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把鍋交給吳次長
第363章 把鍋交給吳次長
洪智有正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整理資料。
這個位置是毛人鳳的專座。
但只要帶了建豐的令,他就必須坐。
因為他代表的是建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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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毛人鳳再不爽,也只能忍著。
很快,毛人鳳仨人走了進來。
「來了,入座。」
洪智有低頭看著文件,很隨意的吩咐了一句。
哼!
毛萬里很不爽的重重拉了下椅子,擦的地板嘎吱響,以表示不滿。
這種幼稚的行為,立馬引來了毛人鳳的白眼。
他並不希望在洪智有已經占了上風時,再去得罪這個人。
「洪督查,八勝園那邊是有好消息了?」毛人鳳笑問。
「沒錯。
「建豐主任提審了張文誠、徐麗,對方爆料出了一個驚天內幕。
「這是審訊記錄,三位看一下。」
洪智有探身把材料分發給了他們。
「況富春?」毛人鳳皺起了眉頭。
谷正文和毛萬里也是神情凝重。
國防部秘書長!
陳誠的紅人,絕對的實權派重量級人物。
「沒錯。
「此人極有可能是紅票在灣島背後的真實潛伏者,也就是此前電台內容偵破的『秘使一號』。
「主任的意思是,毛局長德高望重,是情報系的泰斗級人物,此次牽頭工作就交給毛局長了。」
洪智有吩咐道。
毛人鳳不著痕跡的看了毛萬里一眼。
「德高望重是真,不過局座近來身體不適,洪督查要不勸主任另尋他人?
「尤其是像洪督查。
「年輕有為,金錢大法又極妙,連張文誠這種熬了三次刑的鐵骨頭都能被你腐蝕了,由你審訊況富春豈不是更好?」
毛萬里冷笑道。
洪智有看著他,笑盈盈道:
「我確實想審。
「撬開況富春的嘴,不說易如反掌,也不是多難的事吧。
「不過各位也知道,我曾兩次三連晉升。
「並且獲得過雲麾勳章。
「一旦偵破況富春,將會是驚天之功。
「我要是上了四十歲。
「都不用打招呼,我會搶著接。
「但現在,太年輕了,資歷擺在這。
「我要拿了,委座若晉我為中將不合規矩,獎勵錢財我又不缺,怎麼都不合適。
「所以,為了不給他老人家添麻煩,我只能成人之美了。」
「幹不了,怕得罪人就直說,這點破事都能讓你說出花來,洪秘書你這嘴太能說了吧。」谷正文諷笑道。
洪智有也不惱,微微一笑,眼神變的鋒利起來:「毛局長,那咱們就換個說法?
「你可以去醫院看病,也可以請假養生。
「要麼就……答應牽這個頭。」
他跟毛人鳳的關係,不說你死我活。
但絕不是朋友。
藉機壓一壓,還是很樂意的。
反正有建豐頂著,毛人鳳不服有本事直接跟建豐鬧去。
「洪智有,注意你說話的語氣。」谷正文故作憤慨的拍著桌子,替毛人鳳報不平。
「谷組長!」
毛人鳳抬手打住了他,輕咳幾聲道:
「既然是主任的意思,我便是身體抱恙,也得接了。」
「好。
「不過,主任應該明白牽頭二字的意思吧?」洪智有問。
「不太明白。」毛人鳳眉頭緊鎖,有種被戲耍的憤怒。
「就是你下令,我辦事。
「你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具體偵辦由我負責。
「您只管領功就行了。」
洪智有的口吻不像是商量,而是下令。
領功的另一面就是背鍋……毛人鳳平靜的看著他,洪智有沒有絲毫的懼意,依舊是笑如春風的跟他對視著。
「你也可以不牽頭,但我會以保密局的名義從事偵辦,此案也是全權由保密局和毛局長您負責。」良久,洪智有道。
「你想我怎麼下令?」毛人鳳冷笑。
「立即秘密逮捕況富春,交由督察組審訊,偵防組暫時由我調派。」洪智有道。
「好!」
毛人鳳點頭。
「謝謝局座。」
洪智有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快步而去。
「狐假虎威的狗東西!
「居然騎到大哥頭上拉屎撒尿了。
「大哥,為啥接啊?
「偵查不是由咱們負責,有功,也是他督察組、建豐的,有禍全由您擔著。
「建豐怕陳誠,讓你來幹得罪人的事。
「咱不能上他的套啊。」
毛萬里憤然罵道。
「眼下委座有意成立總政部,夫人提議我為副主任,委座說是考慮,實則難說啊。
「若是能拿下況富春這條大魚。
「我這副主任基本就穩了。
「權當賣委座一個面子,我替建豐擋陳誠,他讓我當副主任。
「這也是一門交易啊。」
毛人鳳沉聲嘆道。
「再說了,他們也沒把事做絕,審訊內幕不一定會讓谷組長知道,但抓捕行動等,總歸還是要指望咱們的。」喝了口茶,他接著道。
「局座放心。
「但有風吹草動,我必定第一時間向局座匯報。」谷正文道。
「嗯。
「我先去跟周至柔匯報。
「這事他國防部必須出人,建豐怎麼想我不管,人也不能全由我得罪。
「牽頭嘛。
「搞搞聯合調查也是好的嘛。」
毛人鳳老謀深算的笑了起來。
「大哥覺的周至柔會派誰來參與偵訊?」毛萬里問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吳志清。
「他可是委座的紅人,區區一個福州公署副主任,搖身一變成了國防部次長,二號人物。
「毛森還曾是杭城公署主任呢。
「到現在別說次長,連個正兒八經的職務都沒有,天天只能在犄角旮旯出一些破壞大陸的鬼主意。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就這晉升速度,當年的鄭介民也比不上。
「建豐不是想打太極嗎?
「吳志清向來自詡清正。
「我偏就把他拉出來審,讓委座的紅人去得罪陳誠。
「想讓我來背鍋,門都沒有。」
毛人鳳森然冷笑道。
「大哥這招高啊。」毛萬里連連豎起了大拇指。
說到這,毛人鳳起身拿起了電話:
「周部長,是我啊。
「邊上沒人吧。
「是這樣的,國防部的秘書長況富春……
「是啊,他是陳院長土木系的人,咋審?
「陳院長啥人你還不知道?
「得罪了,別的不說回頭在行政院隨便找個理由,砍你我一筆經費,再搞個什麼審計委員會查帳。
「亂七八糟一堆事,活都沒法干。
「頭疼。
「是,是,這就是個燙手山芋。
「照我說,讓吳次長聯合審訊吧,他是個梗人,又有委座庇佑,有啥事陳院長那也好交代。
「好,好。
「周部長再見。」
啪!
毛人鳳扣斷了電話。
「搞定了。
「就讓洪智有他們玩去吧。」他站起身背著手笑了起來。
「局座這一手可謂巧奪天工。
「洪智有跟您比,還是嫩了點啊。」
谷正文奉上香噴噴的彩虹屁。
……
洪智有回到了辦公室。
吳敬中在裡邊的休息室睡覺,呼嚕打的跟雷似的。
「老師以前在津海,被李涯支著,陪喬站長在外邊轉一晚上,第二天再困也不沾床,頂多喝喝茶,靠在沙發上打打瞌睡。
「而且,他是很反感上班開小差的。
「現在……」
余則成笑道。
「畢竟是上歲數了。」洪智有道。
「走吧。
「陪我去一趟國防部,這兩天咱們可能得在那邊駐點了。」洪智有道。
「人不提八勝園嗎?」
兩人下了樓,上車後余則成問。
「建豐現在是好起來了。
「但還沒到隨心所欲的地步,陳誠不是他能惹的。
「我現在所為,跟八勝園沒關係,全是毛人鳳所指使。
「不過,我覺得以毛人鳳和周至柔的老奸巨猾,這事還得落到委座手裡。」
洪智有邊開車邊道。
「你的意思是……讓吳次長來審?」余則成何等聰明,一點就透。
「對。
「換了我,也得讓吳志清出來頂事。」洪智有道。
「這是好事啊。
「讓吳次長來審,他就徹底安全了。
「不瞞你說,我此前還在擔心他們會在國防部搞擴大化,抽絲剝繭查到吳次長身上。
「毛人鳳這是無形之間幫了咱們大忙。」
余則成欣然說道。
「算是吧。
「只要委座讓吳次長主持這件案子,他就是安全的。
「現在柴前死了。
「張文誠也脫離了危險,暫時留在建豐那『效忠』,朱燕撤了。
「只要大陸那邊別讓特務鑽了空子,查到線索,應該沒有人能對他構成威脅了。」
洪智有點了點頭道。
話雖如此。
他對吳志清、老余的前景仍難持樂觀態度。
誰也不知道徐麗那本筆記上,會不會出紕漏?
小魚小蝦多了。
難免有人知道點亂七八糟的。
而這還得有個前提,那就是吳、餘二人只潛伏,不再從事情報工作。
換句話說。
左藍必須安安分分賣包子。
否則,一旦華東局再派人來,隨著島內漸漸肅清,進出管控,以及委座父子提倡的舉報暗諜大嘉褒獎的政策,全民皆耳目,暗諜痕跡會被進一步放大。
稍微一動,即可能暴露。
到了國防部。
兩人走進了部長辦公室。
周至柔和吳志清已經在等著了。
「保密局督查洪智有奉毛局長之命,負責偵訊此次紅票間諜案,還請周長官協助。」洪智有上前敬禮,絕口不提建豐和資料組。
「洪督查,入座。」周至柔抬手道。
「毛局長已經跟我通了電話。
「到目前為止,況富春仍未察覺,為了配合你們的偵訊,我決定任命吳次長為此次專案的協辦人。
「洪督查看可好?」
周至柔一翹二郎腿,笑問道。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瞞周長官,我正愁不知從哪下手呢,況富春是中將,我級別也不夠啊。
「有吳次長出面,那再好不過了。
「這樣,我看由吳次長擔任此次專案的組長,我為協從更為合適。」
洪智有道。
「好,志清,那就有勞你負責此次偵辦了。
「要公正客觀,有理有據。
「既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可放過任何一個害群之馬。
「記住了。
「我不管他是誰?
「只要膽敢勾結紅票,吃裡扒外,一律從嚴從重處罰。」
周至柔背著手指示道。
「是,長官!」
吳志清、洪智有連忙立正行禮領命。
……
秘書長辦公室。
況富春掌心焦躁的摩挲著乾坤珠,來回的踱著步。
柴前失蹤了。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他是了解柴前的,好酒好色,雖然履歷豐富,但早已腐化,非堅定之人。
一旦被捕,百分百會成為紅票的叛徒。
自己跟此人有過密接。
柴前甚至許諾過,紅票要解放灣島,會提議上邊讓況富春擔任灣島省副手。
況富春礙於在大陸被紅票打出了心理陰影的推斷。
眼看第三野戰軍氣勢洶洶南下。
料定,老蔣守不了兩個月。
於是下了重金在柴前身上。
現在好了,第三野戰軍被金門卡住了,第七艦隊又要介入。
別說解放,柴前這幫子人底都被毛人鳳刨乾淨了。
自己搞不好連帶著也得倒大霉。
他莫名想起中午那道電話。
電話前兩次響了三下便掛斷了。
這是他和柴前約定的暗號。
第三次,他接了。
那頭沒有聲音,也沒有以往的暗號對語。
況富春懷疑,自己或許已經被柴前出賣了。
正忐忑不安的琢磨著。
吳志清領著洪智有走了進來:「況秘書長,忙嗎?」
「老吳啊。
「這是有事嗎?」況富春笑問。
「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保密局的洪智有督查。
「毛人鳳局長通過偵查,發現了一些疑似你通票的證據,奉周長官的命令,特請你去專案組聊聊。
「請吧。」
吳志清抬手道。
「老吳,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我怎麼會通票呢?
「我25年就追隨委座討伐許崇智了,這,這絕對是誣陷。」
況富春有些慌了。
「況秘書長。
「是不是誤會,問過就知道了。
「請吧。」
吳志清臉一沉,面無表情的公事公辦道。
況富春暗自叫苦。
國防部土木系大員不少,偏偏挑了個吳志清來審自己。
吳志清是委座的人。
出了名的公事公辦。
落他手裡,連個人情都沒法求。
上了車。
一行人直奔灣北監獄的刑訊室。
「哐當。」
龍韜領著兩個面目陰鷙的刑訊科員走了進來。
「人抓來了嗎?」洪智有問。
「抓了,就在隔壁。」龍韜點頭。
「吳次長,谷組長,余科長,那咱們就開始吧。」洪智有道。
吳志清點頭,冷峻威嚴的翻開了本子:
「況富春,去年9月26,晚上七點你在哪?」
「我,我記不得了。」況富春渾身發抖道。
「好。
「那咱們就問近一點的。
「今年2月16,晚上十點,你在哪,跟誰見面了?」吳志清森然發問的時候,渾身汗毛直立。
要不是余則成提前通了風告訴他,洪智有暗中動過手腳。
這上邊記載的,現在只怕是他的大名。
「這都隔了一個多月了,我真想不起來了。」況富春皺眉道。
「不是,老吳,你到底啥意思啊。」
他有些不耐煩道。
「那我來告訴你吧,2月16日晚,你跟柴前在一家私人別墅晚會上見面了。
「給了他五根金條。
「還為他牽線搭橋向在場的富商籌集了兩萬美金的活動資金。
「根據柴前日記里的記載。
「你就是紅票華東局特派的高級間諜,代號秘使,是也不是?」
吳志清繼續逼問。
「我不認識什麼柴前,這是污衊,是陷害。」況富春鳴冤不認。
「來人。
「帶進來。」
吳志清一擺手。
幾個被打的渾身是血的商人被推了進來。
「怎樣,你還不肯招嗎?」吳志清冷漠道。
「我不認識他們。」況富春死不認。
他是知道黨國的規矩的。
招了,直接馬場町。
不招,也許陳誠長官還能救自己一把。
「我提議,抄他的家,看看有沒有其他證據。
「聶曦。
「谷組長是刑訊高手。
「你陪他刑訊,順便學一學。
「對待敵人,有時候不能太仁慈。」
吳志清吩咐副官聶曦道。
「是。」聶副官領命。
「谷組長,靠你了。
「我那邊審計的事沒忙完,先走一步了。」
吳志清吩咐了一句,起身而去。
到了辦公室。
他帶上門道:「二位,短時間內,在沒有陳長官的確切態度前,我看況富春是不會招認了。
「他家裡能抄出東西嗎?」
「當然。
「比如他私自簽發未填名字的特別通行證。
「恰好朱燕在出海關檢查時,亮出的通行證,正好又是『況富春』簽發的,這樣一對不就巧了嗎?」
洪智有笑道。
吳志清暗叫慚愧。
朱燕真正的通行證是他簽發的。
要不是洪智有提前截胡了老鄭,所有的一切,就是釘死他的證據。
「況富春怕不會認。」吳志清道。
「他會認的。
「我調查過,他拿通行證在私下售賣,賣給了誰,出了多少張,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洪智有道。
「次長您放心,智有算無遺漏。
「只要朱燕女士回到大陸後,不出問題,您就是安全的。」
余則成低聲附和道。
「智有同志,謝謝了。」吳志清道。
「叫我智有吧。」
洪智有覺得那倆字太沉,委婉的拒絕了。
……
延平南路,破舊的二層小洋樓。
陳誠正坐在陽台的躺椅上看書。
他近來胃痛的厲害,一日三餐皆是粥水半拉饅頭,身形愈發清瘦了。
打分田逐漸落實,灣島在自己的經營下日趨安定,委座又搞來了美援後,愈發的看自己不順眼。
再無昔日在京陵時,『非辭修之誤,一切在我。』的休戚與共。
哪怕他平日極盡恭謙,也依舊無法減去委座眼底的凜冽寒意。
「陳院長,況太太來了,說有事相求。」警衛上前匯報。
「嗯。」陳誠合上書,站起身道。
很快況太太上了樓來,一見面就給陳誠跪下了:
「陳院長,求求你救救我家富春吧。
「他被關起來了。
「說是勾結紅票。
「陳院長,他可是一直跟隨您的啊,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嗎?怎麼可能會去勾結紅票。
「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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