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畢業生
育成所的結構，類似幾座串聯在一起的大型商場。
風翎跟著這群孩子走了半小時，還搭乘了一段遠距離平地扶梯，才終於抵達傳說中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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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鋪滿菱形鋼板網的封閉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面噴塗著警示標識的金屬門。
金屬門上鏽跡斑駁，兩側牆壁上掛著許多警示牌：【危險】、【污染警告】、【請勿靠近】……
渾濁的空氣透過鋼板網向上翻湧，鋼板網下方是無盡的黑暗，許多小孩都流露畏懼，退到風翎身後不敢上前。
只有3345輕車熟路地走上前，趴在鋼板網上，衝下方喊話：「2087，8035……你們還在嗎？」
又有幾個小孩也湊過來，同樣跪下，上半身貼近鋼板網，朝下面喊道：
「你們還在嗎？7357？你在下面嗎？」
「4118，你在嗎？」
都在喊和自己交好的畢業生。
過了十幾秒，底下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呼喝喝：「在！我們都在！」
風翎聽著覺得不對勁，人數未免太多了。
她皺眉問3345：「這批畢業生有多少人？」
「有四百多個呀。」3345回道。
風翎驚了。
四百多，她以為育成所至少會循序漸進，怎麼就直接把四百個小孩扔出去了？畢業形式未免太粗暴了吧。
轉念一想，這個數字似乎和她在運輸艙里看見的對不上。
運輸艙送下來的罐子至少有20個，按照這個數據，育成所平均每個月接收的孩子是600個，三個月就是1800個孩子。
每隔三個月畢業一批孩子，畢業生的數量應該在1800人左右，現在只有四百，剩下那一千四呢？
看來培育過程中的損耗率很高，最終能活下來的孩子，基因病可能沒那麼嚴重，又或者病症推遲發作——這樣的「幸運兒」確實存在，因為有些基因病需要到一定的年齡才會發作。
風翎思索時，下面有個孩子似乎哭了，聲音從下方幽暗的通道傳上來，嗚嗚咽咽的，「我害怕，外面什麼都沒有，我想回育成所……」
3345趴在鋼板網上給Ta們打氣：「勇敢的大人不能掉淚！蒼老大已經派人來接你們了，你們快讓開些，電梯馬上就下去！」
3345說完爬起來，摸出口袋裡那顆糖遞給風翎：「幫我交給2087，大家在下面等了一天，肯定餓了。」
又有七八隻手伸過來，每隻手裡都握著一顆糖，要分別交給不同的人。
風翎：「…………」
如果不是因為新身體的基因被改良了，這麼多編號她真心記不住。
……
風翎往兜里揣了一把糖，按下電梯開關。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吱啞聲響。
3345帶著小孩們站在通道另一端，滿臉期盼地看著風翎：「三個月後，你和蒼老大還會來接我們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風翎思考片刻，在電梯門合攏前的最後一秒，揚聲道：「可能會吧！」
就算她不來，蒼梧應該也會來的。
…………
……
電梯沒有樓層按鍵，只有上和下。
下行速度比較慢，老舊的機械結構時不時發出哐當聲響，鐵鏽的氣味讓這部電梯好像是上世紀的古董一般。
等到電梯門打開，門外還有一扇鐵柵門，等鐵柵門也打開了，風翎才能走出去。
電梯邊緣處，紅黃相間的警示燈將周邊區域照亮一些，映出青少年們的稚嫩臉龐，Ta們留著統一的短髮，穿著統一的學生裝，像一群迷途的羔羊出現在風翎眼前。
風翎摸了摸口袋裡的糖，掃視一圈後問：「誰是2087？」
一個長著精靈耳的女孩從人群里走出來。
風翎遞給她一顆糖，「3345讓我帶給你的。」
女孩聞言咧嘴一笑，開心地伸手拿糖。
接下來是發糖時間——
風翎把口袋裡那把糖發完，然後帶這群畢業生往外走。
地下通道一路傾斜向上延伸，光線逐漸明亮。
當風翎領著四百個孩子走出通道，轉身回望，宛如巨大豆莢的育成所已經被她遠遠甩在身後。
大地遼闊，荒蕪。
四面八方皆是望不到盡頭的廢土。
風翎不知該往何處去，好在出口外充斥著大量路標，各種材質，各種形式，既有指路的箭頭，也有手寫的文字標語——
全都是以前的畢業生留下的。
風翎一看「武器自取」四個字就來了興致，抬腳往前走，其餘畢業生也呼啦啦全跟上。
走了兩百米後，眼前卻是一個炮彈坑，坑裡橫七豎八堆放著建築廢材，都是些鋼管、鐵棍、硬塑料之類的東西。
風翎無聲撇了撇嘴角，她就知道不該抱有期待，下城這種地方，不可能存在像樣的武器。
她隨手挑了一根棍子，在空中揮了兩下，還算趁手。
畢業生們也有樣學樣，各自挑選防身武器。
雖然都是些破爛，但是對畢業生來說莫名感到踏實，好似通過握緊手裡的棍棒，也間接握住了這個嶄新的世界。
有幾個畢業生拿著「武器」，嬉鬧著來回比劃，沉悶的氣氛也因此變輕鬆了不少。
風翎笑笑，招呼道：「接著走吧……那個誰，5030？別玩了，走了。」
沒有名字很不方便，至少風翎不習慣使用編號稱呼。
她在前面領路，邊走邊說：「你們每個人，都給自己取個名字吧。」
立即有人說：「我有名字，我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敬植。」
風翎點頭，「名字不錯，敬植。」
之前那個精靈耳的女孩舉起手道：「我，我也有名字，是3345給我取的，但是我忘了……」
大家哄然大笑。
叫敬植的畢業生對風翎說：「哈哈~2087的基因病犯了，什麼都記不住！」
風翎心想：笑吧，等你們的基因病也發作了，就笑不出來了。
風翎看向委屈的2087，說道：「你記性差，叫忘忘好了。」
2087點頭，「好的，我記住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你肯定又會忘掉！哈哈哈哈~」
「沒關係，忘忘，你要是忘了，我們提醒你！」
「對，忘忘，我們提醒你！」
「忘忘這個名字好適合你，哈哈哈~」
「我還沒有名字呢，忘忘，你給我取個名字唄。」
「忘忘，忘忘你也給我取個……」
風翎的耳邊「汪」聲一片。
這時，前方坡道上出現一個人影。
風翎眼睛微眯，立即認出來，對方正是畢業生們等了一整天的「蒼老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