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心靈和弦

  第619章 心靈和弦

  「是的……」詩人低聲說,「基因,讓許多事都變得沒有意義……」

  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受影響。

  或許是因為反覆激發別人的負面情緒,於是自己也難以避免的產生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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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凌菲然。

  不得不說,他現在很難對這個女人產生殺意了。

  他不願意看到她死,甚至有那麼一點……希望對方能好好活著,他與她都不應該屈服於基因的詛咒。

  但是……

  但是,唉……

  詩人悵然地想:如果繼續讓你活著,帕善會暴露。

  笛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凌菲然擦乾淨眼淚,長長呼出一口氣,哭了一場,她感覺心裡變鬆快了不少。

  「真奇怪,我從來不和人聊這些,但是你不一樣……阿米爾,你就像我的一位老朋友。」凌菲然說,「今天晚上謝謝你,說出來以後,我感覺舒服多了。」

  詩人笑了笑,「我的榮幸,以後如果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歡迎你隨時來找我聊天。」

  凌菲然失笑,一邊擦拭眼角的淚痕,一邊開玩笑的說:「也許你的卡牌不是音樂家,是心理醫生。」

  詩人笑道:「確實沒什麼差別,我的能力之一叫做心靈和弦,有精神療愈的作用,能讓人放鬆,變得平和。」

  「心靈和弦……」凌菲然想了想,柔聲感嘆,「嗯,真是個好技能呀,現在這個世界,想要保持心靈平和,已經算是奢侈了。」

  詩人沒說,心靈和弦看似無害,實則是遊戲中最經典的控制技,在戰鬥中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讓敵人將自己誤認為是友軍而轉移仇恨值。

  當心靈和弦進行多重迭加之後,便可以對目標施展第二階段技能:致命輓歌。

  致命輓歌是傷害技,可以造成持續的精神傷害,放大負面情緒,進而在無聲無息中將一個人的精神世界摧毀。

  在剛才的笛聲中,詩人已經對凌菲然施展了心靈和弦,並進行了多重迭加——這麼一小會兒時間,迭加次數自然不能和感染者相比,畢竟感染者每一次聚眾合唱都算是迭加,不過詩人認為,對於遭受過心靈重創的凌菲然,迭加次數不需要太多,一樣可以達到不錯的效果。

  譬如之前那個孕婦,他只迭加了兩三次,對方就失去了抵抗意志。

  「我下來好一會兒了,該回樓上了。」凌菲然對詩人說,「你也快回病房休息吧,再不睡就該天亮了。」


  詩人輕輕頷首,「晚安。」

  凌菲然轉身離開。

  走了沒幾步,身後的詩人叫住她:「菲然。」

  凌菲然回頭看向詩人。

  詩人看著她,「以後難過的時候,記住這個旋律,你會好受一些。」

  他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彈動,宛如演奏,而後在凌菲然看不見的視野里,一串發著微光的音符像風一樣吹拂過去,圍繞在凌菲然身邊。

  凌菲然隱約聽見了曼妙的音樂聲。

  她笑了笑,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走了。

  詩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喃喃低語:「死亡的旋律,將成為你唯一的指引。」

  …………

  ……

  凌菲然絲毫沒有起疑。

  一方面是受到了吟遊詩人的影響,另一方面是,情緒上的問題總是非常複雜,如果感到悲傷痛苦,很難說是因為被旁人誘導,還是自身悲觀主義作祟。

  由於晚上通宵值班,護士長讓凌菲然白天回宿舍補覺,下午四點再回來上班。

  凌菲然昏沉沉睡著,夢見了風劭出事的那晚——桌上的飯菜涼透了,可風劭一直沒有回來,她獨自坐在飯桌邊,被巨大的孤獨吞沒。

  醒來時頭昏腦漲,整個人像被一股低氣壓籠罩,難過得喘不上來氣,眼淚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想起阿米爾的建議,嘗試回憶那段旋律。

  耳邊竟真的出現了音樂聲,每一個音符都是那麼輕盈,那麼悅耳,像涓涓溪流洗去了她心頭的哀傷。

  身體稍稍變輕鬆了些,她恢復了力氣,開始洗漱換衣服。

  但是在去住院部的路上,步伐開始變得沉重,身體再次感到疲憊,一些沉甸甸的東西壓住了她,讓她失去幹勁,失去動力。

  我這是在幹什麼呢?

  每天在這裡忙忙碌碌,是為了充實生活,尋找人生的意義,還是為了麻木自己,忘記風劭?我……想忘記風劭?

  我怎麼能忘記他?如果重新面對生活的代價是忘記自己的至親,自己的愛人,那麼我寧可永遠痛苦。

  情緒像鑽進了牛角尖,逼得凌菲然無路可走,心頭窒悶。

  一起工作的護士看出凌菲然狀態不對,關心地問:「是不是沒休息好?要不我去跟護士長說一聲,你再回去睡一會兒吧,我上次值了兩個夜班,也難受了好久。」

  「我沒事……」凌菲然勉強提起精神,心想,只要再回憶那段旋律,應該就能緩解一些。


  她再一次試著回憶旋律,這個辦法也確實有效,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緩解之後,沒過多久,那些哀傷就會翻倍增長的涌回來!

  好痛苦。

  好痛苦啊。

  人活著為什麼會這樣痛苦?

  她原本就不被期待降生在這世上,沒人愛她,沒人在乎她,曾經風劭將她視為珍寶,可風劭死了……

  從此以後,她只能孤孤單單活在這世上,直到死亡讓她解脫。

  凌菲然站在走廊上,低頭看見手裡的針管與藥水。

  這份看不見希望的工作,猶如她看不見希望的人生。

  所以,真的還有繼續撐下去的必要嗎?

  她為什麼……不去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凌菲然微微吃驚,而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的生活,確實像一場沒有意義的強撐。

  但僅存的理智將她拽住,她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捂著頭對身邊的同事說:「幫我……請個假,我的頭好疼……我想回宿舍休息……」

  同事驚道:「你的臉色好差,一個人回得去嗎?要不要叫個人送你回去?」

  「不用……」凌菲然將手裡的醫療用品遞給同事,然後扶著頭,慢慢的走了。

  從住院部到宿舍,有固定班次的擺渡車,專門負責接送志願者,此時還沒到接送時間。

  凌菲然渾渾噩噩上了一輛擺渡車,到達陌生的目的地,才發現自己上錯了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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