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捨生而取義者也!
如果只是在普通的酒樓喝酒,朱楷被抓也就被抓了,算不了什麼大事,大不了等第二天放了就是。
可今天不行,今天朱楷他們去的是紅袖招,那是青樓,如果讓朱元璋知道朱楷逛窯子肯定會往深了查,如果再把一號房裡的場景描述出來……那畫面可真不好描述了啊。
到時候,朱楷半個月能不能下床不知道,但毛鑲蔣瓛兩人,都活不過半個月!
就算朱元璋能忍,馬秀英能認?
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周衡帶走朱楷!
毛鑲和蔣瓛向前走了一步,周圍沒有人的街道,突然湧出來四五十人,他們每個人穿著布衣,腰間挎著雁翎刀,手中拿著鋼弩,對準了周衡,還有在場的捕快、巡防營的戰士。
這是要大戰一觸即發的節奏。
錦衣衛!
現在的錦衣衛,正在聲名鵲起的階段,尤其是在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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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惹閻王,不惹錦衣衛』
被錦衣衛盯上,直接自殺就完事,否則錦衣衛中的那些酷刑,是個人都撐不住。
毛鑲向前一步:「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散開!」
在錦衣衛面前,還能讓人把朱楷帶走?
周衡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想到,錦衣衛作為天子直屬親兵,竟然依仗手中的權勢,違背大明律法,權勢能大的過律法?
錦衣衛是天字親兵,緝查拿人,任何人不能阻攔,違者以衝撞天子論罪,誅三族!
「爾等都是大明臣子,卻如此罔顧律法,陛下如此信任爾等,你們就是如此回報陛下的?」
周衡絲毫不懼,上前一步和毛鑲對視:「你們違抗大明宵禁例律,恕我有命在身,不能退讓!」
毛鑲也是第一次見到周衡這種硬骨頭,大家都知道錦衣衛的職責,生怕被錦衣衛抓到把柄,所以在和錦衣衛發生衝突時,他們會第一時間選擇避讓。
可周衡卻不這樣,不管你是錦衣衛還是什麼,只要我做的沒錯,那就是你們錯了,所以我絕不退讓!
這就是周衡!應天府里最臭的石頭。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避開!」
毛鑲看著周衡,陰冷的說道:「你如果不退,那就是違抗律法!」
「少來這套!」
周衡依舊不退,反而對毛鑲道:「別人怕你們錦衣衛,我周衡不懼,我孤家寡人一個,尚未娶親,你抓我又能如何?」
特娘的,怎麼有這麼臭的石頭!
毛鑲心中怒罵不已,連帶著應天府府尹孟端,都被毛鑲嫉恨上了:「這麼臭的石頭,你把他帶到應天府幹什麼?你讓他巡查宵禁幹什麼?這不是給我們找麻煩嗎?」
正在毛鑲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朱楷憤怒的聲音:
「去你大爺的!」
然後在毛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朱楷一拳打到周衡臉上。
周衡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只感覺眼前猛地一黑,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的。
「和這樣的人廢什麼話?」
朱楷呵斥毛鑲,「明天他醒過來,讓他去彈劾便是,到明天,除了他誰又能說出今晚發生了什麼?真不知道你錦衣衛是怎麼當的,這點反應都沒有,是豬腦子嗎?」
毛鑲眼睛亮了起來,朱楷的話,讓毛鑲又長了很多見識。
顛倒黑白而已。
除了朱元璋外,誰又能質疑錦衣衛呢?
「楷爺教訓的是。」
剩下的事,就不需要朱楷再教,讓各個群賢府中的馬車把人接回家,然後警告捕快和巡防營的人,讓他們守口如瓶,就當今晚的事沒有發生過,哪怕周衡詢問起來,也不許說今晚的事。
捕快和巡防營的人,怎麼敢得罪錦衣衛呢?一個個都點頭稱好,並且發誓絕不會把今晚的事說出去。
只有可憐的周衡,被人抬回家中,用的理由是他太過操勞,在城中巡視的時候暈厥了過去。
第二天,周衡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家中,身上其他地方都沒什麼事,就是覺得腦門有些疼……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周衡有點頭疼,一時間想不起來,剛好他的鄰居來給他送吃的,對他表示關心,見到他就一個勁的說:「周大人,知道你是個好官,但你是好官,你得有個好身體不是?昨天如果不是那個叫毛鑲的朋友把你送回來,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哎呀……你一個男人住,實在是太邋遢,趕緊找個婆娘吧……」
鄰居的勸說,周衡一點都沒聽進去,他現在還有點沒弄清狀況呢,好一會兒才把昨晚發生的事想起……自己想把朱楷抓進大牢,後來被人打了一拳,打他的人沒看到是誰,但卻沒有抓住朱楷。
「那群無法無天的混蛋!」
周衡氣的狠狠地在棉被上砸了一拳,那些紈絝子弟,實在是太過囂張,這天底下就沒有他們不敢做的事!
還有,送我回來的是毛鑲?
那特娘的是錦衣衛,我周衡可沒有這樣的朋友!
「不行,我要去府里。」
周衡這輩子都沒被人一拳悶暈過,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錯的又不是我,憑什麼受傷的就要是我?
他不服,要把場子找回來!
回到應天府,周衡發現府中的人對他有些畏懼,看到自己遠遠地就躲開了,實在躲不開的,尷尬的朝自己笑一下,然後飛快的跑遠,生怕自己是個掃把星,靠近隨時都有可能大禍臨頭。
周衡很聰明,看到大家現在的反應,基本上也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臉色變得越發陰沉。
去找孟端,孟端見到周衡還算熱切,連忙抬起手,把周衡招呼過去:「賢弟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大人,我有事向您稟報。」
周衡開口就要匯報昨晚自己遇到的事情,但孟端似乎也有事要找他,連連擺手呼喊他過去:「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先過來。」
等周衡靠近,孟端對他說道:「昨晚聽說你太過勞累暈倒在巡查的路上,本官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些天賢弟辛苦,後面的巡查工作,我已經找別人代替,你先回去休息吧,等過了年再來工作。」
「……」
孟端張嘴就把自己的權力給摘了,周衡哪裡還能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
周衡心中的火氣,讓他顧不上尊卑有序,直接向孟端喝問:「孟大人,你身為應天府尹,大明三品大員,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有人違反大明律法?」
法!
才是最重要的!
朱楷明明已經違反了大明律法,憑什麼到最後受傷的卻是周衡?
周衡不服:「二皇子不僅違抗律法,而且還毆打朝廷命官!」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周衡記得很清楚,除了朱楷和那個小孩,其他人都喝醉了,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對他動手?
所以,打自己的人只能是朱楷!
「誰違反大明律法了?」
孟端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反而很認真的告訴周衡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太過勞累,暈厥在巡查的路上,錦衣衛百戶毛鑲毛百戶把你送回家中,捕快和巡防營的人都可以作證,二皇子在百姓中頗有名望,也是一位嫉惡如仇的好男兒,你周衡又是百姓口中的青天,他怎麼會對你出手呢?」
這套理由用出來,周衡哪怕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連捕快和巡防營的軍士都改變了口風……周衡不由得感嘆朱楷這個應天府第一大惡人是如何的隻手遮天。
「這絕非事實!」
周衡依舊不肯放過朱楷,並且很認真的告訴孟端:「我一定會上奏稟明陛下,讓他知道二皇子的真面目!」
「孟大人,天子腳下怎可黑白顛倒?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結果,我絕不放棄!」
所謂的結果,也不過是周衡心中的結果。
同時,周衡也在請命:「我沒事,希望孟府尹允准,晚上我依舊帶隊值夜。」
孟端看著周衡的模樣,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馬上就要過年了,朱楷他們鬧了這一次,不會再繼續鬧下去了吧?
過年前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想到這兒,孟端也就沒有再拒絕,只是叮囑周衡要注意身體,千萬不要操勞過度,畢竟還沒娶婆娘,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不是讓家裡絕後了嗎。
「……唉!」
看著周衡憤怒離開的背影,孟端不由得搖搖頭:「還是太年輕了啊,你要的結果……現在不是已經有結果了嗎?你上奏有什麼用?你不得把奏摺先給我看嗎?」
孟端也很頭疼,自己怎麼有這麼一個硬骨頭的府丞呢。
不為強權是好事,孟端也佩服這樣的人,但是不能不畏懼給他們權力的人,規則都是人家定的,周衡這是在挑戰皇權!
「愣頭青!」
孟端搖搖頭,便不再理會這件事,專心處理起其他政務。
……
第二天,朱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吃了兩個雞蛋,又吃了一籠包子,兩碗粥下肚,這才讓朱楷稍稍感到滿意。
早飯不用多吃,半飽就好。
正準備出門,看到徐妙雲走過來,身邊沒有侍女跟著。
朱楷叮囑過奉先殿裡的侍女,除了睡覺外,她們要寸步不離的照顧徐妙雲,畢竟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朱楷還是非常小心的,徐妙雲也知道朱楷的心思,平日裡,她身邊都會跟著兩個侍女,現在沒讓她們進來,明顯是有事和他說。
徐妙雲悉心的把朱楷的衣服整理好,尤其是袖子,朱楷還像小孩似得,喜歡穿華麗的衣服,但卻不珍惜,袖口擦嘴是經常的事。
有時候,徐妙雲也很無奈,「昨晚又是在宵禁後才回來嗎?馬上就要過年了,不要往外面跑,聽說新來的應天府府丞鐵面無私,膺緒和添福被他抓過好幾次,懲治的可是不輕,你如果被抓住,這個年就過不好了。」
朱楷身為二皇子,被應天府的人抓住,這話怎麼說都不好聽,傳到好面子的朱元璋耳朵里,他少不了得讓朱楷知道什麼叫朱子家訓!
心虛的朱楷聽到徐妙雲的話,有點心虛。
這話聽的……為什麼感覺是在說昨晚的事情呢?
不過,咱楷爺是什麼人?
只要不被抓現行,顛倒黑白的話那是張口就來:「怎麼可能抓我,我在應天府,是出了名的樂善好施、嫉惡如仇,百姓們為了感激我,都把我供在家中的案桌上了,周衡他憑啥抓我?」
「……我可沒說那個人叫周衡。」
徐妙雲看著朱楷,然後幽幽的說道:「而且,昨天你的衣服里,有一條粉色的絲巾。」
粉色的絲巾?
應該是哪個小娘皮塞到我懷裡的吧?
「是五弟的。」
朱楷立刻把朱棣推出來,「昨天我和群賢在地保奴家喝酒,讓他們照顧地保奴,五弟那小子喝酒喝到一半,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找到,要不然昨天我早回來了。」
看著徐妙雲一副『你繼續解釋,信一個字算我輸』的表情,朱楷知道話說得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三十六計走為上,朱楷站起來:「我去找五弟,那小子越來越皮,我得好好教訓他!」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馮雨婷剛好撞見他,聽說朱楷要去串門,她立刻來了興趣,拉著朱楷就要一起,朱楷正準備帶著朱棣去對口供呢,哪能帶著她?馮雨婷也不慣著,拉著朱楷就準備坐到地上。
朱楷:你要是來這個,那我可不走了。
不就是撒潑打滾呢,朱楷對這套業務很熟悉。
徐妙雲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很是無奈,一個是挺著快七個月的大肚子,一個是今天剛穿上新衣服……
再想想三個月後出生的孩子……得,家裡一下子有四個孩子,都成孩子窩了。
……
朱楷還是離開了,馮雨婷被徐妙雲攔住,不許她出門,看著朱楷得意的離開,馮雨婷委屈的直磨牙。
晚上等朱楷回來,咬死他!
想到朱楷讓自己做的羞事,馮雨婷不由得紅了臉。
所謂的對口供,不過是按著朱棣打一頓再說,這小子被朱元璋打了大半年,越來越皮實:「混小子,竟然要把青樓搬到皇宮裡,你特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朱棣很頭疼,此時被朱楷打顯得很委屈:「二哥,我喝醉了,說的什麼都不記得,再說了,喝醉了的話那能信?」
朱楷才不管這些,打他的時候手感挺好,朱楷想多試試。
兩兄弟打鬧一會,就開始在皇宮裡四處玩了,放鞭炮嚇侍女,看著她們嚇得一驚一乍的樣子,朱棣得意的哈哈大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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