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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第430章 我要他死,他就得死

  高彬臉色煞白。

  死了幾十個日本憲兵,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事故。

  顯然,對方一直在利用「韓飛」設套,一點點把他們引入陷阱。

  「周隊長,立即封鎖現場。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韓飛給老子找出來,我就不信他能人間蒸發了。」

  他回過神來,冷冷下令。

  「是,科長。」周乙領命。

  幾人不敢怠慢,立即組織人手配合日本憲兵在現場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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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

  「這下好了。

  「本想在日本人面前露個臉,現在好了,被人糊了一身的屎。

  「連吳科長和小冢隊長都搭了進去。」

  魯明皮鞋跨在台階上,拍了拍褲管上的泥土道。

  「這是明顯讓人給耍了,對方有備而來。」周乙道。

  「是啊。

  「科長這下麻煩了,村上隊長肯定會把責任都甩到廳里。」劉魁道。

  「你說這到底是哪裡出的錯?」魯明故意問道。

  他心裡很慌。

  在搜查房間時,他順走了「韓飛」那隻昂貴的手錶。

  如果因此被對方發現屋子裡來過了人,並找到了藏在電話下的竊聽器,他萬死難辭其罪。

  魯明現在只祈禱那傢伙不會被人逮住,要不自己的麻煩就大了。

  「你想說什麼?」周乙眉頭一揚看向他。

  「周隊長,我談談我的看法啊。

  「你說這李松泉會不會是假叛投,實則是……」魯明手掌撥了撥,點到為止,沒敢明說。

  「你想說是李顧問刻意策劃的?」劉魁直接道。

  「哎。

  「我可沒這麼說,但他的確有問題啊。」

  魯明連忙順著劉魁的話,繼續往下掰扯:

  「你想想啊。

  「高科長當時下令,讓他去倉庫。

  「他居然抗命!

  「這說明什麼?他或許一早就知道裡邊埋了地雷。

  「你們說是不是?」

  「高科長不是還讓你去了,你找藉口閃了,是不是一早也知道裡邊埋了地雷?」劉魁瞪著他冷哼道。


  「你這……」魯明瞬間啞巴了。

  「好了,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哪裡出了問題遲早都能查出來。

  「先清理現場吧。」

  周乙打斷二人,吩咐道。

  「是。」

  兩人領命。

  周乙緊了緊風衣,目光盯著不遠處的李松泉,順手從精緻的鍍金煙盒裡,掏出一根香菸,在煙盒上頓了頓,用鎏金火機點燃吸了一口。

  這是洪智有送他的。

  他用了。

  很簡單,洪智有是高彬的「命根子」,自己與智有的親近,在一定程度上能減少或者影響高彬的判斷力。

  這對於隱藏自身是有一定好處的。

  而且,這也能體現出自己和光同塵,而非偏執、冷血的工作機器。

  有利於吸引魯明、劉魁等人的靠近。

  這點從魯明開始當著他的面吐槽李松泉,並有意無意的拉攏,可以看出來。

  這就是潛移默化的細節所然。

  李松泉站在寒風中,如同雕塑一樣盯著倉庫方向一動不動。

  他看起來有些孤獨、冰冷。

  周乙隱約像是猜到了一些。

  這件事或許跟洪智有相關。

  在執行任務前,洪智有就調開了,同時,他還刻意暗示過高彬要注意安全,最好跟村上在一塊。

  他雖然沒明著叮囑自己。

  但周乙知道。

  那話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同時,周乙也知道,高彬不可能把自己派去一線。

  很簡單。

  即便沒有炸彈,裡邊要真是軍統聚會,一定會發生交火。

  自己去了倉庫,立了功,高彬不見得高興。

  要死了,高彬更不會高興。

  因為李松泉會借著功績,直接取代自己。

  所以,周乙才會主動請纓。

  現在看來是對的,至少這次爆炸案,自己並沒有「置身事外」,高彬真要懷疑,也算不到自己頭上。

  很快,周乙拿到數據後,拉開汽車門坐到了後排。

  「高科長,初步可以確定,憲兵隊小冢隊長身亡,死亡了二十二個日本憲兵,九個警察,包括吳強科長。

  「沒有特務科的人。」


  周乙匯報導。

  「周隊長,你不覺得這件事很詭異嗎?」高彬問道。

  「是啊。

  「咱們被人耍了,現在需要確定的是,是計劃有問題,還是計劃中間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如果是計劃有問題,李顧問這邊必須得有交代。

  「要是中間出了問題,那有可能是咱們特務科出了岔子。」

  周乙皺眉分析道。

  「直覺告訴我,李松泉是個幹大事的人,我更傾向於是咱們內部出了問題。」高彬道。

  「嗯。

  「這事說起來,漏洞太多了。

  「有可能是監視的過程中,被對方發現了。

  「也有可能是搜查時,漏了什麼痕跡。

  「然後對方將計就計,將了咱們一軍。」

  周乙幹練的說道。

  「有沒有可能,是咱們中間有人通風報信呢?」高彬眼神一厲,問道。

  「你的意思是警察廳有軍統?」周乙道。

  「不見得就是軍統,現在國共合作,紅票也有可能啊。

  「而且,這取決於日本人的態度。

  「日本人要是想保李松泉,那就是咱們的責任。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大。

  「這個人正在跟澀谷總廳長策劃一起大事,依我看到最後這鍋還得落我頭上啊。」

  高彬嘆了口氣道。

  「不應該吧。」周乙道。

  「有什麼不應該?

  「我的侄子在執行任務前,被調離了水泥廠。

  「這極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懷疑啊。」高彬道。

  「我覺得您想多了。

  「你調智有離開,叔叔保護侄子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再說了,智有跟村上隊長交情匪淺。

  「李松泉的責任越大,這板子落下來就越輕,依我看日本人不會鬧大。」

  周乙分析道。

  「嗯,現在的關鍵是要找到『韓飛』,找到他一切就都清楚了。」高彬道。

  「智有去抓張安慶了。

  「姓張的或許也知道點什麼,也不知道現在咋樣了。」

  他略有些擔憂。

  正說著,一輛汽車駛了過來。


  洪智有左手掛著繃帶,下車走了過來敲了敲窗戶:

  「叔,老周。」

  沒有魯明這些外人,他喊「老周」,以突顯與周乙交情不錯。

  「手怎麼回事?」高彬著緊問道。

  「甭提了,張安慶這王八羔子不講武德,我剛亮出警察廳的身份,還沒談『招安』的事呢,他手下的人就動手了。

  「倉促間,我只能開槍還擊,順便殺光了他全家。」

  洪智有緊了緊身上的厚氅,蓋住了受傷的胳膊。

  「你把他殺了?」高彬瞪眼問道。

  「是,連帶他三個姨太太,一個管家。」洪智有道。

  「你應該留下她們,也許她們能提供些線索。」高彬不滿皺眉。

  「叔。

  「張安慶可是戴笠復興社特務處時期的元老級人物,甚至是滿洲國軍統勢力的創建人。

  「此人論資歷,論手段、人脈,絕不是一個小小的李松泉可比。

  「他連刺殺汪精衛這麼重要的聚會都不參加。

  「據他姨太太的口供,張安慶對沒能做上東北區區長,滿洲站站長一事耿耿於懷,多次表達過對戴笠的不滿之情。

  「這人還跟憲兵司令部,甚至濱江警務總廳,韋煥章等人素有來往。

  「如今暗中生了投靠日本人之心。

  「叔,廳里已經有一個李松泉了。

  「所以……」

  洪智有坐上副駕駛,有些無奈的說道。

  「呼。」

  高彬抱著雙臂,長長的吐了口氣。

  他聽出侄子的話外之音了。

  怕張安慶反水,騎自己頭上,分化人脈資源,搞散了特務科。

  這是完全很有可能的。

  他雖然跟加藤長官私交甚好,但日本人翻臉無情,指望他們講人情是靠不住的。

  「殺就殺了吧。

  「特務科殺軍統,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周乙說道。

  「嗯。

  「想來是張安慶該死。」高彬道。

  閒坐了一小時。

  高彬看了眼表,自嘲冷笑道:「好嘛,又是一無所獲。

  「以前咱們說紅票神鬼無蹤。

  「沒想到現在的軍統也會飛天遁地了啊。


  「好端端的一個人楞就沒了影。」

  「也許那人早被炸成了肉泥。」周乙笑道。

  「希望如此吧。

  「讓附近警署的人接著搜,通知劉魁他們撤了吧。」

  高彬擺了擺手道。

  目送高彬離去。

  洪智有上了自己的汽車。

  他的車不是警察廳公派的,而是自己買的進口斯蒂龐克。

  司機帽檐壓的很低。

  洪智有直接上了副駕駛。

  「開車。」他道。

  「吁,差一點就被他們逮到了。」駕駛座上的警察抬起頭來,正是化了妝的劉雄。

  「放心,我從不拿兄弟、戰友的性命開玩笑。」洪智有遞給了他一支香菸,淡淡道。

  「謝謝。」劉雄感激道。

  剛擰動鑰匙發車,車窗響了。

  只見魯明湊在窗戶邊喊道:「老弟,搭個順風車送我一程。」

  劉雄左手放到了腰間,頭略低正視著前方。

  「魯股長,你坐周隊長的車吧,我不回警察廳。」洪智有道。

  「你去哪?」魯明心裡慌。

  他知道洪智有人脈廣,想吐槽李松泉,暗中引禍水。

  不懂人事的狗東西……洪智有禮貌的笑了笑:「明天見。」

  然後,迅速關上了車窗。

  「喂,智有……」魯明還想說幾句,劉雄一腳油門,汽車差點軋著他的腳,嚇的魯明趕緊跳開了。

  「瑪德,不就是有點錢嘛,囂張個鳥。」魯明淬了一口,罵罵咧咧道。

  天太晚,他沒看清楚開車的人。

  明兒到了警察廳問出來,非得好好教訓那小子一頓不可。

  「張安慶已經死了。

  「李松泉這次捅了大簍子,這次也活不了!」

  洪智有道。

  「未必,這個人很受日本人的信任,這麼多個環節出錯,日本人不見得就把鍋扣他頭上。」劉雄老辣的分析道。

  「如果他遇到的是別人,或許能活,甚至能在廳里找個替死鬼。

  「可惜他遇到了我。

  「對一個可殺可不殺的人,往往只需往他身上貼一個標籤就行。

  「你們今晚給戴老闆發電報,誇獎、吹噓李松泉的功績,記住要用它的代號,隱晦點,別太露骨太假了。


  「大致是能引著人往那方面猜就行了。」

  洪智有說道。

  「日本人會信嗎?」劉雄道。

  「他們會信的。」洪智有道。

  出了這麼大事,肯定得有人背鍋。

  李松泉不背。

  那就是高彬。

  叔叔背後是憲兵司令部的加藤長官,哪怕是澀谷三郎在面對電報「鐵證」也得思量一番。

  一個是有鐵證的軍統「諜中諜」,一個是奉天久經考驗,土肥圓的學生,擁有屠夫之稱的人,選誰和相信誰根本不是難題。

  如果李松泉把他那什麼狗屁計劃當免死金牌。

  只能說,他對日本人了解的太膚淺了。

  「好。

  「這次你要再說中了,我請你吃大餐。」劉雄笑道。

  「好說。」

  洪智有笑了笑。

  待開進一條小巷,劉雄停車看了洪智有一眼:「謝了。」

  「客氣啥,都是自己人。」洪智有點頭。

  劉雄拉開車門,迅速拐進巷子而去。

  洪智有驅車回到了家裡。

  ……

  晚上高彬回到了家裡,凍的直打哆嗦:

  「這天,在車裡坐著都遭不住,太冷了。」

  「聽說水泥廠有日本人被炸死了,你們不會有麻煩吧。」廖春香趕緊拿起暖瓶,放入中藥包調了洗腳水端了過來。

  「很麻煩啊,死了個小隊長,還有吳科長也被炸死了,村上隊長明天一定要問責的。」高彬說道。

  「你……不會有事吧?」廖春香蹙眉擔憂道。

  「沒事。

  「這事我不是主辦,輪也輪不到我頭上。」高彬道。

  「實在不行,你去見見加藤長官。」廖春香道。

  「沒必要。」高彬搖了搖頭,像是很有把握的樣子。

  「我今天在僑民俱樂部打牌,聽說智有跟淺野會長家那個女人搞在了一塊,這事你知道嗎?」廖春香頗是不滿的問道。

  「知道。」高彬道。

  「那你不管管他,那個女人可是克夫命,長的就跟妖精一樣,智有要沾了他還不得倒大霉。」廖春香哼聲道。

  「智有大了。

  「他自有分寸。」


  「根據我這些天對他的觀察來看,這小子跟著坂西一郎學了點東西,人脈圈子玩的很溜。

  「手段也狠。

  「幹事毫不拖泥帶水,在警察廳的口碑也很好。

  「這麼說吧,我在他這個年紀時,還在大馬路上巡街呢。」

  高彬對侄子很有信心。

  「那當然,有你這個叔叔罩著,誰不得給他幾分面子?」廖春香笑道。

  「想多了。

  「我對他的影響並不大,我甚至懷疑他在暗中有一票自己的人。

  「不過,孩子大了,我也懶得過問。

  「只要他不勾結紅票,做點買賣啥的,無可厚非。」

  高彬放下報紙道。

  「我聽說他為了爭風吃醋,還打傷了浪人會社的春田社長,當眾給張淳元的兒子張峰臉色看。

  「你不管管,我真怕他闖禍。」

  廖春香有些擔憂道。

  「闖禍?

  「浪人,那就是日本的流氓地痞,狗一樣的東西也敢跟我侄子叫板,他那就是瞎了眼,我沒找他麻煩就不錯了,他還想怎麼嘀?

  「至於張淳元,他是保安局調查科科長。

  「他兒子什麼德行,心裡沒數嗎?

  「哎呀,可能是我最近老了,殺的人少了,在哈爾濱是沒什麼震懾力了啊?

  「什麼阿貓阿狗都開始敢上門叫囂了。」

  高彬眼神一寒,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洪智有是他的底線。

  錢財終究是隨身之物。

  官做的再高,也會有退休的一天。

  但高家的血脈就這麼一支,未來還要世世代代延續下去。

  智有要在他手裡折了,高家就徹底絕後。

  高彬如何面對列祖列宗和死去的爹娘、兄嫂?

  「我就是怕智有這孩子走偏了。

  「行了,你就當我沒說。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廖春香被男人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這孩子偏不了。」高彬很肯定的說道。

  能冒死,拼到受傷除掉張安慶,為他這個叔叔著想。

  這孩子的孝心不僅僅是體現在嘴上。

  而是落到了實處。


  叫高彬怎能不愛呢?

  正說著,電話響了。

  「喂,是我。」高彬拿起了電話。

  「科長,剛剛夏班長截獲了一份哈爾濱軍統地下組織的電報,我和夏班長商量了以後決定先扣下來,單獨交由您處理。」電話那頭傳來魯明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記住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明天早上等我到辦公室再說。」

  高彬吩咐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電文。

  而是魯明。

  這小子放著豪宅不住,不打牌,又開始蹲起了值班室,這是心裡有鬼啊。

  高彬雙眼一眯,神色變的凝重了起來。

  ……

  翌日到了辦公室。

  高彬直接找到了李松泉:「李顧問,忙啥呢?」

  「哦,是高科長啊,我在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漏洞,才導致咱們被人利用了。」李松泉道。

  「你的意思是我特務科出的問題?」高彬眉眼一冷道。

  「那倒不是,也有可能是吳強的警務科。」李松泉笑道。

  「李顧問。

  「那你慢慢想,我呢,替你挨個問問他們,看到底是誰出了差錯。」

  高彬背著手笑道,心裡卻是直罵娘。

  這個李松泉不是省油的燈啊。

  一上來,就往特務科頭上扣鍋,這樣的人到了憲兵司令部還不得說翻了天。

  不行。

  得把他困在警察廳,再去申請要他命的令。

  「高科長,辛苦了。」李松泉笑道。

  他知道高彬、魯明都想把責任推自己頭上,這麼說也是先將高彬一軍。

  李松泉並不畏懼孤軍奮戰。

  因為他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與澀谷三郎總廳長正在密謀的計劃。

  高彬迅速回到了辦公室。

  讓小李挨個找人來談話。

  對追查內奸,他向來是上心的。

  最先進來的是劉魁。

  「劉魁,你們當時進去了幾個人,誰最後一個出來的?」高彬問道。

  「進去了七個人。

  「大家都很小心,最後一個出來的好像是魯明。


  「他當時進去了『韓飛』的臥室。」

  劉魁想了想道。

  「有人證嗎?」高彬問。

  「沒。

  「他一個人進去的,怎麼科長,你懷疑是魯股長動了手腳泄密?」劉魁揚眉問道。

  「你能問出這句話,說明你也是這麼想的?」高彬指了指他,不說自己有所懷疑。

  「魯明的確有點可疑。

  「他好像有點緊張過頭了。

  「而且刻意想把事情往李松泉頭上推。

  「當然,也許是我的錯覺,他這人向來愛扇陰風、嚼舌根,打李松泉來第一天他就不滿,有這種表現好像也是正常的。」

  劉魁撓了撓頭,實話實說道。

  「周隊長當時在什麼位置?」高彬更在意的是周乙。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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