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恭迎老祖回山

  他知道，茅山一派對趕屍術更為精通，尤其是茅山的那位德高望重的林九道友，其趕屍術在茅山堪稱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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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時代，這種絕技已近失傳，能有林九那般手藝的更是鳳毛麟角。

  再加上張麒麟的行頭，尤其是那陰陽趕屍鈴和鑼，都是趕屍路上常用的物件，極易辨認。

  張麒麟點了點頭，回應道：

  「貴宗門的王野道長委託我們陰陽客棧，將武當祖師爺的遺體送回武當山。」

  「現在遺體已經送還，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至於後續處理，你們既是道家宗門，應該知道該注意什麼。」

  道玄真人連連點頭，見張麒麟似乎準備離開，連忙挽留道：

  「走腳師傅，剛上山應該累了吧？不如進觀里休息一下，喝杯熱茶。」

  「之前聽王野提起過這件事，沒想到真的把祖師爺的遺體給帶回來了。」

  「走腳師傅此舉對我武當山大有恩德，還望能給我們一個報答的機會，進道觀休息一番。」

  張麒麟見道玄真人如此熱情，又考慮到趕屍一路的辛勞，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也好，有勞了。」

  道玄真人連忙站在門旁，讓開道路請張麒麟進觀。然而他的眼神卻閃爍著精光，緊緊盯著張麒麟身後的遺體。

  只見張麒麟搖響手中的陰陽趕屍鈴，吆喝一聲：

  「鈴……」

  「鈴……」

  「天罡北斗，地煞南星！」

  「跳！」

  說完，張麒麟又象徵性地敲了一下鑼，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

  「當！」

  鈴聲和鑼聲雖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武當山，連已經入睡的道士們都被驚醒，紛紛揉著眼睛坐起身來，一臉疑惑地走出宿舍。

  他們看見道觀院子裡，道玄真人正陪著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每走幾步就搖響手中的陰陽趕屍鈴，鈴聲一響，身後的遺體便跟著跳動一步，場景十分詭異。

  漸漸地，整個道觀的人都走出了房門，原本安靜的道觀變得熱鬧起來。而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道玄真人有意留張麒麟在道觀過夜，張麒麟也不喜歡欠人情，於是決定送佛送到西，跟著道玄真人帶著六具遺體去了武當山的祠堂。

  「這裡是我們武當山的禁地。」

  「雖然現在武當山已經開放，遊客可以進來遊玩，但這裡祖師爺的長眠之地，不容打擾。」

  「所以路遠了一些，開鎖也麻煩了一些，希望走腳師傅不要介意。」

  張麒麟聽後微微點頭，面色依舊冷峻。

  因為遺體還蓋著黑色斗篷，道玄真人也無法確定其真偽。不過既然王野一路跟著回來，想必不會有什麼意外。

  直到來到祠堂門口，道玄真人材轉過身來，看著張麒麟身後的遺體問道：

  「這個……走腳師傅，可否讓我看一眼祖師爺的遺體？」

  張麒麟點了點頭。

  以往送屍時，他只需將遺體送到地方便離開，無需多言。

  但今天不同，他走到遺體旁，掀開了兜帽，又稍微掀開了一點貼在眉心上的大將軍符。

  道玄真人看著那具遺體，眼光閃爍。雖然第二十二代掌門已經仙逝三百多年，但武當山留有每一任掌門的畫像。他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遺體正是第二十二代掌門清玄真人，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他點點頭推開祠堂的門，請張麒麟進入。

  「走腳師傅，請！」

  張麒麟搖響手中的陰陽趕屍鈴，邁進了祠堂。

  六具遺體緊跟著他的鈴聲，一起跳進了祠堂。

  就在武當祖師爺的遺體跳進祠堂門檻的那一刻，祠堂里的蠟燭竟熄滅了一大半。

  除了二十二代祖師爺以前的牌位香火未滅外，二十二代以後掌門的牌位香火全部熄滅。

  這些後來的牌位仿佛在向清玄真人行禮一般，香火滅後連牌位都開始搖晃不穩。

  與此同時武當山所有的古鐘在無人敲動的情況下響起了鐘聲。

  鐺！

  鐺！

  鐺！

  鐘聲不絕於耳，帶著一絲陰冷和敬畏。加上之前就開始的野鶴齊鳴，此刻變得更加響亮。

  看到這一幕武當掌門道玄真人震驚地環顧四周，然後將目光放在了祖師爺的遺體上。他以為是祖師爺顯靈了，連忙對著遺體跪拜道：

  「武當第三十六代掌門道玄恭迎祖師爺歸位！」

  「願祖師爺佑我武當千年！」

  道玄真人的聲音發自肺腑，竟讓武當山上下所有道士都聽見了這一聲恭迎。不到三秒之後，一道由弱變強的聲音開始響起。

  聲音從道觀里傳來，也從祠堂外傳來。是那些道士們聽到道玄的恭迎聲後，齊聲發出來的。

  「恭迎老祖回山！」

  「恭迎老祖回山！」

  「恭迎老祖顯聖！」

  「恭迎老祖顯聖！」

  「……」

  聲音持續了好久，連王野都激動地對著遺體說道：

  「恭迎老祖回山！」

  「恭迎老祖顯聖！」

  過了好久武當掌門才站起身來，激動地望著那具還貼著大將軍符的遺體說道：

  「明日我便將道觀中最好的棺槨拿出來供祖師爺長眠！」

  「願祖師爺在祠堂里佑我武當！」

  張麒麟發現這座祠堂里一點陰煞之氣都沒有，除了他帶來的這具遺體外，並沒有其他的遺體。可能這具遺體就是武當山唯一一具祖師爺的遺體了。

  道玄真人看了看祖師爺的遺體繼續說道：

  「走腳師傅武當山沒有專門停屍的地方。不過您可以將這幾具遺體放在祠堂里，您放心，祠堂看守嚴格，不會有人進來打擾的。」

  張麒麟點了點頭，然後皺起眉看向道玄真人。只見此時的道玄真人那一縷縷原本花白的髮絲竟開始變黑。不到片刻的時間就已經從花白變成了灰白，甚至還有一些地方已經完全變黑。

  看到這一幕王野震驚地看著道玄真人驚愕地喊道。

  「師父！」

  「怎麼，是你？」

  「師父，您的頭髮怎麼變黑了？」

  「是啊，看起來好像年輕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呢？」王野的疑問讓道玄真人也不禁瞪大了雙眼，他轉頭看向王野，滿臉驚異。

  「你說什麼？」

  「我說我頭髮變黑了？」

  「難道，這真的是祖師歸位，氣運大增的徵兆？」

  起初，道玄真人並未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直到王野提及，他才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確實有些不同。

  他的身體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加輕盈，這無疑是壽元增長的跡象。

  很早以前，他就曾聽說過，若能請得祖師爺坐鎮山門，宗門的氣運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可能增加壽元。

  起初，他對此半信半疑，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屬罕見。

  道家與佛家不同，佛家高僧在圓寂後，有可能留下金身，受法力加持，供奉於廟中，既能鎮壓邪祟，又能為廟宇增添氣運。

  而道家則追求羽化，羽化與佛家的坐化截然不同。佛家坐化，高僧可留下舍利子或金身；而道家羽化，則是讓肉身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或是腐爛，或是火化。

  因此，道家很少有祖師爺能像現在這樣，留下完整的身軀。

  所以，關於祖師爺歸位鎮山的傳說，一直無法得到證實，只是流傳於口耳之間，無從考證其真偽。

  然而，今日祖師爺歸位武當山，降下祥瑞，武當山上下所有道士的氣運都得到了提升，原本已近油盡燈枯的掌門，更是獲得了數年的壽元。

  目睹這一切後，道玄真人才終於相信，原來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他轉頭看向張麒麟，眼中滿是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腳師傅，您真是我們武當山的恩人啊！」

  「若非您的相助，武當山怎會有今日之氣運？」

  「我更是因此多得了幾年的壽元，否則，我或許早已走到生命的盡頭。」

  「現在，我有了這幾年的壽元，或許還能再努力一把，看看能否在修行上更進一步。」

  張麒麟淡淡地看了道玄真人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我只是奉我家掌柜之命，前來武當山送屍而已。」

  「而且，王道長已經與我家掌柜簽下了契約，用武當山一年的功德作為送屍的酬勞。」

  「我們這是在做生意，無需言謝。」

  道玄真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王野，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人怎麼如此冷淡？

  我感謝他，他卻這般反應？

  此時，王野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湊到道玄真人耳邊輕聲說道。

  「掌門，別介意，這小哥就是這樣，性格冷淡。」

  說完，王野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道。

  「掌門，我先帶小哥去休息，然後再去向您匯報情況。」

  說完，王野便帶著張麒麟走向了武當山的客房。

  武當山的客房眾多，因為每天都有大量的遊客前來旅遊。

  這些遊客中總有一些下山較晚的，因此需要在武當山上過夜。

  所以道觀里便準備了一些客房，以備遊客不時之需。

  王野將張麒麟送到客房後，便直奔道玄真人的房間而去。然而，到了之後卻發現道玄真人並不在房間，他不禁輕聲嘀咕道。

  「掌門該不會還在祠堂吧？」

  於是，王野又朝祠堂走去，結果發現掌門確實還在祠堂里，正跪拜著各位祖師爺。

  他重新點燃了那些熄滅的燭火，然後找了一塊無字牌，刻上了二十二代祖師爺清玄真人的名字。

  王野走進祠堂時，剛好看見掌門將清玄真人的牌位擺上並點上香火，於是便喊道。

  「掌門！」

  道玄真人回過頭看見王野，立刻走了過來，神色焦急地問道。

  「快說說，小野子，你是怎麼找到這位高人的？」

  「我看他年紀輕輕，但那雙眼睛裡卻充滿了滄桑感，仿佛已經活了百年之久。」

  「這種人，絕對是絕世高人！」

  「你小子怎麼這麼幸運，竟然能遇到他！」

  王野聽了之後怔了一下，心想：百年之久？有那麼誇張嗎？

  他初見張麒麟時，只覺得這個人有些冷淡而已。但相處了幾天下來，他發現張麒麟的性格就是如此，也就沒太在意。

  此時聽掌門這麼一說，他才笑了笑回答道。

  「幾天前他還不是這樣的。」

  「不過四天前他入品了，據說他在神遊狀態時經歷了千種人生，所以現在才讓人有這種感覺。」

  話音剛落，掌門便驚訝地看著王野問道。

  「你說什麼？」

  「他入品了？」

  「想不到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入品了！」

  王野點了點頭，然後將他從遇到霍秀兒開始，一直到跟著張麒麟趕屍回武當山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說完後，他看見道玄真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嗯……」

  「如果有人指引的話，那麼入品確實會比自己摸索要容易一些。」

  「但也不會容易太多。」

  「到了最後的考驗階段，很多人都無法堅持下去，最終導致入品失敗。」

  王野眨了眨眼，聽著掌門話裡有話的樣子，不禁笑著問道。

  「掌門，您入品了嗎？」

  「我之前對入品了解的不多，還是在陰陽客棧才知道的這件事。」

  「所以都不知道您有沒有入品。」

  提到入品，道玄真人沒好氣地看了王野一眼，心想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搖了搖頭，滿是遺憾地說道。

  「入品是古行當里的說法，屬於各種古老職業的專屬。而我們修道之人並不屬於古老職業之一，所以我們不按入品來算。」

  「他們是入品，我們就是修道。」

  「老子說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我們修煉也要按照這個順序來，先是百日築基，然後開九竅，之後是天人交感，最後返璞歸真。」

  「一般來說，這雖然不是修道者的終點，但確實是很多修道者的中點。」

  王野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道。

  「所以說返璞歸真就是終點了嗎？」

  道玄真人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說道。

  「返璞歸真只是作為人的終點，卻不是作為修道者的終點。」

  「因為在返璞歸真之後還有半步外景、外景以及前三重身等境界。順利度過這三個階段後還要步行三重天梯。過了這三重天梯後才能修得法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