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思雨,死域!
第267章 思雨,死域!
思雨,死域!
難道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時也不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很清楚,七星首領從來都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
這裡的三書六聘,明媒正娶,指的是什麼?
「時也勢單力薄,怕是力有未逮,所以首領不妨具體說說。」
「如今這大爭之世,群英匯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時也,你我也不例外。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思雨雖然心繫於你,但她畢竟是我七星培養,得我七星真傳,流我七星血脈。
若是就這麼隨你去了秦國,對於我來說,也是一大損失。
畢竟黃泉之力,你也是知道的。」
「首領說了半天,時也還是不懂,還請明說。」
「那我也不賣關子了,黃泉,乃神器之威,縱然思雨和你兩情相悅,也不可能隨意送出。
若是你想要帶走雲思雨,那便用等價之物來換。」
「等價之物?」
聽到對方這麼說,時也已經意識到她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白秋瓷!
上次從楚國離開的時候,死域就表現出對白秋瓷的凱覦。
她一直都想要收集更多的神器。
顯然,白秋瓷也在她的目標下。
可惜,這種事情時也是不可能答應的。
「首領還是明說更好,我聽不懂。」
「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唉,終究還是不夠愛。」
死域這話已經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時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雲思雨,可雲思雨這段時間始終低著頭。
沒有應承的意思,甚至不想說話。
顯然,身份的悄然揭露,給了她很大的思想衝擊。
現在的雲思雨就算再冷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抉擇。
時也同樣無奈,死域這一招,把他們的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之前的謀劃,此時此刻全部變成了一張廢紙。
「首領之意,時也不懂。」
「呵呵,你們長途跋涉,定然是累了,是不懂,開始不想懂都沒有關係,先去旁邊歇息一番,明日我們再聊。」
「首領?」
「無需拒絕,好好想想自己的選擇,你們,應該還有一天的時間。
時也扭頭,看了一眼還處於遲疑狀態的雲思雨。
他知道,當下這個狀態,雲思雨肯定是完全不適合戰鬥的。
少一個人,都會讓計劃產生很大偏差。
更何況守宮砂印記,本來就是屬於雲思雨自己的東西。
若是她自己都沒有了鬥志,那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好。」
正當時也要帶著雲思雨離開時,台上傳來死域幽遠的聲音:「唉,男人總歸是男人,想讓男人鍾情於一,真是困難,我年輕時也曾為情所困,最終,才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這路,終究還是要靠自己選————」
時也蹙眉,雲思雨聞言瞳孔閃爍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
三人便這麼保持著警惕,來到了一旁廂房內。
「雲思雨?」時也試探道。
「時也,給我點時間。」雲思雨的精神狀態有些恍惚。
「好。」時也也不好再做什麼催促。
到了深夜,雨漸起。
七星閣外,雨水順著銅窗環上的饕餮紋路蜿蜒而下,將那些陳年血跡沖刷成淡紅色的溪流。
雲思雨站在七星閣正殿的十二級台階下,黃泉傘在手中微微震顫。
看著自己腳下暗紅的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與閣樓最高處那道慵懶身影手中的銀刀產生詭異共鳴。
她感覺到了,從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
前所未有的感覺。
從未有過的血脈悸動。
以雲思雨的定力,她當然不會輕易去妥協一件事情。
哪怕對方真的是她母親,也不會。
她之前的沉默,完全是因為自己體內血脈的沸騰,還有黃泉之力的混亂。
當時的她,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抬頭看著七星閣最高處,雲思雨的指甲陷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在青石板上,立刻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孔洞。
這是她的血脈,與這裡產生的特殊聯繫。
她確實誕生於這裡。
誕生於那個女人。
「她騙了我二十年。」
就在雲思雨開口的時候,屋內時也的紫晶鎖鏈突然繃緊,在雨幕中劃出警戒的弧光。
而頭頂上,死域垂眸的動作頓了頓,那份慵懶,與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如出一轍。
雲思雨的腦海里,閃過了一些記憶,如同抹去的碎屑一般。
一個兩三歲的女孩蜷縮在青銅鼎里,汪汪大哭。
鼎壁刻滿鎮壓黃泉之力的符咒。
風雪從七星閣的天窗灌進來,將鼎中盛著的藥汁凍成黑色冰碴。死域就坐在鼎沿,銀刀削著凍硬的蘋果,果皮落進藥汁時發出「嗤「的聲響。
「疼嗎?痛苦嗎?難受嗎?但這些,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啊,孩子————」
死域用刀尖挑起女孩下巴。
年幼的雲思雨搖頭,牙齒卻將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死域輕笑一聲,刀鋒突然劃開小女孩左臂,鮮血湧出的瞬間,整座青銅鼎的符咒同時亮起。
「記住這種疼。」死域將沾血的銀刀在鼎沿敲了敲。
「等守宮砂烙上去的時候,會比這疼十倍。」
後來雲思雨才知道,那夜死域削的蘋果產自崑崙墟,果皮里藏著能暫時麻痹黃泉血脈的仙藥。
而所謂的守宮砂,實則是封印她血脈之力的活咒。
「我早就應該知道的才對。」看著上方,雲思雨的聲音比黃泉傘上的雨水還冷。
「在你派我去進行每一次刺殺任務的時候,在您每次用咒印折磨我的時候,我就該知道的。」
傘骨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縫,泄露的煞氣將地面腐蝕出蛛網狀的紋路。
黃泉血煞已經在她的腳下蔓延。
母女兩人雖然隔著牆壁,隔著雨幕,甚至隔著空間,但卻如同毫無阻礙一般,幽幽對視。
她們的目光,穿透了黃泉。
死域終於站起身,黑袍下擺掃過台階時,那些沉澱了二十年的血垢突然活過來般蠕動。
死域再次摘下了終日佩戴的面具。
那與雲思雨一模一樣的絕美容顏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對於女兒的情感。
只有無盡冷漠,野心,還有欲望!
月光穿過雨幕,照亮兩張近乎鏡像的面容。
不同的是雲思雨左眼眼尾有顆淚痣,而死域左頰多道疤。
那是曾經她受到的情感之挫,親自執刑,為自己留下的疤痕。
「雲思雨,你以為我為什麼選你當黃泉?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嗎?」
「還有什麼原因?」
「雲思雨,你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我前半生的錯誤,是我對自己的提醒,是我無法抉擇的悔恨!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可我————怎麼能有一個女兒呢?」
死域指尖凝出一滴黑血,彈指間化作漫天黑蟲。
「三百個候選者里,只有你的身體能承受黃泉之力的反噬,為什麼會是你呢?為什麼一定要是你呢?
你為什麼沒有死呢?真特別啊,我的女兒————」
院落中,白秋瓷作為神器之體,同樣感覺到了空氣中的能量不懂。
她扭過頭看向時也,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所以,壞女人真是她女兒?」
時也心中有些無可奈何,只能點頭。
「應該是。」
綠毛的頭髮在雨中蔫巴巴地耷拉著,對於這個結果同樣無法接受。
「那你們以前在七星的日子————」
「不知道,可能也是某些測試吧————」
時也說著,扭頭看向雨幕中,撐著骨傘的雲思雨。
「測試思雨,有沒有資格成為真正的黃泉。」
死域突然發出森裂的大笑,笑聲震得閣樓檐角的銅鈴紛紛炸裂。
「我的女兒啊,你怎麼能生的如同我一般漂亮呢?你難道不知道,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美麗,就是一種詛咒嗎?」
死域發出聲音的時候,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雲思雨面前。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即使時也和雲思雨都身負神影絕技,都比不上她。
她撫摸著雲思雨那魚自己如出一轍的臉部輪廓,語調幽幽:「雲思雨,其實我已經透露過很多信息給你了,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帶他回來,你是裝不知道呢?還是真不知道呢?」
死域的這話,多少有些挑撥離間的意思。
但很意外的是,雲思雨居然沒有當場反駁。
雲思雨突然抓住死域的手腕:「你在說謊。」
黃泉傘劇烈震顫,傘面浮現出更多血色紋路。
「哦?何以見得?」
「娘親,你對我的恨意,太明顯了!」雲思雨的語氣,斬釘截鐵。
「就因為這個?」死域挑了挑眉。
「神器本非凡物,並不是一般人能夠觸碰到的東西,這幾年因為神器散落,神器才開始傳播天下。
可若是二十年前,那神器之說,唯有列國王室才可得知。
年輕不止知道神器,還謀劃神器,竊取神器,非王公貴族不可————
但你之一生,滿是悔恨,能夠讓你恨而不得的人,很少,而你又認識張記——
」
雲思雨此時口齒清晰,思路明確,居然靠著隻言片語,和之前的些許信息,將事情推斷至此。
時也內心也忍不住驚嘆。
「雲思雨就是雲思雨,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要過去幫忙嗎?」綠毛撇撇嘴,她聰明,不就顯得自己更笨?
「不用,她現在,很清醒。」
「你稱呼張記大人為當年的小胖子,張記稱呼娘親為閣主,你們舊識多年。
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很少,所以當年你所受情商,所恨之人,是秦王吧?」
死域:————
死域沒有回答,雲思雨卻在這個時候,有些悲然的看了時也一眼。
這個眼神,有些讓人心疼。
「你說的對,其實很多事情我早就應該想到了,但我始終在害怕,在恐懼,尤其是時也跟我說起一些秦王隱秘的時候。
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擔心自己的身份,血脈,擔心自己為什麼那麼喜歡他,難道我們是兄妹————」
「為什麼不可以是呢?」死域的目光變得森然和兇狠。
而雲思雨此刻,卻一臉的淡然與輕鬆。
「我說了啊,因為你太恨我了,娘親,你怎麼可能去恨他的孩子呢?」
「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虐待產生忠誠,而愛產生自由,人期待被誰認可,就容易被那個人所奴役。
正是因為我不是他的女兒,所以你無時無刻都在恨我,排斥我,折磨我,因為我不是啊————
如果我是那個人的女兒,你一定會很寵愛我的,對吧?」
雲思雨的話語,像是一把尖刀一樣,狠狠刺入了死域內心。
也將她這些年來的情感偽裝外皮,全部都扒了下來。
「當年我就該殺了你這個野種,你這個血脈不純的雜種!」
雨勢驟然變大,饕餮門環里滲出的黑血突然沸騰,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樣咒罵自己,雲思雨卻面無表情。
可她這副平靜淡然的樣子,卻讓死域的表情出現裂痕。
她舉起手中銀刀,刀身映出兩張同樣蒼白的臉。
「你終究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讓你死掉呢?」
「是啊,我發現了我的作用,成為黃泉的容器,所以,你怎麼可能讓我死呢?母親大人。」
幼年的雲思雨在七星閣受訓時,每次瀕死之際,總有一股黑氣暗中護住她心脈。
十三歲那年她被丟進蛇窟,有人悄悄調換了劇毒的赤練蛇。
就連守宮砂發作時的劇痛,都是在強行拓寬她的經脈。
這是守護麼?
不是,這是對神器容器的錘鍊。
「為什麼現在要說這些,因為知道真相,所以打算對自己的母親動手了嗎?
」
「其實真相對於我來說並不重要,沒有一開始動手,只是因為之前我對身體,失去了穩定的掌控。
我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殺死你的想法,無論你是誰,黃泉死域也好,我的母親也罷。
你終究只是一個秦王的奴隸罷了,你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為了向他證明,他錯了。
雲思雨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黃泉傘的裂縫中滲出黑霧,與死域周身的死氣糾纏在一起。
死域笑了笑:「你呢,你選的人,就比我好?」
「那當然,時也會終結掉這個時代。」少女展笑顏,清麗而自信。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