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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你被鎖定了

  第420章 你被鎖定了

  朱毅與崔萬年站在台階上,揮手目送周乙等人上了車。

  「科長。

  

  「您跟高彬可是多年的老對手了。

  「這次咱們好不容易逮著一條肥魚,為啥要拱手相讓。」

  崔萬年頗是不解的問道。

  「老崔啊,你也知道張平鈞的那個嫂子『蘭姐』不是等閒之輩啊。

  「她要是警察廳某個上層的太太、情人。

  「一旦查到底會出事的。

  「日本人認死理,到時候一個牽出一大片,把省里、甚至新京的那些大人物牽扯出來,你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所以這個燙手的山芋還是扔給高彬吧。」

  朱毅老成說道。

  「科長,高彬就不怕麼?」崔萬年問道。

  「高彬當然不怕。

  「他是土肥原機關長器重的人,跟加藤圭一是摯交,跟關東軍上層也有來往。

  「日本人暗中給他的錢財,十輩子都花不完。

  「所以他是既有背景,又有錢。

  「只是為人低調,又善於見風使舵,給人一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感覺。

  「實際上能耐大著呢。」

  朱毅頗有幾分羨慕道。

  「明白了。

  「怪不得當年他在奉天殺起人來有恃無恐。」崔萬年道。

  「是啊。

  「人比人,氣死人。

  「咱們如履薄冰,不求立功,但求無過就行了。」

  朱毅一別唇須,冷笑一聲返回了大廳。

  ……

  火車上。

  儲存行禮的車廂被清空了出來。

  滿臉淤青的張平鈞與女友蘇小芸被推了進來,兩人瑟瑟發抖,眼裡儘是惶恐。

  「你們出去,我和周隊長要問話。」

  洪智有對兩個隨從警察吩咐道。

  「這……」兩個警員明顯有些猶豫。

  來時,高彬下了嚴令,要他們注意周乙,尤其是有沒有單獨跟張平鈞對話。

  「不用,讓他們在這吧。」周乙淡淡道。

  雖然已身陷絕境,但他依舊從容如水,看不出一絲異樣情緒的波動。


  他永遠都是那麼的沉穩、幹練。

  周乙順手拉扯了一個麻袋丟在了地上,示意張平鈞坐。

  然後和洪智有並排坐在了凳子上。

  「啪嗒。」

  他點了一根煙,遞給了張平鈞。

  「洪股長,你來問吧。」周乙道。

  「可以記錄嗎?」一旁的警員小宋問道。

  「當然。」

  洪智有站起身,走到張平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佳木斯你已經挨過審了,規矩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父親叫張仲年,是個小有名氣的中醫。

  「你們家挺有錢,住在巴爾幹大街。

  「你有學歷有文化,家境也不錯,餘生跟你漂亮的小女友結婚生子,享受皇帝陛下恩賜的太平日子何其美哉。

  「相反,你若執意閉口不言,你,你的父親,甚至的親戚也極有可能被連坐執行戰時嚴厲處分。」

  張平鈞大口抽著香菸,壯著膽顫聲道:「你用不著嚇唬我,這一套在佳木斯他們已經使過了,我要招早就招了。

  「我什麼也不會說,你們死心吧。」

  「是嗎?」洪智有猛地一把揪起他的頭髮。

  「你是不怕死,自己親爹也可以不在乎,可是蘇小芸呢?」

  他讓張平鈞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旁淚容滿面的女友。

  「你敢不招,以她的姿色被送到日軍大營,每天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你懂的。

  「你看看,她多漂亮,多迷人。

  「你忍心讓她被日軍糟蹋嗎?」

  洪智有打了個手勢,立即有警察把蘇小芸推了過來。

  「跟小芸沒關係。

  「她什麼都不知道,求你,你們放過她吧,她是無辜的啊。」張平鈞有些慌了。

  「我知道,讓你出賣自己的嫂子很難。

  「這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回答了,我立馬給你一筆錢放你們回家。」

  洪智有從口袋裡摸出一千多塊康德幣甩在了他身上。

  「那個蘭姐,畢業於哪所學校?

  「她跟你哥什麼時候結的婚,從事什麼行業,在哪住過。

  「經常跟哪些人來往。

  「隨便說說吧,幸福在向你招手了。」

  洪智有問道。


  張平鈞看向蘇小芸,淚眼婆娑,滿臉痛苦道:

  「我要出賣自己的嫂子,那還是人嗎?」

  「可任由自己女朋友被別人折磨、糟蹋,也不是人啊。」洪智有一把捏住蘇小芸的下巴,表情顯得猙獰、放浪。

  「平鈞,我不……不怕,別,別做孬種。」蘇小芸恐懼的渾身發抖,眼裡的淚光卻依舊倔強。

  張平鈞用力點了點頭,目光變的愈發堅毅:

  「你們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

  「小芸也什麼都不知道。

  「這輩子是我害了她,我下輩子還她,十輩子還她。」

  「收起你們該死的愛情、堅貞不屈吧。到了警察廳,有比這嚴酷一百倍的刑罰,你們到頭來還是會開口。

  「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了。」洪智有道。

  「不用。

  「我不需要你們的機會。

  「不是每個中國人都像你們一樣厚顏無恥,甘當亡國奴和走狗。」

  張平鈞眼神一凜,一口血沫子吐在了洪智有的皮鞋上。

  「看好他們。」

  洪智有當先走出了車廂,掏出手巾擦拭起皮鞋。

  周乙撿起了地上的錢,走了出來遞給他:「這麼多錢,真不要了?」

  「這倆骨頭似乎很硬。」洪智有接了塞在了口袋裡。

  「再硬的骨頭,到刑訊室也得軟了。」周乙不抱什麼信心。

  下午五點。

  火車到達了哈爾濱。

  周乙押著人來到了警察廳,高彬早已經在等著了。

  「高科長。」周乙點頭問好。

  「好俊的小伙子。」

  高彬像長輩般親和拍了拍張平鈞的肩膀。

  然後,又走到蘇小芸面前,溫和笑問:

  「丫頭,多大了?」

  「二……二十。」蘇小芸回答。

  「我女兒要活著,也跟你一般大。

  「別怕。

  「我們警察廳是講道理的地方,只要你們配合,我們會放了你們的。」

  高彬笑了笑,旋即他轉過頭冷麵看向了渾身是血,爛泥一般的福順泰夥計和掌柜:

  「這倆什麼情況?」

  「在佳木斯那邊挨了毒打,直不起來了。」周乙回答。


  「嗯。

  「周隊長、洪股長你們辛苦了。

  「來人,把犯人帶下去,讓劉魁先過一遍。」高彬冰冷吩咐道。

  說完,他看了一眼兩個隨行警察,一言不發回到了辦公室。

  很快。

  兩個警察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怎樣,周隊長有什麼異常嗎?」高彬問道。

  「沒有。

  「全程他都沒有單獨接觸、審訊過張平鈞。

  「在火車上的臨時審訊,也是洪股長問的,我倆就在一旁盯著。

  「這是當時的審訊記錄。

  「期間也沒有見周隊長有什麼異樣的眼神交流和特殊提示等。」

  警員小宋把審訊記錄遞給了高彬。

  高彬看了一眼,狗屁沒有用。

  「行了,你們休息去吧。」他擺了擺手道。

  高彬走到辦公桌邊,取出了幾張照片放進了口袋。

  很快。

  他來到了審訊室。

  劉魁正端著盆子往張平鈞嘴裡倒摻了辣椒粉的冰水。

  張平鈞四肢被綁在長寬板凳上。

  被嗆的劇烈咳嗽、痙攣。

  這是特務科的「五行大法」中的水刑。

  還有火刑,如烙鐵等。

  一般人都熬不過水刑這一關,辣椒水灌上幾盆,是人是鬼都得招了。

  「鬆開他。

  「劉魁,你們先下去。」高彬道。

  劉魁幾人恭敬退了下去。

  「平鈞,我認識你父親,也曾找過他看病,說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叔。

  「我是真捨不得見你受這難啊。

  「但內部規矩又不得不執行。

  「都是滿洲國同胞,你說何苦互相殘殺呢,不是嗎?」

  高彬扶著他坐好,點了根煙塞在了他嘴裡。

  「呼呼。」

  張平鈞大口大口的吸了起來。

  這種求生欲很強的樣子,讓高彬頗覺有戲。

  他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照片道:

  「知道你這孩子講義氣,很多話說不出口。

  「這樣吧。

  「我這裡有幾張照片,你不要說話,要對上了你『蘭姐』,你就眨眨眼,或者點點頭。」


  高彬學過心理學,精通人性,並且是為數不多把它實踐於審訊的高手。

  人在遭受酷刑後,心理防線會處於一種極限的緊繃狀態。

  這個時候往往只要給他們一個「台階」,讓他們說服自己的良心,就能收穫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拿出第一張照片。

  張平鈞沒有任何表情。

  一張。

  又一張。

  一連換了七八張,張平鈞都沒什麼變化。

  高彬看了幾眼,把其中一張照片切了上來。

  正是顧秋妍的照片。

  張平鈞見到照片那一刻,心頭猛然一震。

  不過,他很聰明。

  像之前看到第三張照片一樣,左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就是你嫂子蘭姐對嗎?」高彬問道。

  「不,不是?」張平鈞哆嗦回答。

  「你在撒謊,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的心。

  「知道為什麼我有她的照片嗎?

  「因為你的父親在隔壁已經招了。

  「指認吧。

  「只要你說出來,你就可以戴著漂亮的女朋友和你的父親一塊回家吃晚飯了。」

  高彬親和笑問。

  「她不是。」張平鈞搖了搖頭。

  「那誰是?」高彬問。

  「第,第六張那位。」張平鈞昏沉道。

  最⊥新⊥小⊥說⊥在⊥⊥⊥首⊥發!

  「你耍我!」

  高彬笑意一冷,猛地揪住他的頭髮,如惡鬼般呵斥:

  「這裡邊的照片,都是已經被處決的死人。

  「除了你的蘭姐。

  「你在包庇她。」

  「我不,不認識她。」張平鈞道。

  「可你眨眼了。

  「她就是。」高彬道。

  「她不是。」張平鈞嘴很硬。

  「好,好!」

  高彬沒想到這小子嘴會如此硬。

  他猛地起身拿出一個鐵錘,照著張平鈞的右眼砸了下去。

  「啊!」

  在悽厲慘叫聲中。

  張平鈞整個眼球爆碎,鮮血狂涌而出,疼的渾身直抽搐。


  「叮咚!」

  高彬扔下錘子,站起身一抹臉上的血水,有種莫名的挫敗感。

  魯明那邊審張仲年,一樣遲遲沒有結果。

  老子審不出名堂。

  兒子也是死不承認。

  高彬很是惱火。

  直覺告訴他,張平鈞或許認識顧秋妍。

  但他一共眨了兩三次眼。

  搞的高彬分不出他是在耍小聰明,還是湊巧的本能行為。

  他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得不到,讓他渾身、心肝都是癢的,比死還難受。

  ……

  行動隊辦公室。

  劉魁走了進來。

  「坐。」周乙像往常一樣給他倒茶,毫無嫌隙。

  「周隊長,上次查車的事,我是來向你道歉的。」劉魁有一說一,敢做敢當。

  「沒事,換了我,也會查你。

  「工作嘛,能理解。」

  周乙淡淡笑道。

  「你能理解就好。」劉魁也不廢話,站起身就要走。

  「別急,坐會。

  「跟他們過了幾招,感覺怎樣?」周乙問道。

  「死硬的很。

  「那個福順泰的老闆和夥計,肝臟都打壞了,佳木斯那些傢伙下手挺狠。

  「我前邊給宋景堂灌水,吐出來的全帶血。

  「而且神志也不太清醒。

  「估計是廢了,回頭只能餵狼狗了。」

  劉魁像說她奶奶的長筒襪一樣輕鬆、隨意。

  「那兩個孩子呢?」周乙問。

  「男的灌了三盆辣椒水,昏了兩次還是不肯招。

  「女的放耗子,胸口、褲襠都咬爛了。

  「也是嘴硬的很。

  「還有那個張平鈞的父親,魯明也是十八般武藝都使上了,啥都沒用。

  「不用想,這一家子妥妥的紅票。

  「除了紅票,沒見過這麼能熬的。」

  劉魁說道。

  「他們還是學生。

  「皇帝陛下一直在行仁政,日本人也在西方列強面前展示大東亞和平共榮的面孔。

  「咱們老這麼搞,不利於大政。」


  周乙很平靜的說道。

  「去特麼大政,日本人在中馬城乾的喪盡天良的事還少。

  「我是看明白了,這就不是人的世界,人是做不了的,只能做鬼。

  「我當初殺人,大半個月天天做噩夢。

  「現在呢,我殺人跟殺豬一樣,殺完了,還能坐在屍體旁吃盒飯。

  「仁政?

  「除非哪天日本鬼子死絕了!」

  劉魁自嘲冷笑了一聲,拉開椅子站起身道。

  「中馬城的事少提。

  「澀谷三郎他們很在乎這個,一直在遮掩,誰戳破這層紗,他們是要殺人的。

  「走吧,去看看審的怎樣了。

  「高科長出手,應該是得手了。」

  周乙提醒了劉魁一句,兩人一塊去了刑訊室。

  高彬正坐在椅子上抽菸,臉色陰沉、難看的厲害。

  「科長,怎樣了?」周乙看著眼窩深陷,血肉模糊的張平鈞,心頭很不是滋味。

  「不肯招。

  「骨頭硬,還得熬。

  「不審了,氣的很,回家。」

  高彬踩滅菸頭,起身道。

  「劉魁,給他們打針,繼續熬,熬到招供為止。」

  他叮囑了一句,走了出去。

  「劉股長,看來你得加班了。

  「我先撤了,有事給科長和我打電話。」

  周乙拿出一盒煙放在了桌子上,跟著走了出去。

  「知道了。

  「老錢,去,把後院的狼狗牽來。」

  遠遠,他聽到劉魁扯著破鑼嗓子在那喊著。

  周乙心頭一沉,有一種無奈的憤怒。

  這股怒火快要把他焚燒。

  讓他痛不可當。

  回到辦公室,他解開衣領,雙手撐在桌子上,咬著門牙輕輕嘶氣。

  張平鈞在用命替顧秋妍扛著。

  他們還是孩子。

  還有福順泰的老宋和夥計。

  警察廳的後院養著幾隻惡犬,它們是用……餵養大的。

  一想到自己的同志要去餵了狗。

  周乙痛苦到想尖叫,想殺人!

  不應該這樣。


  不該的!

  周乙越想越痛,拳頭連錘著桌子,指甲都快要掐到肉里去了。

  「老周。」

  門外傳來洪智有的聲音。

  周乙深呼吸,恢復了從容之態,打開了門:「智有。」

  「走吧,吃涮鍋去。」洪智有道。

  「是啊。

  「越是這時候,我越是應該慶祝,又餓了這麼久,不涮鍋都對不起高科長。」周乙冷諷笑道。

  說著,他鎖好辦公室的門與洪智有走了出去。

  上了車。

  周乙語氣森沉道:「智有,張平鈞和他爹張仲年都扛住了,他的女朋友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你能想想法子嗎?」

  「我可以試試。

  「只要先救出了張仲年,讓他出去去教育廳喊冤,把這事鬧大,要能發動哈工大的學生遊行支持,找蘇聯、德國、美國報社吹吹風。

  「虛偽的日本人或許會迫於國際壓力,釋放他們。」

  洪智有道。

  「我也想過這個法子。

  「現在的問題是,誰去接洽張仲年就會被當成是紅票,沒人敢接這茬。」周乙道。

  「有人敢。」洪智有道。

  「誰?」周乙問。

  「劉雅雯。」洪智有道。

  「我不方便出面,只能靠你了。」周乙拜託道。

  「我試試吧。」洪智有點了點頭。

  「不過,我怕她搞砸了,把你賣了。」周乙想了想,又覺得有失偏頗。

  洪智有的作用巨大。

  要因此失彼,無疑是愚蠢的做法。

  「賣了也不怕。

  「我同情學生,反對他們對學生動手,與我是特務科的人不衝突。

  「畢竟我在日本學的都是坂西一郎這些『君子』所教。

  「有點不一樣的想法很正常。

  「關鍵,這倆人的確沒啥乾貨,看在錢的面子上,村上、劉副廳長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洪智有當然不會做冒險的事,既然敢提出來,就是有把握的。

  「對了,還有件事你得當點心,你家那位膽子是真大,這時候了還敢寫親筆信。

  「我叔叔肯定會找筆跡專家查她。」


  頓了頓,他提醒道。

  「謝謝,我會告訴她的。」周乙道。

  ……

  晚上九點半。

  周乙停好車,回到了家。

  顧秋妍正用毛線織娃娃的鞋子,見了周乙,她放下針線起身就要喊:「劉媽……」

  「不用,我吃過了。」周乙道。

  「哦。」顧秋妍點頭。

  「張平鈞是你丈夫的弟弟,也就是送信人吧。」

  周乙沖樓道看了一眼,確定安全後,壓低聲音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顧秋妍一臉驚詫,眼裡閃過一絲不祥的光澤。

  「他被抓了,連帶著女朋友,和佳木斯福順泰的交通站一併被摧毀了。

  「你的信件並不高明,佳木斯特務很快破譯了。

  「並偽裝成抗聯的人,騙他供出了部分線索。

  「現在高彬可以確定,蘭姐,年輕漂亮時髦,混跡上層圈層,且結合信件絕密內容,已經鎖定在警察廳上層。

  「你正好對上。

  「高彬結合布涅科夫大街的電台案,以及情報,基本上鎖定了你。」

  周乙不溫不火的說道。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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