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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三天內必須滾

  第252章 三天內必須滾

  翌日。

  津海站。

  吳敬中正在聽收音機,放的是紅票電台廣播。

  「老師,李隊長正在搞肅查,您聽這個他該有意見了。」洪智有遞上茶水,小聲說道。

  「不聽這個。

  「難道天天聽胡宗南那些狗屁戰報?

  「現在的中央電台,還能聽嗎?

  「全是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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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敬中不爽道。

  「那是。

  「別說老師不愛聽,我也不愛聽。

  「我看胡宗南之流也只有靠這些假大空的新聞,去蒙蒙老百姓和美佬了。」

  正說著,李涯笑著走了進來。

  不愧是特工,耳朵挺好使。

  還好,洪智有說話有分寸,看似埋汰李涯,實則是在誇他以及立他。

  否則以李涯的性子,早甩臉子了。

  話說回來,洪智有其實挺佩服李涯的。

  這人是狂傲,財色也沾點。

  但本心對黨國忠誠,還算分得清好壞,保留著幾分憤青本色。

  比如,他對胡宗南、杜聿明之流就一直很不滿。

  對於一些時弊也敢說出口。

  這樣的人在紅票那邊,屬於覺悟靠後、有待升華之輩,但在黨國絕對算得上「清流」了。

  「李涯,坐。」吳敬中抬手道。

  「怎樣,內查工作還算順利嗎?

  「眼下光內查還不夠。

  「前方戰事正酣,你得繼續對外重拳出擊,摧毀紅票的交通站,阻斷他們與延城、東北方向的聯繫。」

  吳敬中指示道。

  「是。

  「就是我有點忙不過來啊。

  「情報處那邊按照您的指示交了出去,盛處長這都兩天了,還在熟悉工作,遲遲鋪不開攤子啊。」

  李涯頗有怨言。

  他從骨子裡就瞧不起盛鄉,什麼玩意,也配跟他平起平坐。

  「盛鄉過去是管檔案的,現在轉到情報線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再者,他也是羅家灣出來的老人。

  「工作能力是有的。


  「不急,給他點時間。」

  吳敬中笑道。

  他對抓紅票是既不熱心,也不反對。

  所以,由得盛鄉磨洋工。

  「老師。

  「聽說美軍最近又到了一批新裝備。

  「咱們津海向來是紅票的活躍地,是該更新下設備了,尤其是信號監測車,據說這批新車探尋範圍能擴大到方圓兩公里。

  「這樣一來,有幾班車二十四小時在城內定時定點巡查。

  「一逮一個準。

  「紅票的情報系統就算廢了。」

  李涯說道。

  「嗨,你還甭說這美佬的腦子還真挺好使,總能搗鼓點新鮮玩意出來。」吳敬中笑道。

  「科技嘛。

  「這東西就跟養蠱一樣,越占先手就越強。

  「他們有愛因斯坦。

  「咱們有啥,成天戰亂,連個正兒八經的研究部門都沒有。

  「什麼都只能伸手向別人要啊。

  「真憋屈。

  「我也就生錯了時代,滿腔熱血只能窩裡鬥。要在太平盛世,老子也要搞他幾個原子彈出來,往鬼子頭上扔它十個八個的。」

  李涯聳了聳肩,頗有幾分意難平。

  「窩裡鬥也是樂趣啊。

  「行。

  「難得李隊長有這等雄心壯志,你要多少,我批了。

  「不過監聽設備和裝備處,向來是由情報處負責。

  「你列個清單給盛鄉,讓他簽字去談。」

  吳敬中笑著吩咐道。

  「老師,你批不就得了,過他手幹嘛,浪費時間。」李涯不快道。

  「你看又來了。

  「我說過,同志即手足,團體即家庭。

  「盛鄉是總部派下來的,有正式任命文書,你再瞧不起,他不也得是情報處長。

  「既然如此,就要搞好同事關係。

  「不要下絆子,同心同力才能事半功倍。」

  吳敬中指了指他,鄭然說道。

  「行吧。

  「您都這麼說了,那我給他這個面子。」

  李涯眉頭蔑然一抬,微微欠身後,插著兜往外走。

  剛到門口,余則成正巧走進來:


  「李隊長,等等,正好有事找你。」

  「怎麼了?」李涯一朝得勢被建豐器重,連余的職務都懶得叫了。

  「按照程序,站里的文檔借出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你拿走的檔案得儘快歸還機要處。」余則成道。

  「還回去?

  「這麼多檔案,我一天怎麼看得完?

  「過幾天吧。」

  李涯冷然拒絕。

  「別。

  「規矩就是規矩,李隊長別讓我為難。

  「這樣吧,你先還回去,等歸檔簽完字,我再讓秦科長給你送過去。

  「以後每天現歸現借。」

  余則成也較上了真。

  他平時在站里的形象就是沉穩,在工作紀律這塊甚至有點古板。

  李涯死死盯著他。

  余則成笑盈盈的,分毫不讓。

  他們之間的戰爭從間諜案被站長推出來主持會審,留下李涯把柄起就開始了。

  沒有迴旋。

  沒有餘地。

  只有你死我活。

  李涯看了眼吳敬中。

  吳敬中正跟洪智有說話,連個正眼都沒往這邊看,只當沒聽見他們吵鬧。

  「行。

  「你是副站長,你說了算。

  「余副站長,好好享受這個位置。」

  李涯歪頭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享受談不上。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

  余則成淡淡一句,轉身折進了站長室。

  「老師。

  「柯淑芬來了,被咱們的警衛攔了下來。」

  他進來匯報導。

  「你說你,有心思拌嘴,不早說。

  「這個女人可惹不起啊。

  「智有。

  「走,跟我去迎接次長太太。」

  吳敬中整了整衣服,起身道。

  「是。」洪智有欣然領命。

  很快,吳敬中到了大樓前,見著正憋了一肚子火的柯淑芬。

  「吳站長,好大的官威啊,想見你還得打報告唄。」見了吳敬中,她不滿哼道。


  「不懂事。

  「知道這是誰嗎?

  「這是鄭次長的夫人,還不道歉。」

  吳敬中臉一沉,呵斥警衛道。

  「鄭夫人,抱歉。」

  幾個警衛連忙躬身致歉。

  「下次把眼睛都給老子擦亮點,退下去吧。」吳敬中擺了擺手。

  「嫂子,你咋來了?」轉頭看向柯淑芬,他立馬換了副嘴臉。

  「我咋來了?

  「昨晚有人闖入我的臥室,公然威脅、恐嚇我,這事你管不管。」柯淑芬道。

  「豈有此理!

  「誰這麼大狗膽子!

  「洪秘書,怎麼回事?」

  進了招待室,吳敬中一臉嚴肅的喝問洪智有和柯淑芬的衛長。

  「我,我不知道啊。

  「夫人那邊有警察局的人在外圍安排了人手,這事得問問白局長。」

  洪智有也是一臉的驚詫。

  「警察頂個屁用。

  「警察系統是唐縱負責的,他跟鄭長官不對付,安保怎麼可能做到位?

  「你呀,百密一疏!」

  吳敬中指著洪智有,故作不悅的批評道。

  「是,屬下這就另做安排。」洪智有連忙道。

  「嫂子,您別生氣,這事也怪敬中。

  「最近建豐和總部有指示,站里工作繁忙,根本騰不出人手。

  「怪我安排不周,讓您受驚了。」

  吳敬中又歉然說道。

  「跟洪秘書沒關係。

  「昨兒在昇平戲院遇到了一個酒鬼,鬧了點不愉快。

  「方衛長說那酒鬼極可能是關東山的鬍子。

  「我不管他是哪座山的鬍子。

  「三天內,你必須給我把人抓到!」

  柯淑芬頤指氣使的下令。

  「是,是。

  「只要嫂子能消氣,三天就三天,我保管給你抓到人。」

  吳敬中很爽快的答應了。

  「嗯,這還差不多,有點當年的樣子。」柯淑芬滿意點了點頭道。

  「那是。

  「敬中在您和大哥面前,永遠都是小弟。


  「這些年來,要沒大哥提攜和照顧,能有敬中的今天嗎?

  「都記著呢。」

  吳敬中輕拍著胸口,諂笑道。

  「你心裡有數就好。

  「什麼時候帶我去看張勳的宅子啊?

  「你知道的,我就喜歡些老物件,張勳好歹也是名人,不瞧一瞧我這心裡老痒痒。」柯淑芬道。

  「要不等抓到鬍子就去。

  「嫂子,你也看到了。

  「我這忙的都腳打後腦勺了,一時間實在騰不出空啊。」

  吳敬中拍打著手,很是為難道。

  「那行吧,反正也不差這三天,你和那宅子又跑不了。」柯淑芬夾槍帶棒的點他。

  「是。

  「是!

  「遲早的,一定的。」

  吳敬中連連點頭。

  「你忙吧,我還得去打牌。

  「對了,叫秋菊來陪我打兩把,抱孫女是忙,也不至於打兩把牌的時間都沒有吧。

  「怕就怕忙是藉口,感情淡了才是真啊。」

  柯淑芬傲慢看了他一眼,起身扭臀往外走去。

  「不敢,不敢。

  「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嫂子慢走。」

  吳敬中親自送她出了站。

  「三天。

  「三天能抬走她嗎?」

  回到房間,吳敬中問洪智有。

  「昨晚不過開胃菜。

  「今晚那株紅珊瑚就該回來了。

  「就她這摳門勁,熬不了三天就得卷著那點字畫趕緊開溜了。」

  洪智有很自信的回答。

  「那就好。

  「我是真煩見到這個女人啊。

  「要錢不要臉!

  「說的就是這種人!」

  吳敬中很是不爽的說道。

  「老師。

  「你說真是奇了怪,鄭介民以清廉自居,他夫人卻臭名遠揚。

  「委座當真不知嗎?」

  洪智有頗有幾分不解。

  「怎麼不知?

  「包括我,上邊估摸著也是一清二楚。


  「委座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錢是老百姓的,是大資本家的,又不是他蔣某人的。

  「能貪是本事。

  「與其讓孔宋卷到北美去,還不如留在我們這些人手裡打轉,換一個實心用事。

  「再說了,錢在我們這種人手裡。

  「一旦天下太平,建豐上位,那不是說割走就割走了。

  「但他蔣建豐敢去割孔祥熙、宋子文嗎?

  「這些人的錢進了腰包,你是一個子都掏不出來的。

  「所以,委座心思很簡單。

  「貪可以,面子上要乾淨,事要辦的漂亮。

  「熟年開宰!」

  吳敬中很通透的說道。

  「倒也是個法子。」洪智有大覺有理。

  也就是蔣家父子敗的太快。

  真讓他們坐穩了,以建豐的性子,到時候還真會掄鐮刀開割。

  「李涯不是要買設備嗎?

  「讓盛鄉去辦。

  「這人貪得無厭,喜歡占小便宜,到時候讓李涯揪他出來,裁了他的情報處長一職。

  「等鄭介民兩口子覬覦津海,陸橋山回來就穩了。

  「當然這事你得跟陸橋山通個氣。

  「咱們能不當壞人,儘量別當。」

  吳敬中悄聲指示道。

  「明白!」洪智有點頭。

  ……

  李涯拿了清單報表,直接來到了情報處辦公室。

  盛鄉正在抽菸。

  「喲,李隊長來了。」見了李涯,他連忙掐滅菸頭起身。

  「這是我要的裝備。

  「站長說了,這是你情報處的事,拿著找美佬談去吧。

  「經費、採購費可以找余副站長支。

  「我就一個要求,越快越好。」

  李涯吊眉冷冷看了他一眼道。

  「李隊長,你放心。

  「絕不耽誤你事就是了。」

  盛鄉忙道。

  待李涯一走,他不禁狂喜起來。

  沒想到就職沒兩天,就撈了這麼個大活。

  他常年在黑市混。

  在美佬那也有相熟的人。


  眼下美式裝備是稀罕貨,價格也不是很透明,這中間有大把吃回扣的機會。

  「嘖嘖,還有信號車。

  「這一單下來,不得好幾萬美金?

  「隨便摳點……」

  盛鄉美的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過去半年,他跟著陸橋山在京陵混,銜是被陸橋山、鄭介民抬上來了,可兜里卻緊緊巴巴,遠不如當初在津海活的滋潤。

  如今撈了個肥差,還管著冷凍倉庫、裝備室。

  還有源源不斷的情報。

  這都是取不盡的錢財啊。

  他拿起電話,習慣性的想與陸橋山商量下。

  來之前說好的,他在明,山哥在暗,一起聯手對付李涯、撈錢的。

  剛一拿起來,盛鄉又放了回去,輕輕甩了自個一個嘴巴子。

  「傻的嗎?

  「告訴他幹嘛,就老陸那嘴一瓢,到時候大頭又全是他的,自己連湯都喝不上。」

  ……

  下午。

  洪智有來到了陸橋山的花園小屋。

  「聽說了嗎?」洪智有翹著腿,品了幾口咖啡道。

  「聽說什麼?」陸橋山問。

  「盛鄉沒告訴你嗎?」洪智有放下咖啡杯,低頭點了根香菸吸了一口。

  「盛鄉?

  「老弟,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陸橋山急了。

  「李涯申請了一批新的偵查設備。

  「光信號追蹤車就有四台。

  「其他的錄音機啊,亂七八糟的也不少。

  「這一通採購下來,少說得好幾萬美金啊。

  「按照咱們站的管理制度,這活過去是你乾的,現在落盛鄉頭上了。

  「怎麼,你這個傀儡馬仔沒跟你匯報嗎?」

  洪智有手一擺,笑問。

  「有這等好事?

  「該死,這小子壓根兒就沒跟我通氣。

  「這是翅膀硬了,要背著我吃獨食啊。」

  陸橋山一拍桌,恨的牙根痒痒。

  「人嘛。

  「都是有私心的,盛鄉想撈點,這都是正常的。」洪智有道。

  「不過,這對你是個機會啊。」


  他看向陸橋山。

  陸橋山會意點頭:「沒錯。

  「我正愁怎麼弄走他,呵呵,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我知道他跟美軍里誰做交易。

  「不過可能得要你出面配合下。」

  「嗯,你說。」洪智有點頭。

  陸橋山靠近,耳語了一番。

  「老陸,要不說還得是你,盛鄉這一口熱乎的看來是吃不上了。」洪智有聽完後,笑了起來。

  「我最恨這種不講情義的小人。

  「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走著瞧吧。」

  陸橋山顛著下巴,冷笑說道。

  ……

  夜色降臨。

  柯淑芬的住宅附近,警察、保密局的特務在四周嚴密布防。

  待到夜深人靜。

  林添如鬼魅般,趁著守衛打盹之際,身形一閃躍上了高牆往柯淑芬的臥室而去。

  這個女人倒是精明。

  她讓衛長住自己的房間抓人。

  自己則和女傭擠在了一張床上睡。

  不僅如此。

  她還把洪智有送的珠寶、字畫,以及贏的美鈔搬到了女傭房間的床下。

  不過這點小心思,又怎麼能瞞得過林添。

  下午她在裡邊搬東西,負責戒備、安保的米志國等人早就向洪智有匯報了。

  稍加分析,就把她的算盤看的一清二楚。

  林添如同靈貓一般順入了房間內。

  打開箱子,取走了紅珊瑚。

  順手拿了蛇皮袋,把裡邊幾條無毒草蛇塞進了柯淑芬的被窩裡。

  做完這些。

  他又取出寫好的血字條釘在了床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做完這一切,林添翻上房梁,掀開瓦片從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半夜。

  柯淑芬正睡的迷迷糊糊。

  就感覺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在身上蠕動。

  「秀兒,秀兒。」

  她喊了喊女傭。

  見女傭沒反應,她順手這麼一糊拉,就感覺抓到了什麼。


  一股透心的寒意瞬間令她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

  她便覺得脖子、褲腿。

  哪哪都有寒涼之物在蠕動。

  「不好!」

  柯淑芬一腳踢開女傭,伸手拉了拉床頭的燈繩。

  燈一開。

  看到被窩裡十幾條蛇。

  這位見多識廣的婦人,瞬間化作河東獅,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啊!」

  ……

  衛長和附近保密局的科員連忙衝進了屋子。

  當看到一床的蛇。

  還有床頭血淋淋的紙條時。

  眾人也是到抽了一口涼氣。

  「方衛長,肖科長,李探長,這……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柯淑芬渾身瑟瑟發抖,臉色煞白,說話直打顫。

  「夫人。

  「屬下一直在外邊守夜,連眼皮都沒眨下。

  「這人……」

  方衛長真是有苦難言。

  「是啊,這人莫非是從土裡鑽出來的,打今兒晚上,連只貓都沒見著,這咋進來的?」

  一個保衛科不懂事的傢伙多嘴道。

  「夫人,這些鬍子、江湖異人向來是睚眥必報。

  「手段又千奇百怪。

  「什麼陰招都能使得出來。

  「確實是防不勝防。

  「您檢查下有沒有丟失什麼貴重物品,實在不行,明兒咱們換個住處。」

  肖國華道。

  「換個住處。

  「你們這麼多大活人盯不住一個賊人。

  「我就是住進紫禁城,他不一樣能找到?」

  柯淑芬沒好氣罵道。

  待清理了蛇,她把眾人打發出去,一打開箱子。

  洪智有送她的那珠一尺來高的寶貝血珊瑚不見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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