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醉翁之意

  第111章 醉翁之意

  劉備心知,和關羽單挑還能占上風的,那多半就是呂布了。

  這場面當然不能上前幫手,劉備對自己的武藝還是有點嘩數的.毆打曹操問題不大,但面對呂布,自己上前多半只會給關羽添亂。

  但直接領兵衝殺也不合適一一呂布在往九原運鹽,顯然是在為州郡效力,若是劉備帶私兵部曲進行襲擊,那就屬於謀反作亂了。

  像關羽這樣單獨尋仇倒是沒什麼問題,為友尋仇是道義,九原這地方更是如此。

  而且劉備知道呂布不是杜家的仇人。

  不好幫手,但兩邊打得激烈,這時候制止說不定關羽得吃虧,那肯定就得來點場外援助。

  於是劉備在那一邊圍觀一邊高聲『指點』呂布,像是動作指導在那指揮演員一般關羽正和呂布打得激烈,猛的見了劉備,卻聽劉備在那「指點」呂布,心知是在擾敵,振奮精神繼續作戰。

  呂布見劉備籠看手在那像是幫自已說話,也沒理會,和關羽這種對手斯殺,容不得半點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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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分不分心很難控制的「哎哎,那是拖刀之計!你還追他作甚?哎呀跑了————-你該投戟飛刺啊!飛刺懂不懂?就是把戟扔出去!快快——」

  劉備還在那高聲指手畫腳,一通胡言亂語,

  呂布原本占了上風,有機會追刺關羽,卻聽什麼拖刀之計,下意識的緩了一緩。

  結果關羽既沒拖刀也沒使計,反倒是趁機避開了追擊,還順勢回馬揮刀連斬由守轉攻。

  又聽什麼把戟扔出去呂布被這一鬧搞得心煩意亂,竟是被關羽回了場面。

  「紅臉賊!且住手!」

  猛力擋下關羽一記勢大力沉的重刀之後,呂布叫道:「你說是來復仇可你找錯人了!」

  「哼——你方才可是認了!賊子言語反覆,定非好人!」

  關羽持刀下壓,手上並未松力。

  「吾這些時日可未曾殺過人紅臉賊,吾不過是販運鹽貨罷了!」

  呂布手上用力推開兵刃,驅馬轉身,往運鹽的車隊位置奔去:「高順,阻住他!」

  「一派胡言!」

  關羽舉刀便追。

  一個壯碩兵士迎了上去,此人沒有騎馬,看起來歲數比呂布大一點,方臉濃眉,看著像是個莊稼漢一般。

  持著長矛讓過呂布,隨後橫矛看著關羽,看起來很是沉默。


  「雲長住手!」

  劉備也趕上前來,驅馬擋住關羽,揮手示意部曲圍住呂布和那些運鹽的雜胡,這才朝高順看了一眼。

  高順見劉備沒有動手的意思,收了矛再度沉默不言的回到了呂布身旁。

  「吾九原呂奉先尊駕何人?可是朝廷公使?」

  被劉備一通瞎指揮干擾了節奏,呂布當然是有點煩的,但見了劉備身後的甲騎,說話倒也沒有太囂張。

  他也以為劉備帶著這麼多甲士多半是朝廷官兵。

  「某涿郡劉玄德。」

  劉備上下打量呂布一番,見其身上並不是漢軍制式甲冑,而是自己拼湊的私人鎧甲,

  便問道:「奉先兄看起來既非鹽官又非邊軍,為何會行此鹽運之事?」

  一邊問,一邊摘下馬鞍上的袋子扔給呂布:「吾弟追查仇家,耽擱了奉先的公務,多有得罪,備以此致歉。」

  那是一袋馬蹄金,值個十方錢不成問題。

  呂布打開袋子看了一眼,眼裡亮了亮,朝著劉備拱了拱手:「玄德賢弟豪氣!此事倒不算耽擱,吾受僱於張刺史,為其謀私購馬罷了,不算公務。」

  收了錢以後呂布客氣多了,一邊說一邊看劉備身後的部曲,眼裡有些許警惕,但更明顯的是渴望之色:「玄德賢弟既非公使,為何會有這許多甲士良馬?」

  隨後,他見到了左沅和秀娘———

  眼裡的神色更刺人了。

  「無禮!」

  張飛在劉備身後大怒,差點就要出來砍人了。

  他是在怒呂布的稱呼。

  如果雙方互無深交,沒問年齡,那若要表示客氣就該相互稱「兄」,否則大可直呼其名。

  呂布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和劉備年歲相當。可呂布居然因為劉備客氣稱了個「奉先兄」,便稱劉備為弟,而且總是居高臨下以吾自稱,這妥妥的屬於不懂事」

  再加上方才認了帳,打了一架見不好打贏,便又反悔一一此人言語反覆無常,既不講信諾又不講禮數。

  信是義之先,關羽不喜歡呂布。

  左也不喜歡因為她發現呂布看向自己和秀娘的眼神毫無掩飾。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她早就見多了這種眼神,只當呂布不存在,騎馬轉身退到了外圍。

  「這麼說,奉先是并州刺史張懿門下從事?不知奉先可認得雲中軍司馬丁原?」

  劉備朝關羽擺了擺手,自己臉上倒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只不過也不稱兄了。


  呂布現在其實算是僱傭兵,當前的并州刺史張懿是他僱主。

  這也是此時的州刺史特有的情況,尤其是邊地各州。

  州刺史沒有兵權,又沒有行政權,但邊地隨時可能打仗,為了補充實力或保護自己,

  就得僱傭一些出身不高的土豪帶著私兵部曲來充實武力。

  劉虞當初想招攬劉備也是這個原因。

  由於刺史沒有人事任免權,這種僱傭兵便只能給個門下從事身份,也就是秘書或助理,是文職一一刺史下屬是沒有武吏編制的。

  也就是說,呂布現在其實是個文職人員。

  「你等來此,是為了找丁司馬尋仇?」

  呂布收回眼神,看著劉備,又看了看關羽:「是何仇怨?因為這些鹽?」

  「是,他與秦宜祿謀殺杜家數百人,聯同休屠胡殺人越貨-杜家確實販了私鹽,但滅其滿門做得太過,此事得有個交代。」

  劉備直接將事情告知,反正現在已經把人圍了。

  「不對啊,丁司馬這些日子根本不在雲中,他的部曲一直在雁門布防啊-布這些鹽倒確實是從雲中運回來的,但這是雲中青鹽場的官鹽,是從鹽場拉出來的!」

  呂布聽完此事覺得不可思議:「玄德賢弟所說的秦宜祿,吾也認得,他家與丁司馬有仇!其人所言未必是真!」

  「哦?」

  劉備皺起了眉頭:「秦家與丁原有何仇怨?」

  「丁司馬索了他家資財補充軍費,還占了他家鹽場,雲中青鹽場本是秦家產業。」

  呂布搖了搖頭:「秦家來找張刺史告過狀,所以鹽場就成了張刺史的產業丁司馬因此被張刺史遣往雁門馬邑以御鮮卑,布當時在場,那時丁司馬還說過秦家要作亂——」

  看樣子,秦宜祿是故意的—

  他本以為劉備是曹家的人,而且以為杜家和曹家有關係,他是故意把這事說成丁原乾的,想以此謀害丁原。

  卻沒想到劉備先給了他個痛快的交代。

  但這倒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再在并州耽擱仇怨,可以放心的回去發展了。

  只是,這事給劉備提了個醒一一併不是占盡優勢就能放心的,任何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都可能做出非同尋常之事。

  「這麼說來,是備受了秦宜祿欺瞞—還好遇上了奉先。」

  劉備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呂布的運鹽隊伍:「奉先方才說要為刺史購馬這些鹽貨是要送去換馬的嗎?」

  「是,運往休屠部換些戰馬。」


  呂布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布本待北上殺胡,卻沒想得了如此差遣。」

  休屠部是南匈奴最大的一部,其聚落就在九原與晉陽之間。

  其實,能給領導干私活,這應該是刺史器重呂布的表現—只不過,呂布大概並不覺得這是器重,他可能覺得這是礙著他立軍功了。

  「既然如此—備可以幫奉先一把。這些鹽我買了——奉先不妨開個價。」

  劉備看了看呂布,又了一眼高順:「我這裡的馬,可比休屠部的好多了。」

  「確實全是上好良馬!賢弟當真做此買賣?」

  呂布本就對劉備部曲的馬眼熱無比,聽劉備這麼說,又驚又喜:「那就十十五四!」

  其實他這兒的鹽大概只值十匹戰馬。

  這裡有三十多車鹽,加一塊大概五百石。

  如果賣到烏桓或鮮卑人手裡,這些鹽少說能換五十匹馬,不過眼下鮮卑寇邊,做不了這個生意。

  如果賣到內附的南匈奴,那這些鹽頂多換十匹馬,因為南匈奴已經內遷和漢人混居,

  他們自身馬不多,而且本就能在晉陽和九原等地買到鹽,對鹽的需求沒那麼急迫。

  但若是急著需要軍資,那也只能找南匈奴買,鹽場的鹽不賣掉很容易損耗,這年頭的倉庫可不防潮。

  「好,十五匹。不過奉先得讓兄弟們幫我運送一段—路上的耗費我來出,運到晉陽就行,我走井陘過太行。」

  劉備也不還價,只讓呂布的人幫著運輸。

  揮了揮手,隊伍中便分出了十五匹馬,確實都是上乘戰馬。

  「運送小事一樁莫說幫忙,這裡的人全都賣給玄德賢弟都行!」

  呂布正在搓著手一匹匹的看馬,心思全在馬匹上,卻沒見運鹽的那些手下眼中黯淡無光。

  「備可不能拿人當財貨,借這些弟兄勞苦幾日罷了」

  劉備笑了笑,看向了高順:「這位高順兄弟,請問尊字?」

  其實劉備知道高順沒有字,就是故意想和高順多說話而已。

  關羽在旁邊眼神一跳,他看出來了,劉備對高順的態度,可比對呂布熱忱得多。

  運鹽?當然是為了拐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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