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B計劃鋤奸
第428章 B計劃鋤奸
張宅。
張安慶叼著雪茄與幾個姨太太玩著麻將,桌上堆放著金條和鈔票,還有珍貴首飾。
這位在雞鵝巷特務處時期就追隨戴笠的老特務,早早就潛伏到了哈爾濱。
上到薄傑、張景惠、韋煥章,下到哈爾濱各警署署長,他都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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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人脈來一點不輸關大帥。
只是他為人低調,靠著人脈在關內四處倒騰東西撈了不少。
以前哈爾濱的軍統站,暗中都得看他臉色,
然而,現在不同了。
如今新來的站長吳敬中,雖說資歷不如自己,但同樣是戴笠的心腹,在軍統有較高的聲望。
再加上又兼著東北區區長,是他名義上的上級。
萬幸吳敬中會做人,一口一個老大哥叫著,很多事也通氣,兩人尚未撕破臉皮。
不過,這仍然讓張安慶心裡很不爽。
因為他一度認為這個東北區區長是囊中之物,沒想到煮熟的鴨子到嘴邊都飛了。
現在看來,戴老狗明顯在防著自己。
這或許跟戴笠好幾次暗示索要財物,他沒有回應有關係。
張安慶是了解戴笠的。
此人心胸狹隘,有仇必報,尤其是搞內鬥是把好手。
這極有可能是清理自己的前兆啊。
「張爺,電話。」管家走了過來。
「告訴吳敬中,我身體不舒服,幫不了他的忙。」張安慶當著三個姨太太,很含蓄的說道。
「馮老闆有要事商談,您要不還是接一下吧。」管家低聲道。
張安慶放下麻將,起身去了沙發,坐下拿起了電話,燦笑道:
「老馮,是我啊。
「哎呀,昨晚陪三姨太遛狗在江邊吹了風,腦殼疼的厲害。
「再說了,就我這老胳膊、老腿,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去了也起不到啥作用啊。
「你老弟看著辦就是了。」
待那邊吳敬中說完,他表情略顯驚:
「喲,是嗎?
「我派個人去行嗎?
「行,那老地方見。」
掛斷電話,張安慶皺起了眉頭:「老孫,他們今晚要聚會密謀刺殺汪精衛,吳敬中最近搞了不少錢想分給大家。
「你說去嗎?」
管家老孫老沉分析道:「分錢當績效,倒也是老傳統,不過家裡不缺錢,還是別去了吧。
「怎麼說呢,我總覺得這事很怪。
「吳敬中寫過的書都能給青浦班當教材,絕非等閒之輩。
「戴老闆如今既然不信任咱們了,沒必要再跟他們牽扯太多。」
老孫說著,給他倒了杯茶。
「是啊。
「戴笠貪婪成性,東北這塊蛋糕他也想咬一口,不過他想的太簡單了,這裡是滿洲國,是軍統的墳場。
「他們不是要刺殺汪精衛嗎?
「咱們先觀察一手,等瞅準時機直接向憲兵隊匯報賣了他們。
「等拔除了吳敬中,我看他戴笠能耐我何?」
張安慶森然冷笑。
房間內。
吳敬中放下電話,背著手來回步思考了起來。
「站長,我回來了。
「還真讓洪智有說中了,高彬他們沒抓我,我就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的。」
劉雄神色中夾雜著幾分興奮,倒了杯茶咕咚灌了幾口道。
「這小子是人小心不小,還是有點本事的。
「這樣也好。
「顯得更真實,好釣高彬他們上鉤。
「國華炸彈埋好了嗎?
吳敬中問道。
「埋好了,炸藥包由改裝的美式地雷引爆,老肖為了保險連了個好幾個地雷,不用擔心爆不了「而且地雷設在中心區域。
「那會兒高彬的人應該大部分都進了倉庫。
「一旦觸發,足夠將他們送上天。」
劉雄說道。
「太好了。
「我現在擔心的是張安慶。」吳敬中坐了下來,雙手一拍膝蓋發愁道。
「怎麼了?」劉雄眼含殺氣問道。
「這個人態度有問題。
「對上邊任務不積極,辦事敷衍。
「往淺了說,他是對我這個區長不滿意。
「往深了說,他這是要叛變啊。
「這麼重要的行動,日本人肯定到時候會掘地三尺的查找咱們,一旦張安慶叛變,你我將死無葬身之地啊。」
吳敬中不安說道。
「那就趁今晚行動之前,第一時間幹掉他。」劉雄道。
「時間來不及了。
「張安慶很狡猾,他就住在警察署附近,那一帶有警察巡邏,且不說咱們很難潛進他的宅子。
「而且他極有可能安裝了警報器。
「就是進去了,打死他,極有可能也脫不了身。」
吳敬中搖了搖頭道。
「這樣,咱們立即採用B計劃。
「你現在馬上去咱們在塞爾維亞大街的房子附近轉一圈。
「把特務的自光吸引過去。
「我在那刻意藏了些戴老闆發給張安慶的電文、密函——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洪智有會解決他。」
吳敬中果斷說道。
「嗯,明白了。」劉雄點頭。
他以前是有些瞧不上洪智有的。
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大伙兒吃好喝好,兜里不缺錢不說,很多事人家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真就跟開了天眼似的。
不服不行啊。
晚上七點。
警察廳。
高彬坐在會議室,一同參會的還有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村上隊長。
「李顧問,你說說現在的情況吧。」高彬道。
李松泉走到地圖前,指著水泥廠位置道:
「根據我們對嫌疑人電台、電話的監控,我們基本確定這個叫韓飛的人,就是軍統特工。
「過幾天,汪精衛前往新京拜謁皇帝和關東軍將領,他在哈爾濱會短暫的與韋煥章見面。
「軍統今晚會在這組織一次密會,制定刺殺汪精衛的計劃。
「參會人數目前不詳。
「但可以肯定,戴笠委派的新任東北區區長老馮以及軍統哈爾濱主要人員都會到場。
「出於對方的危險性,我們只能請求憲兵隊協從偵緝此案。」
李松泉說完,沖村上隊長抬了抬手。
洪智有在一旁做著同聲翻譯。
村上隊長聽完後,站起身凜然道:「此次突擊任務由憲兵隊負責,特務科、警務科負責外圍偵查、封鎖,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
洪智有翻譯完。
眾人齊聲領命。
散會後。
高彬一行人走在長廊里,魯明快步追了過來:「科長,剛剛我們的人發現那個韓飛又出現了,
他去了塞爾維亞大街的一套房子。」
「哦?
「人還在那嗎?」高彬問道。
「不在了。
「我們的人在那裡發現了一些槍械和手雷。
「另外還有一些電文、密函。」
魯明說道。
「立即交給李顧問,讓他破譯解密。」高彬吩咐。
片刻。
李松泉拿著電文、信函走了過來:「高科長,破譯好了,這是戴笠發給哈爾濱一位軍統組織上層的,代號老貓。
「劉股長查過這間屋子的出處,是本地一個叫張安慶的商人所有。
「去年,大概也就是滿洲站這幫新派軍統特務過來時,張安慶就把房子租了出去,期間一直沒換過住戶。
「根據調查發現,張安慶還曾跟這個韓飛多次私下見過面。
「我們有理由懷疑張安慶就是老貓。」
「李顧問,你之前見過這個新站長,就沒見過老貓?」高彬謹慎問道。
「沒有。
「老貓是復興社特務處時期的老人,據說是戴笠最早打入東北的棋子。
「你知道,戴笠的軍統勢力大部分都是南方人,在北方的根子很淺,也就馬漢三培養了一部分北方幫」。
「可見老貓的身份之隱蔽。
「張慶安是32年來到哈爾濱的,這些年一直在廣撒網結交人脈,據說他是為數不多能在韋煥章家吃上燉魚的人。」
魯明看了眼資料,冷哨說道。
「有棗沒棗,打他娘的一竿子再說。」高彬豎起手指道。
「科長,要不我去吧。」魯明主動請纓。
「你不行。
「村上隊長親自坐鎮,你我都得過去現場,要不顯得咱們不尊重。
「日本人好面子,怠慢不得啊。」
高彬搖了搖頭。
「這樣,智有你帶人去吧。」高彬想了想道。
抓捕軍統風險太大,那些傢伙手裡都是德式、美式裝備,而且都是亡命之徒,子彈無眼,還是別讓高家的獨苗去冒險了。
「是,科長。」洪智有領命。
「周隊長、魯明,你們先去布防,智有留下來。」高彬吩咐道。
「智有,老貓很危險,記得子彈隨時上膛。」周乙轉頭叮囑了洪智有一句。
「知道了。」洪智有點頭。
高彬默默看在眼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他懷疑周乙。
欣賞周乙。
也希望有這麼個精明的導師帶智有。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舒服,就像是有個解不開的疙瘩,堵的難受。
「坐。
「智有啊,張安慶跟哈爾濱不少人有交情,過去也找過我的門子。
「我看這個人很精明。
「同時,他娶了好幾房太太,像這種追求享樂的人,應該不是什麼鐵血死硬分子。
「你帶人去了,可以先跟他談談。
「他要能歸順咱們最好。
「不能再抓人不遲,總而言之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高彬留了洪智有下來,耐心指點道。
「嗯,我知道,叔叔把我調離水泥廠,也是為了我好。」洪智有點頭。
「是啊。
「那邊可是賊窩,子彈不長眼,能躲就躲。」高彬道。
「叔叔,你也小心點,隨時跟村上隊長站一塊。
「他身邊護衛多,一旦有變,也好有個保障。」
洪智有說道。
「好小子,還知道關心人了。」高彬欣慰一笑。
旋即,他臉一沉,眼神森冷道:
「我聽說你昨晚留在淺野惠子那過夜了?」
「叔,傳聞而已。
「我就是給她寫了個曲子,沒一會就回家了。」洪智有道。
「年輕人管不住下半身可不行啊。
「這個女人是美,可她是哈爾濱有名的克夫寡婦,而且她年紀比你大了一輪多,論輩分那是姨字輩。
「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
「萬一賴上你了,她哥是坂田秀夫大佐,岡村寧次的愛將,這些大老粗可是不講規矩的。
「到時候來個逼婚,你想躲都躲不了。」
高彬矚咐道。
「叔,您放心,我有分寸,過段時間我得去趟津海,惠子夫人也會去。
「她到津海就不會回來了。
「我跟她交往也是想在軍方有個實力派背書。
「將來做起買賣來,會方便些。」
洪智有回答道。
「這事劉廳長遲早都得知道,你跟劉雅雯怕是沒戲了。」高彬皺眉道。
「叔。
「劉廳長自己都有情人。
「只要我的錢能到位,其他缺點都不會是問題。」
洪智有笑道。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高彬指了指他。
「明白,我也不會低估叔叔、嬸嬸對我的好。」洪智有皮了一下。
「你小子也就這張嘴好使了。
「走了。」
高彬笑了笑,背著手走了出去。
洪智有直接去了刑訊室。
一招手:「老塗,你們幾個跟我出個任務。」
老塗四人一聽大喜不已。
每次只要洪智有一出現必然有好事,不是送牛排,就是香菸,給夜宵錢。
能跟這樣的主辦差,妥妥的美事啊。
「走了,哥幾個,洪股長有活了。」面容兇惡、精悍的老塗一摸錚亮的腦門子,吆喝道。
出門分上了兩輛車。
幾人直奔張安慶的住宅。
車上,洪智有閉目沉思。
暴露張安慶是B計劃,也就是說張安慶沒有去水泥廠。
這人隨時有叛變的風險。
按照計劃,得除掉他。
「洪爺,你怎麼沒去水泥廠?」開車的老塗討好問道。
洪智有遞給了他一支香菸,自個兒點了根吁了一口道:「這種危險的活,當然是能躲就躲。」
「干刑訊幾年了?」他看了眼老塗,又問。
「有些年頭了。
「老實說,這一行是個斷子絕孫的活,這不遭報應了,我兒子生下來就是個癱子,去年冬天死了。
「我認命。」
老塗苦笑道。
「節哀。」洪智有拍了拍他。
「這都是報應。
「我這些年幫著日本人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像我這樣的人斷子絕孫就是活該。
「哎。
「一入地獄,永無輪迴,就這麼混著吧。」
老塗無奈自嘲嘆道。
「誰能想到刑訊科第一子手的老塗,竟然也相信因果報應。」洪智有笑道。
「這廳里我看就你和周隊長有點人情味。」老塗道。
「這可不是個好信號。」洪智有道。
「嗨,其實誰是人,誰是鬼,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周隊長吃素,你是年輕,所以還有人性。
「我們和高科長、魯明那都是鬼,做鬼自然就要吃人。
「習慣了。」
老塗道。
「謝謝。」洪智有微微一笑。
汽車拐過路口,在離街道警署不遠的一棟花園豪宅前停了下來。
洪智有拔出配槍,撤下彈夾仔細檢查了一番別回腰間。
「老塗,我先去找張安慶談談。
「你們煞氣太重,先別進去,等我命令行事。」
洪智有吩咐道。
「小洪爺,這太危險了,萬一對方對你下手,我們救都來不及啊。」老塗不放心道。
「我會小心的。」
洪智有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按響了門鈴。
一會兒管家老孫打開小鐵窗,狐疑問道:「您找誰?」
「我叫洪智有,警察廳經濟股股長,受永升魁老闆黑爺所託,來拜訪張先生。」洪智有拱手道「稍等。」
老孫轉身折回大廳:
「老爺,洪智有來了。」
「洪智有?就是那個吞了關大帥產業,韋煥章和村上隊長很看重的那個年輕人?」張安慶顯然是聽過名字的。
「正是。
「您過去跟關大帥有過買賣,他可能是為了這個而來。
「不過,這人是高彬的侄子。
「跟咱們不是一路人,您得當心點。」
老孫說道。
「他來人多少人?」張安慶問道。
「一人。」老孫道。
「一人怕個球,見見他,關大帥這一死,我很多事都玩不轉了。
「要能跟他合作,回頭像李松泉那樣反水也好有個照應。」
張安慶道。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嗎?你可是楊家溝出了名的好手,他真要起什麼么蛾子,斃了他就是。」他看了老孫一眼,很有自信的說道「好,我去請他進來。」老孫同樣對自己很自信。
片刻。
洪智有走了進來。
張安慶看了一眼,見他斯斯文文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洪股長,請坐。」張安慶沒有起身,抬手道。
「你好像有點看不起我?」洪智有沒有坐,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森然冷笑。
兩人視線一對,張安慶意識到這是遇到狠茬了。
「失禮失禮。
「最近腿不好,怠慢洪股長了,還望海涵。」
他連忙起身拱手致歉。
「膝蓋不好,站不起可以跪著。」洪智有重新扶好眼鏡,語氣冰冷的沒有一絲人味。
「洪先生是什麼意思?」張安慶見他句句帶刀,不禁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
洪智有嘴角浮起一絲邪魅冷笑,手閃電般摸向腰間,拔出配槍就射。
他射的不是張安慶。
而是老孫。
「不好。」
老孫大叫一聲,反應過來已是慢了半拍,
他手腕一抖,寒光驟現。
啪啪啪!
洪智有本能的左手豎肘護住面門、脖子、心臟要害,右手的槍沒有絲毫遲滯。
三槍打完。
老孫胸口中彈,身子晃了幾晃。
「你———好狠,好毒的手段!」他摸了一下胸口,指尖全是血,很是不可思議。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飛鏢?」
洪智有完全不在乎沒入骨頭的飛刀,冷冷一笑,又是連補了幾槍。
老孫雙目圓睜,一頭栽在了地上。
打完了子彈。
洪智有慢悠悠的換了彈夾,看了眼手肘的飛刀,忍著疼痛坐在了張安慶的對面。
張安慶靠在沙發上,臉色煞白髮抖。
他可是雞鵝巷的老人。
什麼血雨腥風沒見過?
但一進來,就因為自己沒起身相迎,就開槍殺人,這暴脾氣也是沒誰了。
張安慶覺得洪智有這張臉真是白長了。
真特麼就是人面獸心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