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六王畢,四海一
第298章 六王畢,四海一
深夜,龍鳳喜燭的火焰在鎏金燭台上輕輕搖曳,映出朦朧的光暈。
時也站在床前,指尖觸碰在白秋瓷的綠髮上,微微發顫。
發顫的不是手指,而是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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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緊張?」他低聲喚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
「放屁,我才沒有。」
白秋瓷抿嘴,死不承認。
纖長的手指絞著紅色嫁衣的衣角,她素日裡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淵,此刻卻像個尋常新嫁娘般羞赧。
時也小心翼翼挑起金絲繡制的蓋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蓋頭滑落的瞬間,時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燭光下,白秋瓷化了妝,眉心一點硃砂,襯得肌膚如雪。
黑金交融的眸子,此刻漾著盈盈水光,倒映著跳動的燭火,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傻唄。」
如果是個啞巴就完美了————時也心中感慨。
「你是不是在罵我?」白秋瓷挑了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有的事。」
時也回神,握住她的手腕,珍而重之地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小姐成為了我的妻子,真美。」
窗外的夜風拂過院中的合歡樹,沙沙作響。
屋內卻是一片靜謐,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時也取下她發間的鳳冠,三千綠髮如瀑垂下,帶著淡淡幽香。
他修長的手指穿行在烏髮間,有點暖昧了————
「你摸我?」
時也:???
時也怔愣在原地,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哥們。
新婚夫妻,洞房花燭,不讓摸?
你犯法了知道嗎?
「怎麼,不願意?」他低聲問,指腹輕輕按揉著她被鳳冠壓得微紅的額角。
白秋瓷連忙搖搖頭,卻忍不住往他掌心蹭了蹭。
時也低笑出聲,忽然將她抱起。
白秋瓷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別怕。」時也抱著她走向鋪滿紅棗花生的喜床,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會一直這樣抱著你。」
床幔垂落,遮住了交疊的身影。
時也解開她嫁衣上的盤扣,動作緩慢而虔誠。
大紅嫁衣層層褪下,露出內里雪白的裡衣。
他的指尖在碰到她鎖骨時微微一頓,而後俯身在那處落下細碎的吻。
「僕人————」白秋瓷瑟縮了一下,聲音輕若蚊吶。
時也立即用掌心捂住她裸露的肩頭,溫熱的真氣緩緩渡入。
「這樣會舒服一些。」
白秋瓷梗著頭,主動環上他的腰。
時也的身上有她喜歡的氣息,混著淡淡的沉水香,讓她想起那年在飛艇上,他們初見的時候。
紅燭靜靜燃燒,蠟淚順著燭身蜿蜒而下,似乎寓意著什麼。
時也的吻從她的眉心一路向下,最後停留在唇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秋瓷————」
白秋瓷眼角微動,想起這兩年走過的風雨,此刻她就算不懂事,眉眼裡也盛滿了柔情。
「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麼?」
「嗯,算是知道的。」時也點頭。
「那你為什麼對我沒什麼感覺?都不願意————更進一步?」
時也:??
低下頭,看了一眼某人單薄的身材。
唉,果然,有些事情還是要看天賦的?
「蒸饃,嫌我小?」
「沒有,我只是尊重小姐。」時也連忙岔開話題。
「切,知道你是什麼德性。」
她輕嗔一聲,卻主動湊上去加深了兩人的吻。
時也的呼吸頓時亂了節奏,他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變得熾熱而纏綿。
交纏間,白秋瓷嘗到了合卺酒的甜味,還有屬於他的氣息。
纖細的手指插入時也發間,感受著綢緞般的髮絲從指縫滑過。
衣衫不知何時已盡數散落,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輕輕顫了顫。
時也的掌心貼在她腰間。
白秋瓷感受著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覺得無比安心。
月光透過紗窗,灑落在床前,與燭光交融在一起。
白秋瓷靠在他肩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漸漸沉入夢鄉。
時也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安穩些,自光卻久久流連在她恬靜的睡顏。
「晚安,小姐。」
早朝。
「邊境急報!楚魏聯軍突破武關!」
商鞅立即起身:「臣請調蒙驁部。」
「且慢。」呂不韋的龜甲在空中組成防禦陣型。
「大王剛剛繼位不久,昨日也才大婚,國情不穩,應派使者,虛與委蛇。」
聽著兩人說話,時也沒有應聲。
他望向宮牆外的夜空,心臟處突然開始劇烈跳動,與千里之外的戰場產生共鳴。
那些陣亡將士的血氣正透過地脈傳來,在紫微星瞳中映出鮮紅的行軍路線。
得到這種回饋的時也,無奈的笑了笑,心道。
「這大概,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宿命。」
收束情緒,時也目光灼灼:「傳令,玄甲機動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大王?」呂不韋與商鞅齊聲道。
「二位安頓好後方,寡人自會定下這一戰。」
年輕的秦王解下佩劍放在地圖上,劍尖所指正是敵軍統帥大帳。
當夜子時,咸陽城頭的士兵看見了飛艇升空。
隨後,在武關外,楚軍營地。
執勤的哨兵好像看到了夜空中的黑影。
隨後,無數流星墜落。
當這些流星足夠近時,哨兵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是衝著他們來的?
轟轟轟轟!~
這一陣流星雨,猶如末日降臨一般,驚醒了楚軍。
但很快,讓他們更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哨兵發現隕坑中走出的一排排機甲身影。
身穿【負質】的時也走在最前。
渾身盤踞著由黑淵之力凝成的鱗片,鎧甲,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燒的痕跡。
而玄甲衛則是跟在他的身後。
當這些機甲成片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群沉默的殺戮機器。
就連楚軍自己,也明白。
這一戰,已經沒有意義了。
三日後捷報傳回時,呂不韋正在重排卦象。
他望著突然改變位置的驪山星位,對商鞅開口道:「我們確實老了。」
商鞅摩挲著新刻的《秦律》木牌,順手將整版文字刮去。
「流星漫夜,倒是浪漫之舉。」
七日後,時也獨自站在咸陽城蝶上。
雲思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時也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接住一片從南方飄來的桃花瓣。
花瓣在觸碰到他掌心的瞬間化為灰燼,但一縷清香卻頑固地縈繞在指尖。
「已經開始了。」他回過頭,輕輕撩了撩雲思雨的秀髮。
當夜,驪山軍械坊便開始嗡鳴。
值守的墨家弟子開足馬力,整個玄心書院,已經轉化成為了一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次年初春,時也第一次以秦王身份踏入韓國。
那年他二十二歲,紫微星瞳倒映著韓國使臣捧來的地圖。
「南陽十七城,換我韓國宗廟不毀。」
時也突然按住使者顫抖的手背,紫微星力順著他經脈遊走。
使者驚恐地看見自己皮膚下浮現韓王安昨夜密謀合縱的對話,如同墨跡在宣紙上暈染。
時也抽回手,使者袖中暗藏的匕首叮噹落地。
「告訴韓安,寡人要的不是南陽。」
三個月後,新鄭城門洞開。
韓王安被黑冰台從酒池裡拖出來時,還在喃喃自語:「秦王,秦王,你說過要善待宗室。」
他話音未落,咽喉已被自己進獻的鄭國渠圖紙割斷對此,時也只是默然不語。
同年伐趙。
趙國倒是塊硬骨頭,趙偃也是。
邯鄲巷戰持續旬月,直到時也站在趙偃自焚的摘星樓廢墟上。
焦黑樑柱間突然竄出個披髮少年,匕首直取時也心臟。
「寡人當時就該殺了你,時也!」這少年人,竟然是換血的趙偃。
「說這種廢話,沒有意義。」
少年趙偃被親衛按倒時,突然笑起來。
「你偷走了趙國的力量,不然根本不會成功,你欠我的。」
時也抬手制止了蒙恬的弩箭。
「給他匹馬,讓他走。」
「大王?」
部將驚愕,時也不予。
可趙偃上馬出逃時,還沒出邯鄲城,就被當地世族斬於馬下。
不多時,就有人獻上人頭。
「罪民陸氏,獻國賊趙偃頭顱,敬秦王。」
時也看了眼趙偃的頭顱,撇撇嘴:「寡人殺不殺你,早就沒有意義了,趙偃。」
趙國滅後,魏之燼燃。
大梁城破那日,時也站在引黃河水灌城的堤壩上。
魏王假被鐵鏈鎖在觀星台,眼睜睜看著濁浪吞沒宗廟。
當洪水漫到他腰際時,這個精通天象的君主突然狂笑。
「紫微星旁有彗星,秦王也活不過滅楚之戰!
」
時也抬手召來太史令:「記下來,魏王假觀星癲狂,溺斃。」
轉身時,魏國傳承百年的靈台隨著城牆轟然坍塌,星圖墜入洪水如同碎銀。
滅楚之戰最為慘烈。
項燕的江東子弟兵在郢都廢墟死守,楚地巫師喚來的毒瘴讓秦軍咳血潰爛。
直到時也獨自走入瘴氣深處,霸王之卵在胸腔劇烈跳動,將毒霧盡數吸入,再由黑淵淨化。
項燕的鋼矛貫穿時也肩膀。
時也握住矛杆往前一步,任由鋒刃割開鎖骨。
他沾血的手指按在項燕眉心,楚國八百年氣運如決堤之水湧入他身。
「亡秦必楚?這句讖語,寡人收下了。」
燕齊之末。
易水結冰的季節,時也站在督亢之地的高台。
燕太子丹的屍首擺在案几上,心口插著當年刺秦的徐夫人匕首。
荊軻的殘魂被封印在匕首里,每當北風吹過就會發出悲鳴。
「燕王喜躲在哪?」時也問跪地的燕國太卜。
老邁的占星官突然掏出一把星圖撒向空中。
「在彗星掃過的地方!」
圖卷燃燒成火流星砸向時也,卻在觸及黑淵的瞬間反卷回去,將太卜燒成焦炭。
最終燕王喜是在遼東的冰窟里找到的。
這個曾派死士盜嬰的君主,如今蜷縮在熊皮褥子裡,懷裡緊抱著一尊小型道家星軌儀,隨時準備逃跑。
「廢物一個。」白秋瓷撇撇嘴。
最後一個的齊國,不戰而降當秦軍陳兵歷下時,齊王建捧著桑海地圖出城三十里相迎。
這個被後勝架空數十年的傀儡,竟在交出玉璽時露出解脫般的微笑:「秦王,孤聽說咸陽有種黑芝麻糊。」
時也突然掐住他喉嚨,紫微星瞳直視對方渾濁的眼球。
在記憶最深處,他看到少年齊建在玄心書院與年輕商鞅對弈。
「原來如此。」
時也鬆開手,任由咳血的齊王建滑倒在地。
「咸陽物廣,齊王盡興遊玩。」
秦書有云:【六王畢,四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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