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夜談

  第243章 夜談

  自己吃自己?

  那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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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可以開玩笑,所以也只是當即沉默,沒有進行什麼額外的評價。

  不過贏哲自己倒是不介意,甚至主動提及:「自己吃自己這種事情,是不是有點好笑?」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公子之磨難,皆是成王之路上的荊棘,斬斷荊棘,便會迎來坦途。」

  時也的回答依舊中規中矩,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棋盤上,沒有與贏哲對視。

  贏哲笑了笑:「你很會說話。」

  「公子過獎。」

  棋局的變換,往往都在彈指之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時也已經有了反敗為勝的趨勢。

  可問題是————

  他一直都沒用全力,一直都是想要輸給對方的。

  可輸贏的變換,卻被對方掌握在手中。

  足以見得贏哲的棋力有多高深莫測。

  「這幾步如何?

  」

  「公子要贏了。」

  「贏?」

  棋盤上的白子已被逼至角落,贏哲卻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捏著一枚黑子,青灰色的指甲縫裡嵌著血垢。

  將手中黑子落在天元,那裡早被白子圍死,一步廢棋。

  「現在呢?」

  「公子思緒莫測,時也不能及也。」

  「棋道如政,你知道的,我知道你知道的,只是你喜歡裝作不知道,就像是你喜歡裝作不關心我一樣,其實,你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在悄悄的觀察我。」

  時也的目光沉凝,眼神也沒有絲毫晃動。

  至少,並沒有顯露出被人戳穿的慌張感。

  「公子何出此言?」

  「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些人的眼神是厭惡,嫌棄,鄙夷,或許還有想到以後為我做事的反感,但你和那個胖子是不一樣的,你們都在觀察,最純粹的觀察。」

  不得不說,贏哲的觀察力和感知,著實有些驚人。

  僅僅照面之緣,就能夠分辨出這麼多人對他的注視。

  張記那邊還好說一些,畢竟他是主使。


  但時也這邊就微妙了,如果不是擁有絕佳的感知力,是不可能察覺,並且確認時也正在觀察他的。

  當然,就算猜對了,時也也不可能承認。

  「公子多慮了,觀察是一名士人的必修課,我也無甚惡意。」

  「你說對了,你無惡意,但這很奇怪,明明我這副樣子,對我有惡意才是正常的,你為什麼沒有呢?」

  「公子是君主之資,時也或許未來還要多多仰仗公子,又怎麼會生的惡意呢?」

  堂而皇之的理由,可贏哲卻只是微微搖頭。

  「這樣簡單的淺顯的道理,是個人都應該明白,可使團的其他人為什麼做不到?是他們奇怪,還是你奇怪?」

  時也的目光暗了暗,這個人,真是難纏!

  「時也只是性格老成一些罷了,這並不影響。」

  「你對我很好奇?」

  「對公子好奇,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吧?」

  「你對我的期待有些不一樣,我的樣子,是不是讓你很失望?」贏哲的聲音再次變化。

  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嘶啞,反而變得有些沉穩。

  而他問出的問題,也直指時也內心。

  這種事情————

  是感知到的?還是猜到的?

  「公子對我的期待,似乎有些過了頭,時也不過是一無名小輩罷了。」

  「列國征戰數百年,多少無名之輩一躍而起,稱孤道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又有何不可?」

  「多是世家大族的爭端罷了,我等皆是砧板魚肉,等同棋子。」

  「棋盤本就是血肉,既是血肉,便可活過來,有了意識,便不再是簡單的棋盤與棋子。」

  時也抬眼看向贏哲扭曲的脖頸。

  「可若棋盤本就是血肉,那下棋的人又算什麼?」

  見時也終於願意在這個話題上搭理自己,贏哲獰笑了一下。

  他的腹腔內傳來黏膩的蠕動聲,一根觸鬚緩緩縮回。

  開嘴角,露出參差的黃牙:「你果然很聰明————趙偃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肉養我三年,可最後這具身體。」

  他猛地掀開衣袍,腹腔內竟嵌著一張自己的臉,那臉皮突然睜開眼,尖聲大笑。

  「吃的全是他自己的肉!」

  腐臭撲面而來,時也紋絲不動,紫微能量在袖中凝成細針。

  贏哲突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雅言道:「你以為張記真是來迎我的?」


  時也的目光閃了閃:「難道不是?」

  「昭王雄才,可不會將自己的後交他人手,更何況是趙偃這種恨他至極的手下敗將?

  」

  贏哲的這番說辭,倒是幾分道理。

  「那公子覺得,張大人是為何?」

  「黑冰台始終是秦王的黑冰台,秦國也是秦王的秦國,而不是公子的,那些死掉的人,始終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時也目光炯炯,內心甚至有些讚許這句話。

  是的,死掉的贏湛、贏歧,都沒有真正意義上明白這個道理。

  他們是繼承人不錯,但他們並不是秦王。

  至於未來是不是秦王————

  其實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不到贏哲這個遭遇苦難的質子,能夠比其他兩人更為清晰的認知到這一點。

  「大王已經準備迎回質子,質子其實不用太多顧慮。」

  「呵呵,顧慮?我猜那張記早接到密令,若我非人」,便就地格殺,若我有能力,則試探一二,若我無德,才可帶回咸陽。」

  時也沉默了一刻。

  贏哲所說的三種情況,確實有可能————

  「公子是不是想太多了?虎毒不食子。」

  「和這天下相比,老虎算個屁啊?」

  是啊,和天下相比,老虎區區畜生,確實上不得台面。

  「公子是擔心大人對你有所不利嗎?」

  贏哲突然一動,觸鬚拍打地板,濺起蛆蟲。

  「他或許有這樣的想法吧,不過,他們應該不敢————」

  「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我體內有趙偃的命契」。」

  命契?

  時也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自己懷裡的那枚銅錢【逆命】,這玩意是那個算命的給自己的東西。

  時也一直都沒用,也不想用。

  這東西,便是命契。

  命契為陰陽家秘術,宿主死則施術者反噬。

  非重要之人,重要之事,不可贈予。

  所以趙偃把自己的命契給贏哲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重要之人?

  重要之事?

  秦國質子?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就太讓人聯想了。


  「命契?」

  「想看嗎?」

  」

  」

  時也還沒回應,一根觸鬚猛地刺向他眉心!

  「鐺!」

  紫晶鎖鏈絞斷觸鬚,時也暴退三步,鎖鏈另一端卻纏住了贏哲的喉嚨,那皮膚下竟浮現出一副幼時兒童的面容!

  「你?」時也瞳孔驟縮。

  「呵呵哈哈————我是贏哲,也是趙偃養的「鏡中人」!」

  贏哲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緩緩站直身體,關節發出爆豆般的響聲,潰爛的臉皮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另一張蒼白的面孔。

  那是一副與秦王昭有著幾分神似的面孔,完全不似現在的贏哲這般醜陋。

  「時也————」贏哲的聲音忽然清潤如玉。

  「三年前趙偃用《柏舟》祭祀逆轉壽元,卻需一具同血脈的肉身承反噬,他選中贏哲,又怕秦國察覺,便以命契相搏,讓我成為這鏡中人。」

  「此番作為,所圖如何?」

  「趙偃所圖,無非是昭王的命罷了。」

  叮鈴!~

  窗外傳來凜風者的鈴鐺聲,贏哲立刻恢復瘋癲模樣,四肢反折爬向時也:「嘻嘻————時先生要不要也嘗嘗人丹?」

  觸鬚再次甩出,時也立刻做出閃避不及的樣子,左臂被尖刺擦過,腐蝕見肉。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射來一道黑光,蘇雨薇的短劍刺來,直接釘穿贏哲的觸手,將其釘在牆壁上。

  「師弟小心。」

  「多謝師姐相助。」時也拱手道謝。

  「呵呵,美人兒,你又來了。」

  「公子還請自重————」

  時也和蘇雨薇從贏哲客房中離開的時候,時辰已經來到了子時三刻。

  兩人聯合與張記匯報了一番,將所見所聞與張記匯報。

  蘇雨薇如實道來。

  但時也這邊卻總是有所保留。

  時也保留不是為了故意欺騙張記,而是自己還沒有辦法看清楚贏哲這個人。

  「你二人先去休息吧,公子之事,明日再議。」

  「是。」

  後來兩日,整個使團都平復了許多。

  贏哲還是一如既往的怪異,時不時的就會騷擾蘇雨薇。


  不過這兩日他始終都沒有與時也會面,有時也刻意迴避的原因,也有贏哲故意不見他的原因。

  一直到第三日的晚上。

  時也修煉之餘,走到了客館領物處所在,想要給自己屋裡的兩個女眷拿些日用品。

  可剛到這裡,就聽到些許打鬥的聲音。

  「嘿嘿嘿,這次,你跑不了了吧————」

  聲音的主人根本不用時也去分辨,因為除了贏哲,不可能有其他人還能夠發出這麼難聽的聲音。

  「你,放開我!」

  蘇雨薇的驚叫同樣從那方向傳來,但很快,便是掙扎與撕扯。

  撕拉!~

  衣衫碎裂的聲音傳來,蘇雨薇已經被贏哲制住,面露絕望之色。

  就在這時,時也的身影突然從拐角出現。

  輕輕抬手,指統射出。

  砰!~

  贏哲的觸手被當場炸斷,蘇雨薇立刻脫身,捂著自己的胸口,提著半身已經被撕爛的衣服,迅速走到了時也身邊,退至身後。

  「師弟,我————」

  「師姐不必多言。」

  另一邊,贏哲緩緩抬起頭,腹口語臉上的嘴巴同時開口:「你來了?倒是每次都能來的那麼及時。」

  時也眯了眯眼:「公子雖貴,卻也不該去傷害使團女眷,此舉不妥。」

  「我既然貴為公子,連自己看上的女人都不能睡,這算是什麼道理?」

  「大人已經為公子準備了許多侍女,公子又何必硬要強求蘇師姐?」

  「那些殘花敗柳,骯髒惡臭的貨色,又怎麼能與蘇小姐相比?既然是玩女人,自然得是處子之身,不然怎能與我身份相配?」

  蘇雨薇聞言,心中厭惡已達極致。

  正要發作,時也卻攔下了她。

  「公子若是不再騷擾蘇師姐,那我們之間,才有繼續談下去的可能。」

  「哈哈哈,重情重義是吧?你也喜歡她?」

  「並非如此,師姐與我只是同僚,而且時也已有心上人。

  「7

  「那又為何要幫她出頭?」

  時也回頭看了一眼蘇雨薇,確實楚楚動人,但怎麼說呢————

  也就那麼回事。

  「因為,我是個人。」

  」


  「」

  好罵!蘇雨薇心裡想著。

  公子哲臉色扭曲了一下,卻也沒有再去反駁什麼:「呵,有點意思,我還以為我們是一樣的人,若是同路,那我將她賞賜於你,也並無不可。

  「公子還是說點正事吧,已經拖延很多天了。」

  「好吧,你幫我找到瓏兒姐,這事就這麼算了。」

  瓏兒?

  這是時也第三次聽到這個名字,他沒有任何遲疑的意思,直接開口:「這位瓏兒小姐在哪?」

  「嘻嘻,邯鄲大牢!」

  「好。」

  把蘇雨薇從贏哲的魔抓里拽出來,時也將其安頓在女眷之地。

  臨走時,卻被蘇雨薇攔住。

  「師弟,今日之恩,蘇雨薇必當銘記於心。」

  「師姐不必如此,都是分內之事。」

  ——

  「不,師弟,公子哲並非良主,你————」

  「師姐慎言。」

  「哎,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蘇雨薇的神色黯然。

  她現在被贏哲弄的有些沒辦法,而張記也沒有讓他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的意思。

  蘇家雖是世家,但咸陽有的是世家。

  她很清楚,若是此事回報給蘇家,家族甚至會讓她直接獻身於贏哲,博取好感————

  她是蘇家小姐不錯,但蘇家也不只她一個小姐。

  「師姐無需太過擔憂,好好護著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師弟稍等,我換個衣服,與你同去。」

  時也想了想,隨後點頭。

  「可。」

  當晚,時也便與雲思雨、蘇雨薇一起,來到了邯鄲天牢外。

  蘇雨薇見時也還有一位同伴,且是女性,頓時有些意外,只是雲思雨蒙面遮巾,並沒有暴露身份。

  「想不到時也師弟還帶著其他同伴,她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心上人?」

  心上人?

  雲思雨聞言,頓時豎起了耳朵。

  時也卻只是平平淡淡的看了蘇雨薇一眼,然後肯定的點點頭。

  「是。」

  雲思雨咧嘴,卻又聽到時也的聲音:「做事吧!」

  「嗯。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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