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後續4(銜環號)

  銜環號的結構是一支軸心串聯三座巨環，無論是下城的真空弦梯，還是育成所的生命運輸通道，都在軸心內部，各種能源傳輸和通訊線纜也都在軸心裡，包括生殖細胞的輸送管，那是一條手腕粗的通道，人無法通行。

  所以，除了真空弦梯，其餘通道在設計之初，就無法供人通行。

  風翎仔細研究了銜環號的歷史，這艘星艦上的人從何而來已經無法考證（大毀滅時代損失了大量資料），從有記錄的史實來看，三座環都曾經有人居住，基因差距不大，環與環之間來往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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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棲居環的人去天頂環，是乘坐一種接駁飛行器，一路飛出人工穹頂，進入太空，最後停泊在天頂環的著陸艙內。

  到了基因大爆發時代，基因差異化巨大——有人因為基因改造成功而擁有神力，也有人因為基因改造失敗變成怪物。

  怪物不僅醜陋，而且缺乏理智，無法與人溝通，被人們稱作畸變體。

  在這個過程中，基因優劣的歧視鏈逐漸形成，社會矛盾日益尖銳，這種情況可以類比地球上的財富金字塔：

  富人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富人住富人區，窮人住貧民窟。

  銜環號上三個環的群體分層也是如此形成的。

  後來擁有神力的人太多，誰也不服誰，利益相爭，爭端不休，最終爆發了戰爭，進入大毀滅時代。

  災後，人們意識到「神力」必須得到約束，否則整個銜環號都會被毀滅。

  一群基因優質且德高望重的人，開始組織災後重建工作，基座環損毀太嚴重，所以被放棄，有能力的人們紛紛遷居棲居環，而畸變體、罪犯、瘋子、暴力狂、戰犯、重病患者被留在了基座環。　　為了保護棲居環上來之不易的和平與穩定，真空弦梯陸續關停。

  隨後人們培育出了「神」，建立起權限制度和積分制度，李青的父母發表著作穩定人心，使整個社會風向從追求神力轉變至追求高尚與純潔。

  但，人總是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當正常的娛樂也變成品德敗壞的罪證，這個世界肯定是有病的。

  風翎想，李青一定也察覺到了，可是他不願意否定父母的思想，所以他才會感到迷茫和痛苦吧。

  ……

  為了能夠把李青和霧凇弄上來，風翎臨時給這兩人開通特殊權限，然後派接駁艇去接他們。

  當塵封已久的接駁艇出現在霧凇的辦公室窗外，她嚇得眼珠差點瞪出來，以為自己篡改運輸艙系統這事被發現了，法庭要將自己逮捕歸案。

  尤其等她坐進接駁艇後，發現李青也在，霧凇緊張地問：「你也被抓了？」

  李青表情凝重地搖頭，「不清楚，這架飛行器不像是法庭的。」

  霧凇警惕地四處張望，不敢反抗，生怕哪個角落藏著電子眼，會突然給自己一發麻痹彈或者電流槍。

  艙門關閉鎖死，發出哢噠一聲響。　　霧凇的心涼了半截，惶惶地自言自語：「老娘好不容易奮鬥到上面來，這就要被遣返下城了？法庭連審判程序都不走嗎？」

  李青：「…………」

  霧凇又說：「不對勁，你覺不覺得我們在往上飛？」

  李青看向窗戶——接駁艇的窗戶特別小，還沒有他的臉大，不過確實能看出底下的建築物逐漸變小。

  霧凇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了又變，「……我們，是不是要被神召見了啊？」

  李青平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慢慢攥緊，低聲說：「不知道風翎有沒有成功上去……」

  霧凇的大腦混亂，懷疑風翎成功上去了，但是觸怒了神，所以連累她一起被問罪，又懷疑風翎失敗了，已經死在生命過濾器里，否則怎麼會失去聯絡呢？

  一路忐忑不安。

  既有對未知的惶恐，也有對風翎遭遇的悲傷，還有對於能夠見到神的激動——如果能見到傳說中的神，就算失去生命又如何？

  她已經活了一百多年，活夠本了。

  霧凇這樣開解自己，情緒終於慢慢平穩。

  但是很可惜，她最終沒有看見神。　　她只見到了風翎。

  ……

  天頂環——

  霧凇和李青呆若木雞地站在空蕩蕩的銀湖邊，良久，霧凇嘴裡吐出兩個字：「神呢？」

  「啊？」風翎愣了愣，「神……死了，嗯，生物無害回收處理了。」

  兩人震驚。

  李青想起風翎在地球上的所作所為，面露驚恐：「你殺的？」

  風翎聳肩，「不賴我，我上來的時候就只看見一具乾屍。」

  霧凇憤然跺腳，「你處理得也太快了！我都還沒看上一眼！」

  「好了，這些都是小事兒。」風翎大手一揮，「把你們叫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基座環的改造計劃，你們有什麼主意，全部從腦子裡拿出來吧。」

  「改造基座環？！你以為你是誰啊！」霧凇尖叫。

  風翎傲然叉腰，下巴仰起，說：「我是神。」　　是神。

  是人模人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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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來，三人經過激烈的討論/爭吵/辯論/拉扯……最終共同擬定出基座環改造計劃的草案，並交給超級智能系統進行方案優化。

  風翎對棲居環的現狀也不滿意，但是基座環的問題更迫在眉睫，所以優先處理。

  治安法案要覆蓋到基座環，機動巡警也要調一批下去，最低生存權可以繼續保障，但是惡性犯罪一律死刑。

  危樓要推倒重建，道路要乾淨漂亮，生活區之間要開通公共運輸路線，電能輸送要逐步恢復。

  這些工作需要大量勞動力，正好把下城人都攆去幹活，總之不能閒著，遊手好閒的人多了容易出事。

  積分制不能立刻取消，要循序漸進，風翎考慮後期將積分轉化為棲居環上的信用點數，具體的兌換比例她還沒想好，不著急，慢慢琢磨。

  她還想把另外兩個觀測場的遊戲也關停，實在不理解這些基因實驗場有什麼必要存在，但是被李青勸阻了。

  李青建議她至少保留一處觀測場，理由是觀測場裡產生的數據，對基因技術的進一步研究有重要價值和意義。　　就像人類圈養小白鼠，觀察小白鼠在各種環境下的各種身體變化，得到各種實驗數據，用以研發各種藥物。

  風翎問李青，基因研究有盡頭嗎？

  李青說這條路停不下來，因為哪怕不研究，基因也會不斷變化，可能往好的方向變，也可能往糟的方向變，而研究，是控制事態不那麼糟的唯一手段。

  李青又說：「其實我們和西瓜差不多，最早的西瓜，不甜，不紅，還帶苦味和毒性，後來人們通過控制番茄紅素積累的基因突變，讓瓜瓤變紅，讓寡糖轉化成單雙糖來提升甜度，經過一代又一代基因優化，西瓜不僅變得又大又甜，而且高產、抗裂、耐運輸，但是西瓜的研究一直沒停，因為環境會變，病原菌會變，原有抗性基因會慢慢退化，乃至失效，你看，西瓜尚且如此，又何況我們呢？」

  風翎聽得頭疼，「那就暫時保留一處觀測場，縮小基因實驗規模，走一步看一步吧。」

  改造舊秩序，對她的挑戰性還是挺大的。

  但也挺有趣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