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毒計
第178章 毒計
丘力居現在確實沒軍糧了,主要是羊信基本都跑光了。
放羊的奴隸只要帶十頭羊去投劉備,就能成為漢民良家子,還能受大漢軍隊庇護,奴隸們當然極其踴躍。
烏桓部隊也確實兵無戰心,若不是丘力居在部族內威望挺高,恐怕這些騎兵早就回家做業務去了。
第二天,王門到昌平時,丘力居正在焦頭爛額的派人追殺那些偷走羊和馬的奴隸。
見了王門,丘力居面色極其難看,了好久才從牙縫裡出一句話:「王門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王某是來幫單于的,為何不敢?」
王門確實怕關羽的眼神,但卻不怕丘力居:「單于可知大禍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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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丘力居不應該被稱為單于,只該稱為頭人,王門這算是比較客氣的稱呼了。
「哼——拿下此賊!」
丘力居當然能意識到這事確實是大禍,但還是作態讓人抓住了王門。
「單于可要想明白了,王某眼下代表的是劉督軍——」
王門也沒掙扎,他知道丘力居不敢殺自己:「單于攻占大漢城池,駐軍昌平,已與大漢為敵,王某是替劉督軍過來送戰書的。」
「戰書?什麼戰書?」
丘力居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開王門。
「若單于明日依然駐留昌平,劉督軍便將以天子符節下令,將遼西烏桓部視為大漢之敵,凡大漢子民見即可誅。漢敵之牛羊馬等財貨皆視為賊貨,胡漢民眾皆可取用—」
土門扭了扭脖子,從懷裡摸出簡瀆照看念。
那確實是宣戰書,或者說是份通,就是警告丘力居不得繼續駐留漢境。
「劉備不是奉詔募烏桓騎嗎?他竟敢在此時對我宣戰?」
丘力居沒想到,劉備竟然真打算動武,
按說,朝廷此刻正在招募烏桓騎兵,是為了支援涼州戰事,任命的烏桓督軍在這個時候顯然是不應該對烏桓開戰的。
而且這些年朝廷對烏桓的態度向來是以招撫為主的,偶有比較強硬的護烏桓營府官員,也大多只是看不起胡人,行些欺壓之事。
但從來沒有官員明著與烏桓最大的部族開戰的。
「單于帶兵攻破無終,占據昌平,難道不是在對大漢開戰嗎?」
王門搖頭笑了笑:「你能對大漢開戰,大漢難道就不能對你宣戰?」
「此非開戰我來此,只為討鄒靖鮮于輔殺人之罪!」
丘力居當然不能承認他是在對大漢宣戰,至少現在這種情況是不能認的。
王門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丘力居:「單于難道不知道?鄒督軍乃劉督軍生死之交,鮮于輔乃劉督軍下屬部將—你討伐他們,那還不如直接討伐劉督軍呢——」
丘力居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狠了狠心:「便是討劉備又如何!」
「單于果然豪勇,敢討大漢持節督軍之將,此便如同討大漢天子一般——不用談了,
單于等死吧。」
王門聽了此言轉頭便走。
丘力居捏了捏拳頭,終究還是開口留人:「王騎督且慢你此來到底意欲何為?」
「本來我打算幫單于和劉督軍緩和關係,也幫單于得獲大漢封爵但單于既然如此勇敢無畏,王某自然也無話可說。」
王門回頭,轉身嘆道:「單于視劉督軍牛羊馬之策如何?」
「此險惡毒計!發奴隸人為爵,使卑奴成貴人,此乾坤倒置也,必生禍患!」
丘力居恨恨的說。
「哦?乾坤倒置?單于少年時,不也曾屈身為奴嗎?」
王門搖著頭:「怎麼,如今成了部族之首,便忘了往日之苦?汗魯王倒算是貴人,可他如今掌兵幾何?」
丘力居年幼時確實是奴隸一一烏桓內部經常爭鬥,丘力居小時候全家一起被俘,做過馬奴。
之後其母被東部烏桓前任單于老汗魯王納為妾,他也因此成了單于的養子,並漸漸成了有實力的邑帥(部落首領,也叫渠帥)。
老單于死後,其親兒子也莫名暴斃,東部烏桓各個有繼承權的人都試圖拉攏丘力居。
但丘力居誰都沒幫,而是趁烏桓內戰之機保存實力,在其它繼承人在內戰中把部隊打得稀爛以後,丘力居一舉成了烏桓最強的頭人。
隨後東部烏桓分裂成四部分,遼西、遼東、漁陽、右北平。
漁陽烏桓當時依附了大漢,之前被張家控制,目前被鮮于輔控制。
遼東烏桓頭人蘇仆延(自稱峭王)是老單于的侄子,部眾千餘落。
而老單于真正的血脈是其孫子烏延(自稱汗魯王),也就是右北平烏桓的頭人。
但烏延的部眾只有八百落,實力甚至不如鮮于輔控制的漁陽烏桓,是各部烏桓中最弱的,只是丘力居不敢吞併他罷了。
「王門!你是故意要尋死嗎?!」
被提及不體面的往事,丘力居惱怒拔刀,但並沒真對王門動手。
「王某是想告訴單于,單于能從奴隸做到如今地位,或許有時運有命數,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單于當年選對了路。」
王門看了看丘力居的刀,搖頭說道:「眼下單于又有了新的選擇劉督軍能讓單于成為真正的烏桓王,但若是單于不這麼選,那劉督軍也能讓某個奴隸來做這烏桓王——.」」
「哼—-劉備想讓我聽命於他?若是聽命於人,那這所謂的烏桓王又有何用?!」
丘力居冷笑著搖頭:「我當初就是因為不曾聽命於人,才做到了如今地位廢話少說,他劉備要戰,那便來戰!」
王門拱手行禮,但嘴上有些譏諷:「單于果然豪勇無畏只是單于聽命於張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莫不是有錢糧便聽,無錢糧便戰?」
「..滾!」
丘力居暴怒,將王門趕出了昌平,但仍舊沒敢幹掉王門。
其實丘力居現在心裡確實很虛,他知道目前兵無戰心,當然不敢殺王門。
但他也並沒有撤兵。
王門以騎兵家人來誘,使得丘力居本部損失了不少人馬。
若是撤了,這次出兵就等於損失無數卻一點收穫也沒有,而其他邑帥的損失並沒有丘力居那麼大一一尤其是逃奴,那些羊和羊信全都是丘力居的財產。
這說不定會使得他們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而且即便撤回白狼山,也無法解決劉備搞出來的絕戶計。
既然劉備要來戰,那就戰一場,無論勝敗都可以有個說道—
如果能擊敗甚至抓住劉備,那就一切都好辦。
如果被劉備擊敗,那至少可以使各部邑帥多折損些人馬,免得他們產生別的心思同時,戰敗後依附於大漢也就沒人會反對了,無論是依附誰,自已需要做的都是把手裡的兵馬保住,讓其他人去損耗人手一一丘力居能成為頭人,靠的可不是蠻勇。
丘力居聽過畏威而不懷德這句話,但他不是這麼看待的。
不是畏不畏威的事兒,能做到頭人的,通常都不會這麼考慮問題。
很多事不是光由頭人說了算的,各部邑帥想法不同,就連自己的親屬都有不同的心思。
若是不能讓各部邑帥實力削弱,無論是否歸附大漢,只要部族內部不穩,自己這個頭人都很可能會莫名其妙的暴死。
戰勝劉備,自己能獲得威望,足以壓制族內。
戰敗但自已保留了實力,同樣能以強凌弱獲得威權,也能壓制族內。
至於族內是否會被削弱哈,如果實在太弱,那就歸附大漢嘛。
即便不這麼做,以劉備這套手段,難道族內就不會被削弱了嗎?
次日,昌平城外。
劉備的部隊果然來了。
部隊分作三部,左右分別是鮮于輔和徐榮,都是騎兵,各有八百人左右。
鮮于輔手下是漁陽烏桓騎;徐榮手下則是遼東雜胡騎,以鮮卑居多。
中軍打的是『關』字旗,是關羽領銜的兩千五百步兵,看起來是一半新兵一半老兵。
這兵力只有四千多,丘力居目前還有五千多騎,兵力方面是丘力居占優的。
但打仗可不是看人多人少。
不過.劉備不在這裡,張飛也不在。
這一仗劉備沒打算再用什麼計,沒必要。
若是關羽領軍都打不過丘力居這支毫無戰心的部隊,那就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丘力居沒有讓部隊守在城內,而是讓部隊出城迎戰,畢竟他手裡全是騎兵,守城其實等同於自廢武功。
他手下有五個邑帥,各自領著其部落,兵力不等。
最強的邑帥是其侄子塌頓,手下有一千四百騎,且塌頓是反對歸附大漢的。
塌頓向來驍勇,是族內武勇第一之人,烏桓長老甚至將其與冒頓單于相提並論一一那些長老當然是有點包藏禍心的,畢竟丘力居是有兒子的,但他兒子樓班年幼,眼下才八歲,正是適合選秀的年齡—
丘力居其實是對塌頓又喜愛又警惕的。
喜愛,是因為塌頓很像丘力居年輕時候。
警惕,也是因為塌頓很像丘力居年輕的時候·
於是,丘力居讓塌頓為主將,並為塌頓補了六百人,合計兩千騎對抗關羽的中軍。
另外四個邑帥各領本部抵擋鮮于輔和徐榮,這四個邑帥合在一起有一千八百騎。
而丘力居自領本部餘下的一千五百騎作為預備隊。
因為劉備不在此處,也不知道劉備在哪兒,留夠預備隊也是合理安排。
丘力居其實並沒有故意落敗的打算,他是真想取勝的。
按常理,同等數量的騎兵對抗步兵,怎麼也該是騎兵占優勢,畢竟騎兵能以其機動力掌握戰場主導權。
兩側的鮮于輔和徐榮,丘力居只打算拖住就行,但關羽中軍的步兵,丘力居卻是打算擊破的。
兩千精銳騎兵對付兩千五百步兵,再怎麼兵無戰心應該都是能打的吧?
即便那些步兵披了甲,但面對騎兵時總是會亂的吧?
確實,按常理而言是這樣的。
但關羽不是那種能按常理而論的人·
塌頓剛帶兵衝出去,正準備繞著關羽中軍跑個弧線,便見關羽領軍迎面衝來。
剛衝到弩箭射程,便來了一次齊射,射完也不退,而是跟在關羽身後繼續前沖。
塌頓都愣了,步兵不用長矛和弩箭阻止騎兵,卻朝著騎兵反衝鋒?
這情況沒見過啊而且關羽的部隊裡弩手特別多,每個伍都有兩張弩,這兩千五百人,足足有一千張弩!
僅僅一次齊射,便導致了數十騎的死傷一一前排的騎兵幾乎死傷殆盡!
繞圈子用騎射戰術顯然是不行的,騎弓的射程和殺傷力可沒法與漢弩相比,而且那些步兵基本都穿了甲。
塌頓帶著部隊轉向繞開,以免踏入弩手的最佳射程。
沒必要硬碰硬,完全可以靠騎兵的機動力避開這些步兵。
可沒想到,步兵確實避開了,但避不開關羽」
關羽領著百餘騎沖在最前面,趁著塌頓領軍轉向,飛快的截住了塌頓。
這百餘騎不是甲騎,甚至都不是騎兵,他們只是騎馬步兵。
但這群人連同關羽在內,個個身穿鐵甲,連面甲都有,弓箭是真拿他們沒辦法。
被截住了,塌頓自然要舉矛馬戰,但矛還沒出手,立刻就迎面挨了一刀。
關羽的刀太快,快得他完全沒看清。
幸好他也算反應機敏,立刻側身將手亢的長矛拼命揮舞了一下。
長矛在當的一蒙後飛上了亻,但好在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刀,沒有被一刀梟首。
不過,關羽一刀崩飛其長矛後,勢大力沉的刀鋒仍然擦著塌頓的肩膀揮過。
肩部立刻沒了知覺,眼以關羽回頭望了自己一眼,拔馬轉向似乎還要回頭再來一刀,
塌頓慌了,趕緊驅馬避入人群,不再出現在部隊前列。
這是正確的選擇,但這也必然會影響士氣。
胡人本就崇尚藝力,以那企將只一擊便將塌頓砍傷,個個都有點懼意一一塌頓已經是烏桓族內藝藝最高的人了。
烏桓騎兵們本來就沒什麼戰意,見塌頓退避,便個個都不敢再上前。
關羽回頭再度邀戰,而塌頓不敢再出列,烏桓騎兵們也大多畏縮繞開。
這一繞,便又有一半烏桓騎又了步兵最佳射程。
撒竟步兵們也沒閒著,在關羽截擊塌頓的同時,他們依然在衝鋒,眼下衝到了位置,
又事弩箭導致了近百烏桓騎的死傷。
塌頓部下的死傷,其實全都是步兵們用弩箭造成的。
關羽看起來沖得很楞,但實際上是為了卡位置,無論烏桓人選擇圍攻他還是繞過他,
都會被步兵用弩箭射他和那群騎馬步兵穿那麼厚的甲,其實就是為了當肉盾。
在損失數百人後,塌頓很理智的引軍後退,試圖讓丘力高撤軍。
但丘力高不許,因為四個邑帥還在兩翼搏殺,尤其是右翼的兩個邑帥,已經與徐榮的部隊戰到一起,很難撤離。
於是塌頓再度領軍奔赴右翼,打算擊破徐榮。
而徐榮這邊的雜胡部隊,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起眼,但卻殺得極其兇狠,不要命一樣猛攻。
因為遼東鮮卑和遼西烏桓有仇。
徐榮本人倒是沒想著打這麼狠,可他手下那些鮮卑人不依不饒,寧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結繩塌頓的部隊被這些鮮卑人拖住,而中軍關羽快速趕來,從後面堵著一陣猛射」
這場仗終究打成了丘力高不願以到卻又希望以到的樣子。
他不願打敗仗,但如繩實在打不過,那他希望死的都是塌頓和其他邑師的人·」
戰況確實如此,塌頓的部隊傷亡慘重,死至百餘人,傷過半。
其他四個邑帥皆有百餘人戰死。
五千多騎當場戰死的就有一千多。
幸好全是騎兵,且本就不在城亢,撤離戰場還是沒問題的。
丘力高自身損失倒是不大,他快速撤離了昌平,去往漁個方向。
漁爾。
漁爾的情況和遼西烏桓差不多,張舉和張純將彌亻教徒控制得還算穩,但他們的奴隸僕從卻全都不安分。
工前搞彌亻道弄來的牛羊,此時也大多離奇失蹤了張純派兵封閉了漁個各處關隘,並領軍追殺了不少奴隸,但這也沒法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奴隸逃亡的更多了。
漁個縣上前被搞得只剩了奴隸和張家人,現在奴隸有了當勳爵的門路,自然是要搏一搏的。
張舉也不再淡定,在漁個城樓上來回步,時不時停下來著指頭計算一番,估計是在算損失。
「劉備此計甚毒,如今我等僕役皆不可靠,族兄可知如何解上?」
殺了幾個偷牛的奴隸工後,張純回到城頭向張舉問計。
「或許只有殺了那劉備才能解」
張舉皺著眉頭的說著,他若是有辦法,就不會在城頭步了:「可劉備持節督軍,若殺他,我等便只能反了大企但眼下族內不穩,僕役奴隸皆有反心,若現在反企,怕是會有人取你我首級獻與劉備——」
「但若不殺劉備,我等早晚會牲畜此失,奴隸全無———
張純氣鼓鼓的說著:「沒了奴隸,難道要族人去放π種地?若是讓族人去放π種地,
那他們說不定也會去投劉備!此乃絕戶工計!若現在不反,再過個一年半載,則你我便只剩孤家寡人了!」
「倒也未必-我們受了損失,鮮卑人也一樣受了損失。本宗的奴隸逃亡,公綦稠和劉政那邊的礦奴同樣會逃亡——
張舉終於不步了,轉身看看張純:「公基稠和劉政必會對付劉備不妨假借劉政名義約劉備去右北平,就說願與劉備合作,要把銅鐵礦皆送給劉備」
「此外,若是有奴隸禍亂西河,搶了劉備的財貨妻妾,那劉備難道還能為奴隸人授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