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轉生奪舍!
第286章 轉生奪舍!
黑冰台的甲士將刑律司圍得水泄不通,閆冰親手將鐐銬扣在時也腕上時,嘴角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欲言又止。
「閆冰大人還有話想要和我說嗎?」時也看著閆冰,歪頭問道。
其實他對整個秦國的官員集團都沒有什麼反感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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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為其主,都挺忙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不可能為誰去停下腳步。
這一點不管是他,還是眼前的閆冰,都一樣。
閆冰再次張了張嘴,看著這個與自己經歷楚國,趙國的少年,眼中閃爍著唏噓與無奈。
他是軍人,軍人不可能違抗命令。
這是軍人的職責與天性。
但他對時也本人,卻是充滿了欣賞與讚許的,尤其是兩人一起共事幾次,他能夠明顯感受到時也的才能,還有品格。
身為驕子,時也從耒有過放浪形骸之舉,單就這=點,他已經超過子太多人。
可現在,他沒的選————
「時也,對不住了。」
「無妨,閆冰大人也是秉公辦事。」
「帶走。」閆冰揮手,玄鐵鎖鏈嘩啦作響。
卻見一旁的常廣衛突然仰頭大笑,笑聲穿透牢獄石壁,充滿了淒涼。
「常大人何故發笑?」
「你們黑冰台,已經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從我們刑律司手裡拿人了嗎?他是時也,是刺殺兩位殿下,犯下多起重罪的兇犯。」
常廣衛幾乎是咆哮著說了出來,但閆冰卻只冷冷回應。
「他只是嫌疑犯,還並未定罪。」
「有什麼區別麼?如此重大的罪過,嫌疑加身,你們黑冰台居然就這樣過來隨意拿人?是沒把我們刑律司放在眼裡?」
「是又如何?」閆冰可不是什麼好性格的人。
他平日裡做事都是冷冰冰的,根本不會對常廣衛這樣的官員假以顏色。
眼下雙方起了衝突,自然是各不相讓。
「單憑口諭,就想從刑律司拿人,我只能說,不可能。」
鏘!~
常廣衛瞬間拔劍相持,而在場的刑律司司衛見到他拔劍,也紛紛拔劍出來,與黑冰台對峙。
只不過這些帶著甲面的黑冰台成員眼裡只是閃過一絲不屑。
如果真要動手的話,刑律司這些個臭魚爛蝦,他們要不了十息時間,就能夠全部屠滅。
不過閆冰目前並沒有動手的打算。
「常廣衛,你想抗命?」
「空口無憑,何來的命?」常廣衛絲毫不讓。
時也卻微微搖頭,只覺得他外強中乾。
正如常廣衛自己說的那樣,他的一切行為,都只能限定在規則之內。
就算現在為難閆冰,為難他,也只是在規則範圍之內的職權。
他如果有打破常規的決心,就不會拖那麼久。
在雙方見面,又或者時也自首之後,就應該一劍把時也給殺了。
當然,常廣衛的實力,殺不了時也。
但他始終都沒能下定決心動手,一直猶猶豫豫,這才是事情的關鍵。
「常廣衛,這是大王的命令!」
「那就請司首大人,拿出大王書令,不然你空口無憑,我身為刑律司之人,有權懷疑你想要轉移重犯,不得不防。」
「常大人,你最好不要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一人做事一人————」
常廣衛的硬氣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又有一隊玄甲衛士趕來。
為首之人手持玉令:「奉大王之命,時也由黑冰台暫為看管,刑律司即刻放人。
,非常簡短的玉令,卻讓常廣衛的臉色,一陣蒼白。
因為他知道,自己最後期望的事情,已經破滅了。
想要用大秦律法來懲處,斬殺時也,已然不可能————
他已經在大秦刑律司半輩子,身為法家學子,自然是懂法,信法。
可如今的一切,都顯示著法不責貴,法不責權」的意思。
尤其是秦王玉令中,對於時也的形容,是【時也】二字,沒有【嫌犯時也】,也沒有【重犯時也】這樣的稱呼。
從這一點,基本上已經可以確認了秦王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秦王,從未想過給時也定罪。
他,已經沒機會了————
「把人帶走吧。」
「閆冰大人,稍等,我有些話想要跟常廣衛大人說一下。」時也突然提了個要求。
「快點,別太過分。」
閆冰的話是提醒,也是叮囑。
時也點點頭,走到常廣衛的面前,任由一個刑律司司衛推搡。
「看把你狂的。」
時也沒有理會這人,只是看向常廣衛,嘴角噙著譏誚:「常大人,你真的是太懦弱了————你兒子九泉之下————哦,我忘了,他沒九泉了————」
常廣衛的表情一寸寸龜裂,但他依然沒有對時也動手。
這也讓時也自己的【大庭廣眾暴死】計劃,徹底沒了可能。
除了常廣衛之外,其他人對他仇恨————
不夠!
時也終究還是被黑冰台的人帶走了。
到了幽衛處,他甚至都沒有被關押,只是帶著腳鐐,軟禁。
這裡的黑冰台成員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還有剛加入黑冰台的小姐姐和他聊天。
一切,都挺好。
夜晚。
章台殿的墨燈徹夜長明,呂不韋捧著玉令的手滲出冷汗。
他面前攤開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時也三年來所有功績記錄。
——
從郢都城舌戰群英,保全秦國之威,以英雄之論震驚天下。
再到機甲之亂中獨自斬殺暴走機甲【戍衛】。
還有獻上墨科院關鍵材料【星髓】改良機甲與常規農具,醫療體系格局。
最後,還有去邯鄲迎回質子哲,獨創邯鄲絕牢,力挽狂瀾。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時也的功績。
「父親,這些,都是真的嗎?」一旁的呂子騫開口問道。
他指尖敲在記錄時也提供的【星髓】簡報上,延展性義體。
一名侍衛從陰影中現身,低聲回應:「公子,這些東西墨科院驗證過,這種延展性義體,已經在軍救回上千傷兵,著實有用。
若是未來下放技術,門徒武士,又或者平民殘疾,都能夠受益,單從這一點來說,確實功德無量。」
「父親,這些也是真的?」
呂不韋表情平靜,多年的政治生涯,已經造就了他波瀾不驚的性格。
但眼下,他還是有些無奈。
「是真的,雖然某些說辭上很誇張,但時也的功績,全部都是實打實的,他自己創出來,打出來的東西,沒有一點點水分。」
政治,外交,科研,軍事————
時也幾乎在每個方面都立下了巨大的功勞。
可這樣的一人,居然是白身?
這讓呂子騫都倍感詫異:「此說來,時也倒是我大秦的功臣?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我也不知道。」呂不韋搖搖頭,其實他縱橫官海多年,也有些看不清楚時也這個年輕人了。
或許白起看清了他,才對他委以重任吧。
「父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時也可是與我們呂家有諸多仇恨的。」
「不是我們怎麼辦,是大王想怎麼辦,我們呂家,永遠不要去違背大王的任何命令,也要領會其中的意思。」
呂子騫微微搖頭,不理解的反駁。
「可若是有一天,大王讓我們去死呢?」
「那就去死!~」呂不韋當即給出答案。
「可是————」
「沒有可是,子騫,你要記住,大王成就了我們呂氏,大王的意志,就是我們的意志。
大王讓我們去死,那一定是有他的利益和理由,我們遵循大王的意願去死,才有生的可能。」
呂子騫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呂不韋。
他沒有想到,一向在官海中油滑的父親,一個被眾人稱之為奸相,小人的存在。
居然能夠說出這種近乎愚忠的話語。
為什麼?
空氣凝滯了一會兒,呂子騫突然瞥見呂不韋手中的《商君書》一角。
那分明是商鞅記載「帝王馭人之術「的禁篇。
「父親,你在猶豫什麼?」
「我們呂氏,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沒辦法回頭了。」
以呂不韋的聰明才智,即使被蒙在鼓裡許久,如今也已經從秦王、商鞅,還有諸多勢力的反應中明白過來。
秦王,終究是選擇了那條禁術。
轉生奪舍!
一個長生的帝王,很有可能產生一個無法控制的惡魔————
呂不韋是聰明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但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子騫,你看看這個吧。」
他把秦王的詔書遞給了呂子騫。
【明日起,各郡縣張貼時也功績榜,著太史令重修年表,定時也之名,表其豐功。】
看到這裡的呂子騫瞳孔驟縮。
「這是要將叛逆塑造成賢才,把細作洗白為忠良!大王瘋了?」
「大王從來都沒有瘋過,大王,一直都很聰明。」
寒月高懸時,白秋瓷踹開了武安君府的庫房,扭頭對身後之人看了看。
「好了,進來吧。」
身後的人影逐漸從黑暗走向光明,正是許久湊未曾出現的雲思雨。
「我不在,他盡做這種冒險的事情。」
——
雲思雨微微蹙眉,眼間閃過一絲憂愁,很顯然在為時也擔心。
而她本人,也是因為時也的事情從郢都趕回來的。
「他說他已經沒有辦法了,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他還說,你一定會理解他的。」
雲思雨沉默不語,綠毛則是撇撇嘴。
「我是不太理解,你真的能理解嗎?」
雲思雨看著在自己面前瑟的綠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只想當場給她兩拳,讓她老實點。
「罷了,時也臨走之前還有交代過什麼沒?」
綠髮少女翻出積灰的《族書》,上面赫然記載著白起生平的功績,還有一些家族事件的記錄。
「時也讓我們偽造族書。」
「偽造族書?這種東西怎麼偽造?」
「他的意思不是整本偽造,而是在族書的最後幾頁續寫,造假一些內容即可。
」
「族書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白家的人會同意?」
聽到白秋瓷的話,雲思雨有些遲疑,她當然不是擔心族書毀壞,她是擔心做不好會給時也帶來無盡的麻煩。
「偷了就偷了,他們又不知道,再說,就算他們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他們又打不過我。」
「言之有理————那,時也讓你偽造什麼?」
「偽造一份————時也暗殺老頭的記錄,要清楚,詳細,有過程。」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就連白秋瓷的語氣都低沉下來。
雲思雨聞言,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你說什麼?偽造時也刺殺武安君的記錄?」
「是的,時也就是這個意思。」
雲思雨有些急,因為她知道時也肯定交代了不止這些東西。
她擔心綠毛這個腦子,能不能把事情表達清楚。
她怕自己會錯了意,到時候做出起反效果的事情。
「他之前怎麼說?」
「時也說,若是輿論反轉,市面上開始傳播他的功績,為他洗白,當所有人都為他歌功頌德,請願求情的時候,就把這份《族書》交出去。
用刺殺老頭的罪責,一錘定音。」
聽到這裡,雲思雨已經理解了時也的意思。
他確實是需要給自己定罪。
而且是要定下無可反駁的大罪。
之前的刺殺兩位殿下,還有竊取機要,反間等等罪責,基本上都有迴旋的餘地,有可操作的空間。
而且時也本人的功績太多,功過相抵,還是有洗白的可能。
尤其是刺殺兩位殿下,都是一面之詞,並無有效證據。
這其中種種,還不好說。
但刺殺武安君白起就不一樣了,有族書作為證據提交,其實錘的興致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武安君白起雖然不是王室之人,卻是實打實的秦國象徵。
是天下所有武修的典範。
也是大秦軍人,乃至所有大秦人的驕傲。
武安君的形象和地位,早已經深入秦國所有人的內心深處。
若是武安君真的被時也殺死,其中罪惡,在眾多民眾百姓,乃至修士軍人的心裡。
時也都屬於罪無可恕,無法原諒的那種。
這一錘,確實夠實誠————
雲思雨從白秋瓷的手中接過族書,仔細翻看了一會兒後,才點點頭。
「好,我來寫。」
另一邊,待在黑冰台的時也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宿醉間,他竟與幾個黑冰台的女衛士隱晦相談,交頭接耳,好不快活。
看著天邊明月,時也笑了:「師父,又得靠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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