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有錢能使神推磨
第411章 有錢能使神推磨
「韋先生,您好。」洪智有微微欠身行禮。
「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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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煥章身上依舊保留著滿清官員的那種老派傲慢,先觀其衣著、氣宇、相貌,見洪智有皆是不俗,這才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
「你是東京陸軍軍官學院畢業的,坂西一郎司令官的學生?」韋煥章端坐在太師椅上,冷聲問道。
「是。
「屬下是坂西一郎先生的關門弟子,在接受完正統訓課後,曾長達七個月長期侍從左右聆聽其教誨。
「畢業後,為了實現天皇陛下的大東亞繁榮計劃,屬下回到了哈爾濱。」
洪智有如實道。
「管家,看茶。」韋煥章一聽這話,身子坐直了些喚道。
管家上了茶水。
韋煥章入了座,不緊不慢道:「可據我所知,你現在只是哈爾濱警察廳一個小小的經濟股長,是否大才埋沒了啊?」
「高官先生,您也知道日本人是很務實的。
「在沒有做出成績之前。
「我不會去找他們,他們也不會找我。
「換句話說,我必須干出點成績,否則我這幾年書就算白讀了。」
洪智有不卑不亢的笑道。
「所以,你就拿關大帥開刀?」韋煥章眉頭一沉,聲音冷了幾分。
「沒錯。
「在哈爾濱也只有關大帥才有這個分量讓我打響第一槍。」洪智有道。
「誰不知道關大帥與我是同鄉。
「年輕人,你不會以為跟過一個退役的日本軍官,就敢在滿洲國撒野了吧。
「皇帝說話或許不好使。
「但此刻的滿洲國仍有幾十萬大軍,日本人多少還是要看點我們臉色的。
「看在坂西一郎的份上,我勸你好自為之。
「回去吧。」
韋煥章臉一拉,很不爽的把「滾」字了回去。
「韋先生。
「是不是老鄉不重要。
「您三天兩頭辦酒,請帖都能發皇帝老子那去,圖的啥,不就是一個錢嗎?」
洪智有冷笑之餘,順手點了根香菸。
「你放肆!」韋煥章勃然大怒。
「關大帥膽子太小了,他那點買賣一眼能看到頭,再說了有同鄉的關係絆著你,你也不好獅子大開口啊。
「而我就不一樣了。
「我有日本人的關係,買賣只會越做越大。
「而且我這個人向來很公道,只講究以錢論事!
「也不用顧忌什麼同鄉之誼。
「能辦多拿,不辦少拿,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就像這一次!」
洪智有說著,打開箱子直接一旋,推到了韋煥章的面前。
裡邊是兩萬康德幣。
五根六兩金。
以眼下的物價來看,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年輕人,你到底想幹嘛?」
韋煥章雙眼半眯,冷笑了起來。
「以後你跟我合作,咱們踢關大帥出局。
「關大帥現在給你多少,我每個月給雙倍,如果有重要事情相托,錢另算。
「據我所知,關大帥每個月給你的孝敬是五百塊。
「我給你一千,不,一千二!
「而且我可以給你立字據、簽合約,每月準時準點讓人給你送錢。
「今天這個,就當我給韋伯父的一點見面禮和誠意了。」
「怎樣?」
洪智有笑容和煦,探身看看他道。
韋煥章摩著下巴的短須,有些心動了。
一是,洪智有的見面禮太豐厚了。
二者,每個月的孝敬漲了一倍不說,這種簽約式的合作方式,讓他感到新奇和踏實感「賢侄,不是我不幫你。
「關大帥跟日本人關係也很近。」
韋煥章口風一變,繼續摸洪智有的底。
「我也認識日本人。
「伯父別忘了,關大帥他通匪,給抗聯運輸藥品!
「他觸碰了日本人的底線!
「你以為就憑几個警察,一個村上正就能庇佑他?
「我之所以來找您,是敬您德高望重。
「其實你幫不幫我,我都會搞定關大帥。
「你跟他是同鄉,又走的這麼近,現在的紅票都潛伏到特高課去了,新京那件事想必您也知道吧。
「到了這會兒,你要做的是立即關大帥切割關係,而不是到處替他張羅。
「你讓日本人怎麼想?
「伯父您會不會也是潛伏在滿洲國高層的紅票呢?」
洪智有陳詞如劍,每一劍都精準的戳在了韋煥章的命門、要害處。
韋煥章果然面色大變,臉上浮看憤怒之色: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關大帥什麼人?
「他怎麼會私通紅匪,你這是在栽贓、陷害。
「人在做,天在看,年輕人,你不要太囂張。」
說著,啪!
他狠狠扣上了裝著金條的箱子。
顯然,洪智有戳到了他的痛處。
「良言難勸該死鬼。
「伯父看來到現在也沒轉過彎來。
「現在不是我想關大帥死,而是有人想關大帥死。
「肉誰不想吃?
「憑什麼獨他關大帥把著鍋?
「現在我要另起爐灶,桌子座位就這麼多。
「我敬重您,所以才邀請你。
「但這話我也只說一次,回頭人坐滿了,沒您的座,到時候別怪小侄沒提前通知您。
「告辭!」
洪智有眼底閃過一絲色,拿了手提箱轉身就走。
「且慢。
「賢侄且慢!」
一直在內室旁聽的李秀玉快步走了出來。
「這位是伯母吧。」洪智有頓住腳步行禮。
「小伙子長的真俊,話也說的好聽啊。
「說了這麼久,口渴了吧。
「快坐,先喝杯茶。」
李秀玉拉著洪智有,上下打量著,見他氣宇軒昂如人中龍鳳,愈發是滿眼生彩看順眼了。
「謝謝伯母。」洪智有回到了桌子邊。
「賢侄,你稍作,我們進去商量下。」
李秀玉沖韋煥章使了個眼神。
韋煥章臉上裝著不爽,腿卻很誠實的跟著媳婦去了裡邊。
「老韋,我覺的這小伙子像個幹大事的。
「咱就不說他跟日本人的關係。
「單從關大帥來論。
「以前他沒成氣候的時候,往咱家跑的多勤,每月孝敬都是提前送。
「現在呢?
「人家翻臉不認人,你瞧瞧每月給這幾個子,今兒拖明天,明兒拖後天的。
「找你辦事了是老鄉。
「辦了事,找他要錢,他還是一口一個老鄉、哥哥的,你這人又好面張不開嘴,把你架在爐子烤,里外都白搭、難受。
「這個年輕人給多,而且人家是合同制,規定每月哪天給錢。
「這總比關大帥賴著不給,你還得托人厚著臉皮去催要強吧。
「關鍵人家給的也多啊。」
李秀玉拉著男人,勸了起來。
「這些我是認可的。
「但你怎麼知道他的實力呢,萬一沒搞過關大帥,咱因為談吐這點小錢,丟了一張長期飯票和同鄉之誼,也不划算啊。」
韋煥章老奸巨猾道。
「這個待會跟他談。
「我覺得小洪有句話說的很好,要真有日本上層想洗牌,搞掉關大帥,你這時候跟他走的太近,會很危險。」李秀玉很精明的說道。
「好吧,我再跟這小伙子談談。」韋煥章沉思了片刻,點頭道。
回到大廳。
「小洪啊,這茶怎樣?
「這是桂順齋的糕點,你嘗嘗。」
李秀玉親手端來了一盤糕點,笑盈盈的說道。
洪智有也不見外,拿了一塊品嘗,驚訝道:
「嗯,不錯,又酥又脆,果然是百年老字號出品的。」
「喜歡吃就常來。
「都在哈爾濱,幾步路的事,隨時歡迎。」李秀玉笑道。
「我知道伯父重情義,要對付關大帥您夾在中間很為難。
「這樣吧。
「您什麼也不用做,只須保持沉默。
「關大帥如果要動用你的關係,你交代好手下就行。
「您要實在嫌難辦,怕關大帥來竄門子,可以跟我叔叔一樣,出去散散心,休息兩天「您看這樣可好?」
洪智有先是給韋煥章戴了頂高帽,然後打開錢箱子又推了過去。
不用辦事,躲兩天就能拿這麼多錢,李秀玉頓時雙眼發亮,底下一個勁的掐韋煥章大腿。
「咳咳。
「最近濱江事太多,著實疲累,我這肩酸的都抬不起來了。
「正好上次奉天的老沈給我約了個老中醫。
「秀玉啊,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我把手頭的工作放放,咱們今兒就去?」
韋煥章依舊是滿嘴的冠冕堂皇,還不忘轉了轉肩肘。
「早就勸你休息了,你就是不聽。
「要不還是人小洪會說話呢。」
李秀玉道。
「合約待我接管關大帥生意後,再拜訪來簽。
「伯父、伯母。
「告辭!」
洪智有禮貌欠身,昂首挺胸而去。
「我嘀乖乖,這麼多錢。
「這小子可比你那老鄉大方多了。」
待洪智有一走,李秀玉數了數鈔票,又挨根金條敲了敲,心花怒放道。
「錢都收了。
「那就出去躲兩天吧。
「我先給白啟明、劉振文打個電話,讓他別插手洪智有的事了。」
韋煥章笑了笑,起身往內室走了去。
遊說村上就簡單了。
他的職位不高不低。
還有兩個頂頭上司卡著,一個澀谷三郎,一個城倉義衛,都是板正且很難受賄賂的人。
哪個查到他頭上,他都受不了。
憑藉著洪智有不輸張儀、蘇秦的巧舌利齒,稍微嚇唬幾句,再給上幾根金條,村上隊長就慫了。
走出憲兵隊。
洪智有望著黑壓壓的穹頂,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世道還真是金錢為王。
只要錢到位,幾乎都是平推啊。
一共花了十根金條,還剩二十根。
再加上自己從魯明那小賺的三根,加上之前從老吳那給劉振文行賄剩下的五根。
他現在手裡有二十八根金條。
妥妥的小富豪了。
到了警務廳門口。
周乙早回到了辦公室。
「老周,搞定了嗎?」洪智有關上門,坐了下來,示意周乙倒水。
周乙起身從後邊拿了暖壺,給他倒了杯開水:
「搞定了。
「澀谷三郎對我這樣的忠臣很滿意,並同意由我負責調查關大帥。
「並且從總廳派了加藤隊長協助我的行動。」
他微笑說道。
「嗯,日本人就喜歡你這種看起來一本正經,剛正不阿的人。」洪智有捧著水杯暖手,喝了兩口道。
「什麼叫看起來?」
周乙笑著指了指他,「你那邊怎樣了?」
「搞定了。
「明天早上就可以抓人。」洪智有道。
「太好了。
「我的人已經盯住了關大帥,他跑不掉。
「呼。
「時間不早了,去我家吃餃子吧。
「或者下館子,你請?」
周乙少有的一臉鬆弛問道。
「那還用選。
「好看不過嫂子,好吃不過餃子。
「我當然是選擇吃餃子了。」洪智有笑道。
「正好,你嫂子讓我找你要譜子,那就去我家吧。」周乙爽快答應了。
路過值班室。
魯明正跟劉魁在抽菸。
「周隊長,洪股長,事辦的咋樣了?
「也沒聽到個響啊。」
魯明扯著嗓子喊道。
「明兒再說吧,今兒太晚,證據檔案都沒做全。
「走了,明兒見。」
周乙擺了擺手道。
魯明站在窗戶邊,目睹周、洪二人上了車,轉頭問劉魁:
「老劉,你說這事有戲嗎?」
「不知道。
「反正周隊長接了活,他讓咱們干,就咋干唄,
「一句話,老子不管他什麼將軍、大帥的,只要周隊長放話,我鐵定干到底。」
劉魁說道。
「依我看這事懸了,你看周隊長和洪智有出去了一下午,也沒見擺出啥陣仗。
「人家那邊韋煥章、村上、王濟安市長挨個轟炸咱們警察廳。
「高科長都躲出去了。
「就他一個隊長級別,能玩得轉嗎?」
魯明搖了搖頭,頗是喪氣道。
「我看周隊長不像是那種光口白牙,只說不做的人。
「他們都把科長支出去了。
「沒點動作,那不玩人嗎?
「等等吧,興許人家憋著啥活呢。」
劉魁對周乙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希望吧,要不關大帥這口濃痰之辱,我這輩子怕是報不了嘍。」魯明點了點頭,晞噓笑道。
劉魁笑了笑,沒說話。
「哎,劉股長。
「你說奇不奇怪,周隊長是新到特務科的,洪股長也是新人,他們咋就打成了一片?
」魯明又開始八卦起來。
「人倆投緣唄,你管那麼寬幹嘛。
「洪股長救你的命,還送你雪茄,跟你也不錯啊。
「人家這叫人情世故,會做人,懂嗎?」
劉魁翻了個白眼道。
「嗯,也是。」魯明品不出個啥味,沒再往深里問。
周乙家。
「劉媽,多煮點餃子,今晚有客人。
「另外切一根俄羅斯紅腸,弄點燻肉啥的。」
周乙進門招待道。
「好的,先生。」劉媽應道。
「太太呢?」周乙問。
「出去了,還沒回來。」劉媽回答。
「知道了,忙去吧。」
周乙掛好衣服,吩咐道。
到了樓上。
他給洪智有倒了杯紅酒,低聲道:
「金小宇死了,新上的夏濤手藝要差一些,這些天日本教官一直待在廳里。
「要能破解他們的技術就好了。」
「很難,這得專業人士才行。」洪智有道「山上現在信息傳不上去,也不知道情況怎樣了。」周乙頗是苦惱道。
「別急。
「明天拿下關大帥,就能把這批東西運上去了。」洪智有點頭。
片刻餃子好了。
周乙道:「咱們先吃吧。」
洪智有還真有些餓了。
不得不說,劉媽的手藝很不錯,餃子就著臘八糖蒜,吃著倍兒香。
正吃著,樓下傳來劉媽的聲音:「太太,您回來了。」
「家裡有客人啊。」顧秋妍看了眼門口的皮靴,笑容中透著幾分警惕。
「是。
「您先歇著,我去給你煮餃子。」劉媽道。
「好。」
顧秋妍到了樓上,跟洪智有打了聲招呼。
她的語氣很冷淡,像是對周乙把人帶家裡來很不爽。
「嫂子,這是琴曲。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洪智有吃完最後一個餃子,站起身道。
「別急啊,再坐會,還有西葫蘆餡的。」顧秋妍臉上浮起一絲牽強的笑意。
「不了,周隊長,明兒見。」
洪智有穿好衣服,下樓去了。
他不大願意跟這個女人打交道。
無他,像這種自負的女人,離的遠點有好處。
顧秋妍走到樓梯口,確定洪智有出了門,這才坐下展開琴譜,下意識的跟著哼了幾句。
「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周乙看出來了。
「有嗎?
「看來我還是不夠平靜,又讓你給『逮」著了。」顧秋妍笑道。
「七星子兵工廠的事有眉目了嗎?」她問。
「暫時還沒有。
「我和洪智有正忙關大帥的事,等搞定了這邊,到時候再想辦法。」周乙道。
「不用了,我已經派人上山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上午他們應該就能收到消息了。」顧秋妍道。
「你說什麼?」周乙心頭一顫,停住了筷子。
「我再佳木斯方向有一條跟山上聯繫的密道,平時不聯絡,只在緊急時啟用,連老魏也不知道。
「而且我派的人很可靠,使用的也是暗語。
「你就放心吧。」
顧秋妍道。
「砰!」周乙重重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你有什麼資格跟山上的人聯繫?
「你又怎麼確定聯繫的人,會不會叛變?
「現在多少了為了一口白米飯,甘願做了叛徒,你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是在增加我們暴露的風險。」
周乙儘可能的壓制住怒火,低沉說道。
「你不用老是嚇唬我,我信的過我的同志!」
顧秋妍原本以為會得到周乙的讚賞,沒想到又是一通苛責,她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周乙冷冷盯著她。
顧秋妍怡然不懼。
最終,周乙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下樓而去。
站在庭院裡,看著蒼墨夜色,他心頭久久不能平息。
剛從老汪等人的危機中度過。
好不容易找到洪智有這麼個搭子,能幹點有利組織的事。
這個自負的女人,又擅自行動了。
佳木斯,那是朱科長的地盤,那傢伙比狐狸還狡猾。
一旦出現半點紕漏,周乙難以想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