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名為【青囊】
第230章 名為【青囊】
看到廷尉府來人,燕雪的表情閃過微微錯,不過卻沒有反抗的意思,露出遲疑之色。
「這——」
「燕雪小姐有何遲疑之事,與我二人明說即可。」
「協助調查自然可以,不過我今日約了人,若不應約,著實不妥,二位大人可否稍等,我拿些東西,再給他留個字條」
兩名廷尉府的官員互相看了一眼,終是給了書院幾分薄面,沒有為難燕雪。
「好!燕雪小姐請便。」
雪,無聲地落在咸陽城屋檐上,將這座古老城池染成一片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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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也站在書院門口,望著廷尉府的馬車漸行漸遠,燕雪的身影在車簾後若隱若現。
她若有所思的回頭望了一眼,眼神交匯時,燕雪目光中沒有恐懼,只有對時也的信任。
「時也師弟,燕師姐她—」
在時也目送燕雪離去時,一名墨科院的弟子站在他身邊欲言又止。
「無妨,廷尉府應該只是例行詢問,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放人。」時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轉身走向書院深處,步伐看似輕鬆,實則每一步都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氣魄。
定了性的案子還這樣搞?
廷尉府有點煩人了!
遠超一般四境修士的氣息在時也體內流轉,指尖卻傳來一陣異樣的刺痛,那是前夜與贏歧戰鬥時留下的傷口,至今未愈。
時也抬起自己的手指看了看。
那個細小的傷口上,似乎依附著什麼他也看不清楚的東西。
收回手,時也重新來到了玄心樓。
商鞅坐在樓頂最幽靜處,時也推門而入時,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手捧書卷,而是戴著眼鏡,在辦公桌上書寫一份軍用裝備研發設想。
「來了?」商鞅頭也不抬:「坐。」
「商君,燕雪被帶走了,廷尉府的人。」時也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商鞅頓了頓,終於抬眼,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閃過一絲無奈:
「李肅不是已經結案了麼?」
「看來是贏歧背後的人不甘心,現在對燕雪下手,應該處於尋找證據的階段。」時也表情淡淡,看不出心態。
商鞅的凝視了他一會兒:
「廷尉府宋顯是贏歧的人,這次行動沒經過李肅,這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不過我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商君,我想知道法家審訊律令的漏洞。」
「律令無漏洞。」
「不可能沒有。」
「我覺得有其他的原因—
「我可以理解,但她等不了。」
兩人的對話,有點系那個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對峙,商鞅再次盯著時也,語氣深長:
「罷了,我修書一封與李肅,如何調解,還要看你自己。」
「多謝商君。」
離開書樓,時也再次舉起自己受傷未愈的食指。
這個傷口在他看來已經不正常了。
作為四境修士,身兼白起的以殺養元,時也具備了超強的恢復能力。
食指上的這個小傷口,他基本可以做到還沒去醫館,傷口就會癒合的程度。
但它已經存在了太久,就像是活的一樣「其他的原因,是指這個嗎?」
商鞅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時也很清楚,在他這種身居高位的人眼裡,燕雪就是屬於可以被捨棄的那種。
其實按照時也的角度來說,如果他冷血無情一些,同樣可以捨棄掉燕雪。
但那不是時也的行為。
時也知道,這次商鞅是不想管的,他請求相助,也算耗盡了之前雙方合作的情分。
以後便不好說了。
傍晚時分,廷尉府禁宿。
燕雪坐在石室中,身上仍是那件素白紗裙,只是沾了些許塵土。
她沒有驚慌,只是靜靜等待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獄卒那種沉重的步伐,而是輕盈如貓的動靜。
可進門的卻是一送飯胖子守衛「送飯啊,大軍?」
「嗯。」
「人在最裡面。」
「好嘞。」
聽到守衛的稱呼,燕雪還以為是自己感知錯誤,但很快,一個女聲輕輕喚道:
「吃飯。」
燕雪略顯異的抬起頭,送飯的胖子已經將餐籃遞了過來。
不動聲色的點頭後,燕雪開始認真的吃飯,一直到倒數第二個麵餅里的東西到牙。
她繼續面無表情的伸手入嘴巴,捏出裡面的東西,放在手中輕輕搓揉著。
一類似骰子的糖球,上面只有一行字。
【無需懼怕律令,子時,裝中毒。】
燕雪重新把糖球放入口中,嚼碎,順便感慨廷尉府的飯菜還真是不錯。
與此同時,時也站在廷尉府最高的屋檐上,雪花落在他肩頭卻無法停留,被無形的氣場彈開。
他閉目感知,血煞如潮水般擴散,捕捉著府內每一處動靜。
「宋顯在西廂房—·護衛十二人,燕雪被囚在石屋—」
時也在心中繪製著廷尉府的布局圖,順便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廷尉府內,詢問還在不斷的展開。
「燕雪小姐,公子歧病故之日,你能把自己的行程說一下麼?」
「那日我正常初入墨科院,偶遇公子歧—」
在法家律令下,燕雪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回答。
每一次的回答都可以完美通過律令審查,讓人找不出毛病。
可即使如此,廷尉府的審訊依舊沒有停止,法家的審訊人員,也已經前前後後換了四波。
一直到·
「燕雪,公子歧病故之日,你有沒有見過一團青肉?」
突然變幻的問題,讓燕雪微微愣神,隨後律令金光便發出了警報。
滴滴滴!~
「大人,有反應了。」
屋外的宋顯滿意的點點頭:
「繼續。」
反覆的審訊一直持續到子時將至,審訊處突然傳來騷動。
「大人,犯人昏倒了!」守備的喊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怎麼回事?」宋顯匆匆趕來,看到燕雪蜷縮在角落,面色慘白,嘴角還溢出了黑色血跡,頓時心頭一凜。
他的第一反應當然不是燕雪在裝,而是有人要殺人滅口!
這是最常見的情況,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贏歧已死,但【青囊】還不知所終。
要是燕雪這方面的線索斷了,那他宋顯只能以死謝罪!
「大人,她突然吐血,有點像是中毒————」獄卒慌張道。
宋顯一臉憤憤:「那還在這等什麼?叫醫師來,如果她死了,你們都得死!」
「是。」
兩名廷尉府的專職醫師很快便到,一男一女。
顯然都是玄心書院畢業的師兄。
女醫師二話不說,迅速給燕雪餵藥,診脈,診斷後臉色大變:
「大人,這女子爛肉症入體,生機抑制,又被人下了劇毒,只是不知毒物為何,若是想治,必須立刻送回書院,與眾多醫科院教授能解。」
「放屁!她進來時還好好的,怎會中毒?還有那爛肉症本就少見,怎可能輕易得之?」宋顯怒喝,但心裡已經信了三分。
另一名男醫師卻在此刻提醒道:
「大人,此女之前與公子歧私下接觸過。」
宋顯臉色一變,贏歧死於「爛肉症」的消息雖然一直都被他們質疑,但廷尉府內部都知道那病症的可怕。
若燕雪真染上還沒等他開口,這男醫師又補了一句。
「還有,下官冒味的問一句,這女子方才是不是與廷尉府之外的人接觸過?」
「廷尉府之外的人?」
宋顯目光閃了閃,咬牙道:
「備車,立刻送她回書院,派四個人跟著,別讓她跑了,另外派人審查今日與燕雪接觸過之人,一隻蒼蠅都不要放過。」
「是。」
運送燕雪的馬車在雪夜中疾馳,四名廷尉府護衛騎馬緊隨。
行至半路,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車夫驚呼一聲「馬驚了」,隨即馬車失控沖入小巷。
「追!」護衛們急忙調轉馬頭,卻見小巷中突然升起濃霧,遮蔽了視線。
濃霧中,一道紅影閃過,四名護衛幾乎同時從馬背上栽下,昏死過去。
馬車門被輕輕拉開,時也的臉出現在燕雪面前。
「沒事了,師姐。」他朝燕雪伸出手。
燕雪虛弱起身,朝著時也笑了笑:
「時也君,我演得如何?」
「甚是完美。」時也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實則是雲思雨特製的藥汁。
回到書院密室,燕雪終於卸下偽裝,長舒一口氣:
「這事—宋顯和贏歧背後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師姐不必擔心,你安全就好。」時也的表情平靜而淡漠。
次日清晨,廷尉府炸開了鍋。
宋顯的案頭出現了一份密報,詳細記錄了贏歧生前以身份之便,悄然誘迫書院女弟子,甚至包括幾名廷尉府官員的女兒。
更致命的是,密報中還附有贏歧與趙國細作往來的證據。
宋顯額頭冒汗,卻沒有發聲。
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真的,有些甚至經他之手可這些東西早已被洗乾淨,這種時候是誰扒出來的?
「宋大人,你可看到公子歧之密報?」一位與宋顯評級的同僚,義憤填膺的問道。
宋顯眼皮跳了跳,裝作不知:
「公子歧密報?與我說說。」
「公子歧他——」
同僚風風火火的將之述說一番:
「這些事情若屬實,那公子歧也是死有餘辜」」
「哎,趙大人,慎言。」
「哼。」
宋顯始終不語,眉頭緊鎖,有能力干預這等事情的人,整個大秦也寥寥無幾,絕非燕雪這等寒門弟子能干預的。
而他繼續追查燕雪,就等於為罪者張目,為細作謀事。
此番,萬萬不可——
「大人。」一名心腹低聲道。
「何事?」
「方才商君派來人詢問案情進展,似乎對公子歧的死因有所懷疑—
商君?
「原來如此..」」
宋顯握了握拳頭,癱坐在椅子上,明白自己已陷入兩難境地。
繼續追查,可能得罪商鞅,放棄追查,又無法向贏歧背後的勢力交代。
就在此時,商鞅帶著李肅親自來到廷尉府。
「宋大人。」商鞅的聲音不怒自威。
「下官拜見商君。」宋顯在商鞅的面前可不敢擺譜。
「關於書院弟子燕雪被非法羈押一事,老夫需要個解釋。」
宋顯一愣,對於商鞅這等身份之人,去詢問一個普通寒門女弟子的行為,倍感奇怪。
那燕雪的天資並非絕頂,還身有殘疾,怎麼也不至於讓商鞅過來親自詢問。
這其中.
宋顯遲疑了片刻,試探道:「商君明鑑,下官只是請燕姑娘協助調查——」
「調查?未經我批准,直接帶走已結案件的相關人員,宋大人好大的官威,連廷尉府正常的程序都不走了。」
李肅冷笑一聲,此時有商鞅為他撐腰,自然得狠狠攻擊自己的競爭對手。
形勢急轉,宋顯汗如雨下,不得不當眾宣布燕雪與贏歧之死無關,並承諾嚴查誣告之人。
「商君,此番調查是下官魯莽,想來燕雪與此事無關,下官定會差人調查,嚴懲誣告之人,還燕雪小姐一個清白。」
宋顯已經退讓,可商鞅卻沒有就此作罷。
「哦?原來是魯莽和誣告嗎?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是何原因,能讓一生清廉明智的宋大人做出此舉?莫不是有什麼隱藏的,我不知道的原因?」
商鞅這番話,已經隱隱帶著威脅。
一生清廉明智?
這其中意思也很明顯,你要是再不說的話,怕是要身敗名裂了。
宋顯抬頭看了眼商鞅,表情是一副快要出病來的樣子。
「下官,下官.」」
看著他猶猶豫豫,商鞅倒是一臉的不以為意:
「但說無妨,在這大秦,若是我都不能為你做主,那便只有大王了!」
商鞅一言,頓時讓宋顯驚覺,背後生出一層冷汗。
是啊,贏歧已死,儲君一脈群龍無首。
真指望外國人呢?
這種時候若是要找一個新的靠山,除了秦王本人,沒有人比商鞅更為合適。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商君,咸陽諸多世家以下官家眷老小威脅,讓下官藉口公子歧病死一事,尋其一物。」
聽到宋顯的言辭,商鞅眯了眯眼。
果然有麼!
「尋物?是何物,能讓他們如此緊張?」
「此物,名為【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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