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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夠承載你的船

  第257章 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夠承載你的船

  面前的嬴哲並沒回應時也,也沒有額外說話。

  只是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時也的身上游移————

  「想殺我?」時也挑了挑眉。

  ,「你可以試試————」

  「哼————」

  冷哼響起的時候,時也猛地催動紫微星力,鎖鏈上的紫光暴漲。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既然來了,不如現身一見?」

  「如何?」

  「趙王謀劃了這麼久,這獵國之計若是被秦王知道,怕是朝夕不保。

  趙王陛下,你也不想自己以質子之身,謀劃秦國的事情被秦王知道吧?」

  「你叫時也對吧?真的很狂妄!」

  贏哲,不,此刻控制他身體的趙偃分魂發出蔑視,一股青色能量從贏哲七竅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凝結成模糊的人形。

  「寡人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也不過是揮手間的事情。」

  「真的假的?嚇唬我?」時也微微昂頭,對於這種口頭上的威脅並不在意。

  「是不是嚇唬你,你等下就會知道。」

  「真的嗎?那我想試試,看看是不是試試就逝世————」

  被趙偃分魂俯身的贏哲盯著時也,逐漸沉默了下來。

  他不可能真的在這裡與時也搏殺,這不符合他的利益,而且眼前的這個小子,很危險。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趙王陛下,你所謂的獵國之策,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哼,不知所謂,危言聳聽。」

  「趙王不信?」

  「沒有發生的事情,談什麼相信?事未結束,鹿死誰手還看天意。」

  「趙王陛下弄錯了,其實,列國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你即使以贏哲之身竊國,也不可能會成功。

  「哦?說說你的理由。」

  因為秦國本質上,已經不單單是王室的問題,而是時代的驅動,秦王昭,不會把國家交到贏哲這樣一個質子的手上。

  時也說的干分確定,但趙偃卻是不信。

  或許也不是不信,而是不太理解。

  「為何?」

  「趙王陛下可知,為何秦國這些年越發強大,為何列國與秦不同?」


  「你說說。」

  「因為本質上的社會體制,已然發生了改變,秦國是先進的,而列國是落後,就這麼簡單。」

  「呵,你一毛頭小子,又豈知何為先進,何為落後?」

  「那趙王陛下覺得,體制人才,何為最重?」

  「自古以來,當是忠孝仁義最重,德者,不貪,清廉,少寡————」

  趙王偃還沒說完,就被時也非常不禮貌的擺手打斷了:「收起你那一套說辭吧,趙王筆下,你身為趙王,應該比一般的貴族更清楚,到了眼下的這個時代,忠孝仁義那套,真不頂用了。

  「口出狂言。」

  「是不是狂言,陛下應該比我這個無名之輩更清楚才對。」

  「哼,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辯————」

  「狡辯?那我就問問趙王陛下,邯鄲郊外蝗災,趙王手下有兩人,一人有德,一人有才。

  有德者,不拿錢,不辦事,清廉者也。

  有才者,拿錢,辦事,貪腐者也,陛下選何?」

  趙偃聞言一愣,馬上反駁:「天下群英無數,自是有德才兼備之人。」

  「真有嗎?不是我黑你們趙國,我在邯鄲的時候,真沒看到多少啊————」

  趙偃:————

  「利益,是驅動人心的第一動力,陛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秦國發展的那麼快,政體會那麼的有效率?」

  商家之人,寒門之人,只要有功有才,皆可軍功一等,加官進爵?

  為什麼列國之策,舉孝廉,崇仁德,反而國家會陷入「廉潔」且低效的詭異狀態?」

  時也所說,並非危言聳聽,甚至在前世的時候,歐美國家也陷入了這種怪圈O

  所以說,歷史其實是一種奇怪的輪迴。

  人類從歷史中吸取的教訓,是從不吸取教訓!

  趙偃很想直接否定,甚至反駁時也的說辭,可他內心深處,又想聽聽時也接下來的答案。

  「繼續說下去。」

  「所謂「廉潔低效」,其根源並非士族的臃腫,而是公共權力的徹底虛無化。

  它不是一個系統運行不良的問題,而是系統目標本身已經死亡的徵兆。

  秦國也有腐敗,但秦國的腐敗,是一種野蠻的、集中的權力體現。

  這種權力是具體的、人格化的,它集中在某個獨裁者或利益集團手中。

  這個權力可以用來建造宮殿,也可以用來修建水壩。


  即使效率低下,也是因為權力在行使過程中被個人貪慾所截流。

  但無論如何,這種權力本身是存在的,它有意志,有目標,能夠行動。

  而其他六國恰恰相反。」

  「哪裡相反?」

  「六國之權,紛亂無序,王權與士族博弈,對抗,中央的權力被分割、制衡、程序化到了極致。

  這種情況導致的結果,是權力本身被消解了。

  趙國那些修不完的道路,建不完的城牆,不是因為有人貪污了資金。

  而是因為沒有任何單一實體擁有修路建牆」的絕對權力,即使你身為趙王也不行。

  政治,軍事,財政的權力,被無數個否決權」所包圍。

  商賈士族擁有財政的否決權,官員士族體系擁有政治的否決權,軍武士族擁有軍事的否決權。

  每一個否決權都誕生於一個高尚的動機,勞民傷財,觸犯天意,違背祖訓,窮兵黷武等等。

  每個人都有合理的理由,這些個理由在道德上無懈可擊,它就是「廉潔」的O

  但這些碎片化的、相互衝突的否決權,共同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引力場,使得任何大規模的、有方向的行動都舉步維艱。

  六國權力的目標,不再是創造一個具體的結果,比如攻城略地,發展民生。

  而是達成一個抽象的狀態,政鬥,黨爭,博弈。

  當一個權力體系將「避免犯錯」置於「做成事情」之上時,所有人的理性選擇就是什麼都不做,混日子。

  因為行動必然帶來風險和責任,而不行動的責任是無限分散的。

  不幹事,就不用擔責任。

  這就是一種文明的末期病,它不是低效,而是有效率地維持著一種靜止狀態。」

  時也的這番話,很縹緲,很遠。

  但又很近,很震撼。

  對於趙偃來說,如雷貫耳,觸目驚心。

  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秦國驚才絕艷之輩,竟然如此之多?

  時也這樣天資卓絕的將相之才,竟然只是一介學子?

  而第二反應,便是現在應該當場殺掉時也,這樣的人存在於秦國,實在太危險了。

  除開這兩種想法外,趙偃其實還有一種想法。

  很離譜的想法————

  求學問路!

  「文明的末期病,有效率地維持著一種靜止狀態————好,好,好————」


  連說了三句好」,趙偃已經完全陷入了深思當中,突然,他抬起頭,追問起剛才時也沒有說明的一個方面。

  軍事。

  列國如今和秦國最大的差距,教育之類的並不好說,因為不過幾十年,沒辦法清晰感受到教育帶來的改變。

  但軍事方面卻是異常清晰的。

  秦國這些年的軍事實力,增長,進步,天下矚目。

  他想知道,這種差距到底在哪。

  「那軍事呢?你這麼會說,就說說軍事的問題吧。」

  對於趙偃追問軍事上的事情,時也有些意外。

  這個想出獵國之策的男人,難道還保留著軍事強國的心?

  按理說,長平之戰後,趙偃的軍心早該消磨溟滅了才對。

  「趙王陛下想聽,那我便說說。」

  「說。」

  「政體的互相消磨很明顯,但其實軍事方面的邏輯,更是如此,列國的軍費並不低。

  至少最開始的時候,不比秦國低,這一點從長平之戰就可以看出來,秦國打的也很艱難。

  但從長平之戰,趙國戰敗後,列國,尤其是趙國的軍事體系,準備,早已變味了,趙國的軍費沒有減少,但軍事目的,已經不是從前那樣。」

  「變味?從前?」

  「戰爭需要的是決斷和行動,以前的趙國,軍事準備一直都是為了應對一場迫在眉睫的戰爭,為了對抗秦國。

  但現在,趙國的軍費消耗,主要變成了一件事。」

  「什麼事?」

  「讓趙國國民相信,趙王和趙國的軍隊,還在保護他們————」

  說到這裡,趙偃的瞳孔收縮。

  他有種趙國最醜陋,最噁心一面,被人當場戳破的羞恥感。

  那種即使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卑劣,被時也放在了檯面上。

  對此,惱羞成怒已經是必然。

  趙偃俯身的贏哲已經朝著時也伸出手,做出攻擊之勢。

  但時也早有準備,左手迅速凝結紫微精氣,白鏡從袖中飛出,在空中旋轉著形成一個微旋。

  這是他閉關期間的研究成果。

  借用白秋瓷黑淵之力,凝結而成神器封印術。

  分魂確實是非常麻煩的手段,而黑淵則是偏向於實體異化的能力,所以常規狀態下,借用黑淵也沒辦法干預到分魂的能力,這是趙偃提早準備好的手段。


  不過,分魂再怎麼詭異莫測,具象化的時候都要依託於實體。

  而青囊,便是他最好的載體。

  分魂一旦趨於現實,那便有了拘束的可能,至此,黑淵的封印便有了效果。

  「公子,現在,記住你自己是誰!」時也大喝一聲。

  被痛苦折磨的贏哲聞言,獨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臉色一變,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他顫抖著嘴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邯鄲————雪夜————我是,贏哲————」

  模糊的人形突然劇烈扭曲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

  時也抓住機會,紫晶鎖鏈如靈蛇般纏上青色能量,一點一點將其從贏哲體內剝離。

  這過程痛苦至極,贏哲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但時也絲毫沒有放鬆力道。

  他不止是在抽離趙偃的分魂,也在抽離贏哲體內的青囊。

  這是他最開始的目的。

  既要,又要,還要!

  「哲公子,堅持住啊,想想你的美好未來,你以後,可是要做秦王的人!」

  時也的鼓勵,在贏哲耳朵里卻有種陰陽怪氣的味道。

  他能夠感覺到時也在竊取他體內的青囊。

  按道理來說,眼下這個危機時刻,讓青囊停留在他的體內,他才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去對抗趙偃。

  但他沒有辦法去要求時也,他也知道,時也從最開始的目的,就是青囊。

  所以此時的贏哲,除了時也的出手外,就只能靠自己!

  「閉嘴,我知道!」贏哲咬牙道。

  他能感覺到趙偃分魂的瘋狂抵抗,但就差一點了!

  突然,青色能量爆發出一陣刺目光芒,贏哲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了一個陌生空間。

  這裡一片混沌,無數記憶碎片如流星般划過,那是他和趙偃的意識深處。

  「你以為這樣就能消滅寡人?」趙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個身著趙王服飾的虛影在混沌中顯現。

  但他沒有去看贏哲,反而看向自己的頭頂。

  時也的虛影就在那裡若隱若現,像個看客。

  面對趙偃的質問,時也只是攤了攤手:「趙王陛下息怒,我這個從來都很講規矩,幫助哲公子,也只是收錢辦事,若是趙王陛下不服,也可拿寶物資源砸死我,我一定會叛變的。」

  趙偃的眉角不斷跳動,隱忍著胸中怒火:「寡人與這小畜生的魂魄早已糾纏多年,你強行剝離,只會讓他魂飛魄散!」


  「哦!這樣子嚴重?」時也露出一副我很驚訝的表情,可身體卻動都沒動,依舊老神在在的用紫微星力分離這奪魂之術。

  趙偃強忍眩暈,在意識空間中穩住身形:「時也,你想要什麼,說!~」

  察覺到趙偃真的已經怒火中燒,在爆發的邊緣,時也逐漸認真起來。

  「趙王陛下,是你太小看紫微的星力了,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我給不了?」

  「是的,你給不了,也不格,趙偃,你的格局太小了,所以,我們從來都不是對手。」

  「什麼?」

  「王不見王的前提,是你得是個王才行。」

  時也抬起右手,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青囊能孕育生命,紫微卻能重塑心魂。

  老東西,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夠承載你的船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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