈爾濱就任警務總廳廳長一職。」

  朱毅眼神一凝。

  宮川義夫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去。

  「堂堂濱江省首府,接連兩任廳長橫死,甚至波及到了滿鐵的利益,陸軍部對此十分震怒。

  「因此,上邊有明確指示,必須強化對哈爾濱的監控。」

  他看著朱毅,意有所指。

  「尤其是針對某些人。

  「他們很擔心,哈爾濱再這麼鬧下去,就要改姓了。」

  朱毅乾笑一聲:「是啊。

  「現在的哈爾濱,就是鐵板一塊。憲兵司令部、警察廳、保安局,哪哪都姓洪。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錢呢?

  「這世道,又有誰不愛錢呢。」

  宮川義夫點了點頭:「是啊,這,也正是我這次不先去哈爾濱,反而繞道來佳木斯找你的原因。」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我知道你老朱的手段。

  「更知道,你是這世上為數不多,不會被財色所誘惑的人。

  「你唯一的愛好,就是升官。」

  朱毅撫摸著鬍鬚,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麼多年了,宮川君還記得我這點小嗜好啊。」

  宮川義夫也笑了。

  「當官好啊。」


  「你要錢,我不一定能給你。但你要當官,那就簡單了。」

  他盯著朱毅的眼睛,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我決定了,調你到濱江省出任警務總廳副廳長,專門管轄HEB市警察廳與市保安局。

  「老朱,如果我沒記錯,你跟警察廳的高彬一直是競爭對手吧。

  「當初他做了哈爾濱特務科長,而你呢唄打發到了佳木斯,想來心有不甘吧。

  「高彬現在還在特務科長的位置上苦熬,等著白啟明退休好遞補上去。

  「而你,有我相助,可直接一躍成為他的頂頭上司。

  「這不是很好嗎?」

  朱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迸發出炙熱的光芒:

  「宮川君,此話……當真?」

  宮川義夫篤定地點頭:「我們日本人,最重承諾。

  「只要你願意,此番便與我同去哈爾濱。

  「我上任之日,就是你上任之時。」

  巨大的狂喜過後,朱毅很快冷靜了下來:

  「宮川君莫要誆我。

  「我現在只是一等警正,這個警銜級別做警務總廳副廳長,不符合規矩。

  「我跟高彬都是一等警正銜。

  「要做總廳或者市警察廳的副廳長,級別最次也得三等警監銜。

  「這可是差著一個大級別呢。」

  宮川義夫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知道。」

  「但是,想要立功升銜還不簡單嗎?」

  「你甚至不用去哈爾濱,就在這佳木斯,我都能讓你把這功勞立了。」

  朱毅精神一振:「哦?

  「還請宮川君教我。」

  宮川義夫伸出兩根手指:

  「眼下,有兩樁天大利是擺在面前。

  「第一樁,軍統津海站站長曾澈被捕。

  「根據我們在軍統內部安插的眼線傳回的情報,戴笠已經向哈爾濱方向發送了密電,命令滿洲站站長不惜一切代價,營救曾澈。」

  朱毅有些好奇:「平津之事,為何要讓滿洲國的軍統人員去營救?」

  宮川義夫解釋道:

  「原因很簡單。

  「這個人要麼跟平津的特務機關非常熟悉,要麼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針對這個消息,我以陸軍部特使的身份,已經秘密聯絡了津海特務機關長柴山兼四郎閣下,共同制定了一個計劃。

  「但凡有滿洲國方面的人士,主動、積極地去探尋或者營救曾澈,那麼此人極大概率就是軍統潛伏的特務。

  「抓住之後,直接上手段,嚴刑訊問。

  「我們的目標是,不惜一切代價將戴笠安插在滿洲國的所有老鼠,一網打盡!」

  他看向朱毅,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到時候,整個審訊工作,我都交給你來全權負責。

  「老朱,你想想,這是何等驚天的大功?

  「你還怕拿不到一個區區三等警監銜嗎?」

  朱毅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倒確實是樁美差。

  「那第二件呢?」

  宮川義夫壓低了聲音:「第二件事,就跟哈爾濱有關了。

  「我聽說,周乙的夫人最近正在佳木斯醫院生孩子。

  「馬文棟死前,曾給他弟弟桃村二郎秘密寄送過一些資料,其中就包括他調查洪智有、周乙的一些發現,以及對澀谷三郎之死的懷疑。

  「經過我和陸軍部一些同事的分析,周乙、洪智有,的確有重大通票嫌疑。

  「現在,周乙的妻子和孩子就在你的地盤上。」

  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你看,能不能想點手段,把周乙這條大魚給挖出來?」

  宮川義夫頓了頓,補充道。

  「洪智有在哈爾濱勢大根深,我們暫時不與他正面交鋒。

  「但我們可以從他的朋友、他的親人下手。

  「比如,周乙。

  「而且,我相信,以高彬君的性格,他會很樂意參與到這件事裡來的。

  「說來咱們仨也是老朋友了。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再聯手干一票大的?」

  朱毅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他端起茶杯向宮川義夫一敬。

  「倒是個不錯的計劃。

  「好。

  「朱某不才,願為宮川廳長效犬馬之勞。」

  宮川義夫擺了擺手,笑得一團和氣。

  「哎,不能這麼說。

  「我們是互相幫助,互相提攜嘛。」

  ……


  津海,穆府。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茶香。

  穆婉秋正跟著惠子夫人學插花,她靈巧的手指捏著一枝新剪的白玫瑰,眉眼彎彎,含著笑意:

  「夫人,洪先生真的會來參加您和叔叔的婚禮嗎?」

  惠子穿著一身素雅旗袍,氣質溫婉,她小心地修剪著花枝,動作輕柔。

  「也許吧,請帖我已經讓管家發出去了。」

  婉秋將白玫瑰插進青瓷花瓶,歪著頭,俏皮地說:「他肯定會來。」

  惠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為什麼這麼肯定?」

  「我猜的,是預感。」

  婉秋臉頰浮現一抹淺淺的紅暈。

  惠子放下手中的花剪,不禁失笑。

  「你就這麼盼著他來啊?」

  婉秋吐了吐舌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少女的嬌憨:「有點兒。

  「他上次走的時候說要給我寫幾個新譜子,結果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沒影了。

  「這次他要是來了,我可得找他要補償。」

  惠子看著她不施粉黛卻清麗動人的臉龐,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情緒,但很快便被溫柔笑意掩蓋。

  「你呀,還是先好好學習吧。」

  婉秋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正說著,龐管家邁步走了進來,微微躬身。

  「夫人,謝先生來了。」

  惠子輕聲吩咐,「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身白色西裝的謝若林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捧著一大束百合。

  他一進門,先是沖惠子點頭問好,旋即衝著婉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結結巴巴地開口:

  「婉……婉秋小姐,恭喜……恭喜你啊,被北洋大學錄取了。

  「以後咱,咱們就是校友,我就是你的學長了。」

  「謝謝學長。」

  婉秋接過鮮花,順手就遞給了旁邊的龐管家。

  惠子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柔聲對婉秋說:

  「婉秋,你先回房,我跟謝先生單獨談點事。」

  婉秋很溫順地應了一聲。

  「好的,夫人。」

  在她心裡,這位即將成為自己嬸嬸的惠子夫人,溫柔、大方,對自己和叔叔都很好,她早已在心裡接納了她。


  看著婉秋離開的背影,謝若林臉上笑容也收斂了些。

  惠子沒有在客廳停留,而是示意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步入了綠意盎然的後花園。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著花園裡的花草。

  惠子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小謝,老闆要來了。

  「公司帳上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謝若林立刻擠出諂媚的乾笑,腰也微微彎了下去:

  「您……您放心,我知道端的是……是誰的飯碗。

  「洪先生遠在關外,鞭長莫及。

  「而您,才是直接決定我榮華富貴的人,我自然得向著您。」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嶄新的帳本,雙手奉上。

  「這是新做好的帳本,您過目。」

  惠子接了過來,纖細的手指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著。

  帳目做的天衣無縫。

  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你很聰明。

  「能把這些帳目平分到每一處細微的地方,做得非常乾淨。

  「老穆也經常在我面前誇你,說你是難得的人才。」

  謝若林笑容更燦爛了,帶著幾分得意:「那是當然,這都是您……您栽培的好。

  「人工費稍微漲一漲,價格表壓一壓,這……這錢不就擠出來了嗎?」

  惠子合上帳本,遞還給他:「你好好干,回頭我再給你漲點工資。」

  她話鋒一轉,目光又落回了謝若林身上,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對了,我看你對婉秋挺殷勤。

  「她現在上大學了,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

  「你可以試著追追她嘛。」

  惠子總覺得,婉秋對洪智有的心思不對勁。

  而且這丫頭的身段、臉蛋,也是一天比一天出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越來越引人注目。

  萬一哪天真跟洪智有對上了眼,很多事情對自己和穆連城都會變的不利。

  自從到了津海,她很快就憑藉著洪智有和哥哥的關係,成了津海上流社會炙手可熱的交際花。

  而穆婉秋這根線,更是讓她輕而易舉地摸清了穆連城恐怖的家底。

  兩人一拍即合,迅速定下了婚約。

  穆連城已入中年,體力遠不如洪智有那般生猛,但那種揮金如土、對自己言聽計從所帶來的安穩與掌控感,卻是前所未有的。


  她享受這種感覺。

  既然要做穆連城的女人,那買賣上的事情,自然要多往自家撥一撥。

  收買謝若林這個管帳先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萬幸,這個結巴小子很上道,是個一點就透的聰明人。

  要能促成他和婉秋,那麼就更穩妥了。

  聽到惠子的話,謝若林笑容一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無奈表情:

  「我……我倒是在追啊,可……可惜人家瞧不上我。

  「誰……誰讓咱窮呢。」

  惠子被他逗笑了,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

  「你還窮?

  「洪先生當初可沒少給你錢,再加上公司發的薪水和我私下給你的分紅,你現在掙的可比市政廳那些科室主任還多。」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誘惑:

  「要不……我幫幫你?

  「比如……」

  惠子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眨了眨,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謝若林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別……別介,夫人,還是算了吧。

  「我……我享受的是追求的感覺,要是用了什麼齷齪手段得到婉秋,那……那就沒意思了。」

  他飛快地轉動著腦子,找了一個絕佳的理由。

  「再說了,穆老闆對婉秋小姐視若親生,寶貝的很。

  「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了,對您……對您也不好,會壞了您在穆老闆心裡賢惠、溫柔的形象。

  「您說對嗎?」

  惠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笑容重新變的燦爛起來:

  「行吧,算你小子會說話。

  「今晚,你替我去火車站接一下洪先生吧。

  「我畢竟快要成穆夫人了,我跟洪先生在哈爾濱那點事,有心人想打聽並不難。

  「這時候我去見他,穆老闆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

  謝若林心領神會,乾笑著點頭:

  「明白,新歡勝舊人嘛。」

  惠子的眼神冷了一下:「管好你的嘴。

  「去吧。」

  謝若林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花園。

  走出穆府氣派的大門,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一抹額頭,滿是冷汗。


  這女人,好狠毒的心腸。

  竟然想對婉秋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自己剛才那番話,算是點了她一下。

  看她現在的樣子,為了維持在穆連城面前的「賢惠叔母」形象,應該暫時還不敢對婉秋做的太過分。

  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

  夜色漸深,津海火車站外。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當洪智有帶著肖國華和彭虎從出站口出來時,謝若林立刻推開車門迎了上去。

  「洪總。」

  他殷勤地招呼了一聲。

  彭虎和肖國華對視一眼,默契檢查了一下車輛,確定沒問題後,直接上了後車。

  洪智有則坐上了副駕駛。

  他瞥了一眼謝若林。

  這傢伙如今紅光滿面,臉頰也圓潤了不少,一身行頭價值不菲,看起來在津海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洪智有笑道:

  「車不錯。」

  謝若林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嘿嘿笑著:「嗨,穆連城的。

  「惠子夫人忙著布置婚禮現場,實在抽不開身,就只能讓我這個跑腿的代勞了。」

  洪智有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挺好。

  「我這次來津海,主要也是為了見你。

  「怎樣,我當初的預言,沒錯吧?」

  洪智有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謝若林的心湖。

  他臉上露出一個心悅誠服的笑容,單手從旁邊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個帳本,遞了過去。

  「洪總,您……您真是料事如神。

  「您回哈爾濱沒多久,惠子夫人就跟穆連城搞到一塊去了。

  「他倆現在合夥做假帳,吃回扣。

  「惠子夫人給您定的那個利潤點看似沒降,可實際上,他們以出貨緊張為由頭,把外邊的價格都炒瘋了。

  「這麼跟您說吧,他們倆實際賺的利潤,至少是這帳本上數字的兩倍。」

  洪智有沒有打開帳本,隨手又放回了公文包里。

  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那被吞掉的巨額利潤根本不存在。

  「由得他們去掙。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摸清穆連城的家底,他都投資了些什麼,最近又收購了哪些珍貴的古董字畫。


  「平時想辦法,多從他嘴裡套一套這方面的信息。

  「至於他們想怎麼拉你下水,你就陪著他們玩就是了,別讓他們起了疑心。」

  謝若林瞬間明白了:「明白了,洪總。」

  洪智有笑了笑:

  「叫哥吧。」

  他說著,從包里取出幾沓厚厚的鈔票,遞給了謝若林:

  「對了,這個給你。

  「我來的時候,專門在哈爾濱給你兌換的日元。」

  鈔票的厚度和嶄新觸感讓謝若林心頭一跳,他連忙要把錢推回去。

  「別……別介啊,哥。

  「我現在已經是人上人了,天天坑的都是您的錢,我晚上睡覺,良心都……都痛。

  「哪還好意思再要您的錢。」

  洪智有按住他的手,不讓他退回:「就憑你剛才給我看帳本,你就值這些錢。」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津海夜景,緩緩開口。

  「津海是個好地方,遍地是黃金。

  「你現在也不是一般人了,找女人,記得找乾淨點的。

  「還有大煙那玩意兒,碰不得。」

  謝若林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錢收好。

  「您放心,哥。

  「我惜命得很。」

  「曾澈的事,黑市情報有什麼消息。」洪智有問道。

  「知道,軍統津海站站長,日本特務機關難得破獲的大案。

  「據說柴山兼四郎對他動了酷刑,人都快打的不行了,拉到北平醫院打營養針養著命。

  「這傢伙是個漢子,打死不招。

  「日本人現在還一門心思想從他身上撈點乾貨。

  「我看是難了。」

  謝若林說到這,低聲說:

  「聽說已經接回津海了,估摸著是要有動作,洪先生,我勸你別趟渾水。

  「你知道黑市上開出營救曾澈到什麼價了嗎?」

  「什麼價?」洪智有問。

  「一千兩黃……黃金啊。」謝若林道。

  「哦?黑市還能接這種活?」洪智有道。

  「當然,這世道你有錢,什麼事做不到?

  「曾澈家族有錢,沖這風頭,起碼還能再長一千二百兩往上。


  「但這可是戴笠的親信啊,你想想那是錢能解決的嗎?

  「暗中接任務的人多了。

  「現在津海但凡有點手段的,都想試試,你是不知道水屯監獄現在是重兵把守,日本人看樣子是不打算放人了。

  「哥,我勸你這買賣別碰,指不定得掉腦袋。

  「鬼子那是翻臉不認人的。」

  謝若林提醒道。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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