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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白起之死

  第264章 白起之死

  「我,有何不同嗎?」時也試探性的問道。

  「時也,你知道你的不同,我也知道。」白起依舊模稜兩可。

  「君上又在框我?」時也笑了笑,雖然也不怎麼好笑。

  「一代人會有一代人的想法,你不一樣,你的想法肯定很多————」

  如果剛才時也還能笑呵呵的回答,那現在,他已經有點不敢吱聲了。

  白起真的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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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不屬於這個時代?

  還是知道了其他的東西?

  如果不是,那剛才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時也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放下了玩笑,露出誠懇:「時也力薄,始終擔心自己未能有所成,辜負了先輩們。」

  「我們贏了嗎?」

  白起又問出一句似曾相識,卻又莫名其妙的話。

  「啊?」時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白起的意思。

  贏了嗎?

  「當然,當然是贏了。」

  「既然贏了,那你怕什麼啊?」白起笑了笑,臉上褶子一片,那麼的隨意。

  時也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

  是啊,既然贏了,那為什麼還要害怕呢?

  「居上真的已經知道了我從何而來嗎?」

  「當然,我可是連時間都能夠斬斷的熱,只是,我看不到那麼多,也看不到那麼遠。」

  「我的實力低微,身份低微,舉步維艱,生怕自己一步錯,步步錯,根本不敢奢求那些,更別說————唉。」

  時也吐了吐苦水,其實他也沒有他表現的那麼樂觀。

  即使知道歷史,那歷史與現實的經歷,也是不一樣的。

  有些方面已經不止是魔改那麼簡單,而是陰差陽錯,天壤之別。

  「其實不用太擔心的。」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擔心呢?我現在雖然還頂著書院弟子的身份,但卻是一介白身,和無名之輩差不多。」

  「既然贏了,那就一定會發生,你不用那麼著急。」

  「君上根本不懂,我沒等到自己想等的那個人。」時也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可白起卻只是微微一笑:「既然沒等到,那就自己做那個人。」


  時也的瞳孔驟然收縮,自己做那個人?

  腦子裡的思緒,身體裡的細胞,都在這一刻產生了應激反應。

  「不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既然是你,為什麼不可能?」

  「我沒有一點機會。」

  「會有機會的,上天給了機會,時代給了你機會,人,也會給你機會。」

  白起一臉的淡然,又落下一子。

  「我贏了,時也。」

  「啊?」

  時也不太清楚,都這個時候了,下棋的輸贏還重要嗎?

  而且,這老頭連下四子,開作弊器也不過如此了。

  「君上的下棋水平,實在令人嘆服。」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守規矩,不分常理?」

  「是。」

  「那我今天就教你最後一課,規則是人定的,如果有一天規則已經完全不利於你,那就不要再去遵從規則了。」

  「君上,何意?」

  「時也,你不要明知故問就好了————」

  此時白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身上的暮氣消散,似乎又回歸了曾經。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傲視天下的將軍。

  咸陽初冬的雪,下得突然。

  時也坐在石子院的廊下,看著那些細碎的雪粒落在棋盤上,漸漸覆蓋了白起最後落下的那枚黑子。

  老人枯瘦的手指還懸在自己的衣衫上,仿佛仍在斟酌自己衣衫是否整齊。

  「君上?」時也看了一眼白起,內心有些慌亂,忍不住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白起佝僂的背脊像一張拉滿的弓,永遠定格在了這個姿勢。

  時也忽然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

  也想起今日咸陽宮中,那斬斷時空的一劍。

  那一劍,或許不僅是斬斷君臣緣分的劍,更是斬向自己生命終點的決絕。

  雪越下越大。

  時也伸手拂去老人肩頭的積雪時,發現白秋瓷不知何時已走到了兩人身旁。

  少女懷裡抱著自己新搓的機械玩具,看上去猙獰,但她卻覺得可愛,算是自己學習墨家技術後的新型研發成果。

  「老頭睡著了嗎?」白秋瓷看到白起沒有翻譯官,眨著眼睛問。

  她頭上的綠毛一聳一聳,已經做好了這麼說話後,白起會嚴厲批評她的準備。


  可是,他沒有————

  連時也,也沒有————

  這會兒的時也喉嚨滾動,聲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見雪地里浮現出細小的血色紋路,那是七殺陣的痕跡。

  陣法中央,還靜靜躺著那柄由血沫凝成的小劍,此刻正化作點點紅梅,消散在蒼茫雪色中。

  「是啊,君上他————睡著了。」時也蹲下身,將白秋瓷凍得發紅的小手捂在掌心。

  「僕人。」

  綠毛的反應是遲鈍了些,但也不至於像傻子一樣。

  此時白起和時也的反應都太過於特殊。

  讓這個沒心沒肺的少女,也感覺到了一股情緒。

  名為悲傷的情緒。

  她莫名其妙的流下了幾滴眼淚,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時也:「僕人,老頭他是不是————」

  「小姐長大了。」時也摸了摸白秋瓷的腦袋。

  遠處傳來鐘聲,是咸陽宮的喪鐘。

  好像,連宮殿裡的那位,都感覺到,知道了白起的故去。

  宮廷的鐘聲總是比別處沉悶些,像是被去權力浸透的鏽鐵,在發出的嗚咽。

  時也數著鐘聲,整整八十一下,這是大秦武安君才配享的禮制。

  他忽然覺得荒謬,那個在幻境中與秦王兵戈相向的老人,最終竟是以這般君臣和睦的姿態被送別。

  「時也。」

  「時也君。」

  「時也。」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些士兵和官員已經進入了白府,來到了北庭所在的位置。

  其中為首的人,就是商鞅。

  他靜靜的站在院牆下,法令紋比往日更深:「時也。」

  「院長也是知道的嗎?」時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悲不喜。

  而商鞅則是在片刻的沉默後,緩緩點頭。

  「知道的。」

  「那不知,商君來此何意?」時也的語調依舊沒有變化,只是用詞上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轉變。

  以商鞅的水平,當然可以輕易發現這些轉變。

  但他只是同樣平靜的回應道:「王命臣來取武安君的佩劍。」

  時也看向白起腰間,才想起了今日君上確實是帶著佩劍的。

  那柄尋常鐵劍的劍鞘已經斑駁,劍穗還是二十年前昭王親賜的玄色流蘇。


  當他的手指觸到劍柄時,突然聽見白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劍有兩刃,一刃殺敵,一刃斬我。」

  時也的手顫抖起來,這大概是白起對他最後的留念。

  他終於明白白起說自己「錯了」是什麼意思。

  老人用幾十年的時間,用一生的戰功,鍛造出一把利劍,這把最鋒利的劍鋒,本應該指向權力本身。

  但最終,這把劍,卻刺向了他自己。

  「還請商君轉告大王。」時也將劍雙手奉上。

  「武安君臨終前說————他贏了。」

  商鞅的眉宇微蹙,即使是他,也不太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時也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話。

  這個精於律法的老臣在時也面前第一次露出疑惑,捧著劍跟蹌退後兩步,玄色官袍掃亂了滿庭積雪。

  「好,君上的遺願,我會轉告大王。」

  人,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所有人都離開後,時也在北庭西廂房找到了白起的一些遺物。

  一個樟木箱裡整齊碼放著竹簡,書卷,最上面那捲寫著《止戈新解》。

  展開來看,開頭竟是「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這樣的悖逆之言。

  「這老東西,還挺叛逆的。」

  時也的手指撫過那些力透簡背的字跡,忽然發現每卷文字背面都刻著小小的【赦】

  字。

  這是老人在無數個不眠之夜,為自己殺戮亡魂刻下的往生咒。

  箱底壓著塊黑曜石。

  時也觸碰的瞬間,整個房間突然瀰漫起濃烈的血腥氣。

  他看到二十歲的白起站在屍山血海上,年輕的面容被烽火映得忽明忽暗,看到中年白起在穆公陵前長跪三天,任暴雨沖刷鎧甲上的血痂。

  最後是前夜,老人獨自在燈下用指甲在自己的床頭柜上刻下「時也」兩個小字。

  時也撇過頭去,看向床頭櫃。

  自己的名字,就這麼靜靜的停留在這裡。

  他的劍,是世間最快,世間最利,世間最強,所以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也看到了自己。

  他一直在等著自己。

  時也將黑曜石貼在額頭,冰涼的觸感直透心底。

  那些破碎的畫面里,他看見白起畢生殺意最終都化作護佑山河的執念,看見老人把未竟的理想寄托在自己這個異鄉人身上。


  最痛的不是生死相隔,而是他終於讀懂老人時,已經永遠失去了對弈的資格。

  「師父,你怎麼可以把事情寄托在我這樣的一個人身上————」

  「僕人,老頭死了。

  「9

  「嗯。」時也點點頭。

  「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小姐的事,師父他已經很累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時也的情緒依舊平靜,好像白起的離世,並未給他造成什麼痛苦和傷害。

  甚至不如綠毛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出殯那日,咸陽城萬人空巷。

  白風著靈位走在隊伍最前,忽然聽見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啜泣。

  那是個缺了條腿的老兵,正用長矛支撐身體行最標準的軍禮。

  隨著隊伍前行,越來越多的傷兵從街巷中湧出,他們沉默地列隊,殘缺的軀體拼湊出大秦最輝煌時代的剪影。

  隨行的時也,將目光停留在這些人身上,雲思雨撐著黃泉傘低聲道:「他們都是武安君舊部,自發來此弔唁。」

  「嗯。

  「」

  「我剛才已經接到消息,有人從趙國和楚國的邊境星夜兼程趕來,跑死了幾匹馬,同為如此。」

  「好。」

  時也有點沉默,望向靈樞,漆黑棺木上按古禮覆蓋著玄色旌旗。

  但白起生前最厭惡這種形式主義,老頭子在自己的書卷里寫過,真正的戰士應該裹著染血的戰袍入土。

  不過即使生前有望,但死後卻未能如願。

  有時候,人生便是這樣。

  此刻棺木中放著一件舊甲,時也親手將一些白起骨灰撒在了這舊甲上,這是白起之前偶然提起的遺願。

  隊伍行至驪山腳下時,天空再一次下起了雪,而且這雪居然是紅色的————

  時也仰頭望去,發現那不是雪,而是無數柄細小的血劍匯聚在一起,從雲層中墜落。

  又在觸及地面前消散。

  「天罪————」時也喃喃道。

  這是白起在時空裂隙中斬出的最後一劍,如今跨越陰陽再度顯現。

  著實讓人感慨。

  冥冥中,時也好似聽見遙遠時空中傳來白起的聲音:「每個時代都需要斬天的人。」

  血劍落入泥土的瞬間,時也突然呢喃起來:「君上,你說沒有這個人,就成為這個人,但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沒有人回答他,他也不知道答案。

  葬禮結束後,時也獨自登上城牆。

  暮色中的咸陽宮像頭蟄伏的巨獸,黑淵之力在琉璃瓦下流淌。

  他摸出懷中黑曜石,發現石塊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星圖,七殺星的軌跡正指向自己心臟的位置。

  「敢於對王權亮劍之人麼?」

  夜風驟起,卷著沙粒拍打在城牆磚石上。

  恍惚間,時也又看見那個佝僂的背影站在殘陽里,枯瘦的手指捏著棋子朝他微笑。

  時也攥緊黑曜石,意志在血脈中灼燒。

  「時也?」

  「嗯?」

  「武安君一死,白府就沒有了庇佑,整個白府都不會再安全,針對白府的勢力,也會—一冒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時也當然明白,白起一死,針對白府,甚至針對他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他必須,儘快的變強,比之前更強!~

  看到時也的目光堅定,雲思雨知道,他已經有了主意。

  「看來你已經有了完整的想法。」

  「嗯。

  「」

  「說說?」

  「首先,收攏所有青囊碎片,煉化紫微,是我當下的第一步。」

  「然後呢?」

  「控制驪山,作為外部戰鬥條件,成為隨時可用的武器。」

  「看來你要拜託綠毛幫你了,最後?」

  「集結三神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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