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做大耳賊
雒陽東,緱氏山。
此山下便是劉備前任老師盧植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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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此時便在緱氏山下。
按說,劉備如果要回幽州,是該出雒陽向北五十里過孟津渡的,那是離雒陽最近的渡口,而且過了河之後往涿縣就全都是馳道。
但城門口遇上了曹節,所以劉備改了道。
說起來,曹節這個名字,很容易讓劉備想到曹操的曾祖父和女兒。
因為在他看過的書中,曹操的曾祖和女兒都叫這個名字。
但眼下曹操還沒生那個女兒,曾祖也不叫曹節,而叫曹萌。
曹節是南陽人,和曹操的家族沒關係,他是目前的大長秋,也就是後宮總管——是宮裡地位最高的大太監。
這大太監在城門口看到王甫的骸骨時,很有點物傷其類的意思,又認識段熲,看起來有可能會出現追兵。
於是劉備繞了半圈,從城北繞到了城東,向東到了緱氏。
大耳賊如今是很有江湖經驗的,他不想再被堵在渡口了——曹節是看著他們向北去的。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走雒陽東邊,從緱氏到東郡,再從白馬渡過河……這條路線,大耳賊特別的熟。
眼下天色已晚,劉備等人在緱氏山下的驛舍落了腳。
緱氏山下就這麼一個驛舍,也兼著酒舍飯堂的業務,規模挺大,但卻是私人產業。
劉備沒進緱氏縣內的官驛,免得段熲被人認出來。
段熲如果露了身份會為家族遭禍,從雒陽到涼州武威,這中間有太多人認識段熲了,太容易露行藏,暫時不方便回老家。
而且段氏家大業大,家臣頗多,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二五仔?
畢竟連張晟這種救過段熲性命的家臣、侄女婿都被收買了,段熲現在不敢確定誰信得過,他現在只敢相信劉備這個放火的主謀。
其實陽球那幾個親隨也是一樣,他們是放火的從犯,也只敢相信劉備這個主謀。
因此段熲現在不能去尋舊部,只能暫時跟著劉備,順便去幽州清理門戶。
張晟吃裡扒外,睡了段熲的侄女居然還要當臥底,段熲自然要親手剮了此人。
「玄德,我感覺曹節可能認出我了。」
驛舍中,段熲表示有點擔憂:「那老賊心細如髮,有過目不忘之能,估計他也能記住你的樣貌派人追索。」
「記住又如何,他又不知道我的名字……」
劉備想了想,感覺沒什麼大礙:「其實他也沒法確認是你,你生死不知,家族反而能一直得享厚祿,畢竟你是……咳……畢竟你是紀先生!」
段熲字紀明,而劉備現在故意管段熲叫紀先生,免得隔牆有耳。
段熲這涼州軍神的威名誰都不能忽視,天子要是敢苛待段熲的家族,那段熲必然會豁出一切想辦法造反,涼州和東西羌必定大亂……所以,段熲生死不知反而是最有威懾力的。
「我擔心的是你那雙大耳。」
段熲搖了搖頭:「太容易辨認了,追索起來很容易。」
「咳……紀先生,你可能不知道。」
劉備掏了塊黑巾出來在臉上比劃了一下:「我本來就有個匪號……大耳賊。」
段熲眼睛瞪大了:「啊?」
「而且我當年就是在這一帶作的案。」
劉備攤了攤手:「我也是故意到這邊來的,就是等他們追索大耳賊。」
「你這……」
段熲有些沒明白:「為何要故露行藏?」
「就是為了讓曹節的人全都來找我。如果曹節真有追兵過來,我就靠著這雙大耳,引著曹節的追兵在此地逗留。」
劉備解釋道:「紀先生明日帶著隨從先行離開,我在此停留,若真有追兵追索而來,我也好拖他們一陣。」
「玄德高義!」
段熲拱手示禮,眼裡有了感動之色,他大概覺得劉備是在以身為餌助他逃脫。
「放心,我現在是有功在身的士子,不是當年的賊了,紀先生不在我身邊,我反而是安全的……只要我別遇上袁本初袁公路就行,那倆傢伙和我有私仇。」
劉備搖頭笑了笑,提到了仇家。
不過,段熲倒是記下了:「汝南袁氏……待某得脫,定為玄德解此仇怨。」
……
次日,段熲帶了陽球的隨從先行出發。
劉備和左沅兩人留在驛舍沒走。
其實劉備故意把段熲支開,並不是為了以身為餌……
他是想把段熲越獄的事兒栽到別人頭上。
不過,正在劉備和左沅商量台詞的時候,還真有追兵過來了。
「北軍查賊,所有人都出來!」
中午,一隊兵士來到驛舍,衝進大堂四處查看。
見到劉備,立刻叫道:「你,出去站著!」
看樣子,果然是按照『大耳』的特點在追人。
「何事?」
劉備皺著眉頭轉身,手裡的劍亮了出來。
「北軍越騎查賊,把過所拿來查驗!」
一個伍長上下打量著劉備,又看了看左沅,不知在想什麼。
「乃公怕你查不起。」
劉備摸出勛傳亮了亮,但沒遞過去。
這勛傳是向西園交了錢的回執,代表這是個待徵辟的候選官,北軍五營是禁軍,不可能不知道。
那伍長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左沅,卻是將手中長槍戳了劉備身前:「你若是官,為何不住官驛?某覺著你二人是賊!」
隨後揮了揮手。
一個兵士出門去了,估計是要召喚援軍。
其它幾個兵紛紛上前,圍住了劉備。
劉備感覺有點奇怪,這特麼一個伍長,居然敢誣陷候選官員?
這伍長自稱是越騎營的人,越騎營是北軍五營之一。
以前的北軍五營都是精銳,越騎一開始也是內附的越人騎軍。
不過現在嘛……大多都是關係戶。
五營校尉都是皇親或太監的親屬,越騎也都成了關係戶們的門客,一個越人都沒了。
畢竟五營校尉都是官顯職閒的好差事,又不用到邊疆去打仗,待遇還比邊軍好。
但正因為是關係戶,所以才更不應該這麼幹啊!
劉備眼裡有些不善:「北軍五營的兵,現在居然開始劫道了?」
那伍長沒答話,只是又看了看左沅。
衝著左沅來的?
左沅也察覺到了,開口問道:「又不讓路,又不說話,是為何來?」
「你可以走,她不能走。她便是天子要查的女賊!」
一個油膩的聲音從驛舍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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