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夜明珠

  「你這麼生氣,是不是因為你也被騙過?你是不是被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關在這的?」

  「啊啊啊!閉嘴!」

  巨獸已然失去理智,那珠子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整個墓室仿佛都被照亮了。

  張浩躲避時,不慎踩到了之前那具白骨。

  沒想到巨獸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接著更加瘋狂地大叫。

  「放開她,你放開她!」

  放開誰?這骨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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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骨頭對它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張浩突然意識到,可以從這上面入手。

  他一把抓起那節骨頭,直接掰斷。

  「有種你來打我。」

  「啊啊啊!」

  巨獸的眼睛變成紅色,珠子突然掉到地上,直接炸開了!

  珠子炸開時,所有的粉末都像利劍一樣扎在身上。

  張浩頓時疼痛難忍,但他明白,這時候越要小心。

  人在暴怒之下,行為會和平時大不一樣。

  巨獸發起攻擊時,竟然沒注意到,張浩剛剛逃離的地方有個法陣!

  巨獸跑到張浩站過的地方時,那法陣瞬間發出金色光芒,把巨獸的身體牢牢定住,動彈不得。

  「你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就是把你困在這罷了,這人是誰?讓你這麼緊張?」

  「放開她,放開她!」

  「你先告訴我這人是誰,我就放開。」

  「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

  張浩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之前,這巨獸滿嘴都是夥伴夥伴的,現在居然稱這個人為朋友?

  夥伴是用來吃的,那朋友呢?

  對這巨獸來說,朋友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突然,巨獸開始掙扎。

  那力量大得張浩都控制不住了。

  沒辦法,他只好使出全力,朝著巨獸的命門狠狠一擊!

  這一擊之後,巨獸安靜下來,眼睛一直默默盯著張浩手中的那節骨頭,從未移開。

  它命不久矣了。

  「她為啥是朋友而不是夥伴?」

  「她說她是朋友……她就是朋友。」


  他這才明白,原來這巨獸根本不懂什麼是朋友,可能它只是把這個屍體的主人當成自己重要的存在,但並不明白朋友的含義,只是因為這個人說,它才這麼認為。

  巨獸也有人的感情嗎?

  張浩還沒來得及問這個問題,就看到巨獸的肉身正在慢慢腐爛,衰老的速度肉眼可見。

  先是變成青年女子,然後是中年,最後是老年……

  生命在幾分鐘內迅速消逝,那些被定格的時光以千倍百倍的代價還給了它。

  「我會把你重要的朋友帶出去安葬,你告訴我所有真相該去哪裡找?」

  張浩這麼問,是因為他覺得可能巨獸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它也是被騙的。

  可如果連千辛萬苦找到的真相都是假的,那什麼才是真的?

  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

  巨獸緩緩閉上眼,就在張浩以為它不會回答時,它緩緩說道:「極地之塔……進了那座塔就能找到一切……答案……」

  又是這個名字!

  張浩一開始出發就是衝著這個名字來的,可如今費盡周折,他們連這座塔的影子都沒見過!

  這到底是為啥!

  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找到真相!

  巨獸死後,這洞穴開始崩塌,張浩也來不及收拾,脫下上身唯一一件衣服,胡亂把那些骨頭包起來,拼命往外沖。

  洞穴崩塌的速度超乎他的想像,眼看出口就在前方,卻被一塊巨石砸下來,擋住了去路!

  張浩雙手被占著,沒辦法催動符咒。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呼喊:

  「老張,快出來!」

  是王胖子的聲音!

  原來王胖子已經衝進來了,看到石頭掉下來,他拼盡全力踹了一腳,石頭總算留出了一條縫!

  張浩毫不猶豫,果斷跟著王胖子一起逃了出去!

  張浩和張麒麟一直在洞口等著,看到他平安出來,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祠堂的房子塌了,孫家那麼多的牌位,隨著房子一同被永遠掩埋。

  也許那些人知道真相,可張浩卻永遠也找不到知道真相的人了。

  王胖子看著張浩一臉沉思的模樣,沒有打擾他,而是攙扶起張麒麟,默默朝出口走去。

  張浩把孫平寬從空間裡放了出來,可他已經陷入昏迷,臉色十分蒼白。張浩伸手給他把脈,脈象平穩,好像只是睡著了,可張浩卻感受不到他身體裡靈魂的力量了……


  他似乎在這一刻陷入了無盡的沉睡,就像那巨獸的身體一樣,時間仿佛靜止了。

  等自己平靜下來後,張浩找了個地方,把在洞穴里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眾人紛紛陷入沉默。

  最後是王胖子率先打破沉默:「所以說,我們找了這麼多地方,費了這麼多勁,實際上連那塔的影子都沒見到!那破塔到底在哪兒啊!」

  「胖子,別急。」昊邪已經恢復了冷靜,閉著眼睛,捏著眉心,努力思考著。

  「這背後既然還有秘密,那就肯定還有辦法能找到。先回去休整一下吧,我們都太累了。」

  張浩作為主心骨,如今都說出了累這種話,而且這件事也給張浩帶來了極大的傷害,比如張浩為了獲得對抗巨獸的力量,給自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這一點其他人都看在眼裡,現在也不好再勉強他做什麼了。

  幾人在附近城鎮的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旅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風姿綽約,打扮得很性感,但從面色上看,是個不好惹的主。她看到幾個人衣衫襤褸、風塵僕僕地過來,愣了一下。

  「你們這是去山裡挖礦了?」

  張浩苦笑一聲:「不是去挖礦。老闆,能開房間嗎?要是不方便,我們就去別家。」

  他們幾個看起來確實不像好人,在這個小地方,突然出現幾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換誰都會害怕。

  旅館的老闆娘又是個女人,張浩也不想為難人家。

  可沒想到老闆娘竟然直接扔出三把鑰匙。

  「只有三間空房了,都給你們。」

  「多少錢?」張浩毫不猶豫地抓住鑰匙,生怕老闆娘反悔。

  看著他的舉動,老闆娘笑了笑,然後指著樓上:「晚上去休息吧,明天退房的時候再來付錢。」

  「行,謝謝老闆娘。」

  張浩和昊邪一起扛著張麒麟上樓,王胖子在後面還給老闆娘拋了個媚眼。

  「放心吧,老闆娘,我們都是乖孩子,晚上很安靜的。」

  對此,老闆娘只是微微一笑。

  「沒關係,要是太吵,你們賠錢就行。」

  這話聽起來,好像她一點都不在意他們在樓上會弄出什麼動靜,只要賠錢就可以。

  王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後趕緊上樓去了。

  雖說給了三間房,他們還是下意識地進了一個房間。

  張麒麟的毒已經深入骨髓,他整條胳膊都沒了知覺,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剛才一路上他都藏著胳膊,強忍著不出聲,現在到了房間,終於忍不住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張麒麟受這麼重的傷而痛苦的樣子。

  昊邪忍不住重重地捶了一下床。

  「早知道我應該跟你一起留下來的!我跟著老張去了地下也沒幫上什麼忙,老張能逃出來還是他擊退了那巨獸……」

  他們的實力和張浩相比,確實微不足道,這是早就知道的事。雖然已經自我安慰過無數次,但這個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弱小。

  「行了,你去準備點吃的吧。」張浩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最後的積蓄遞給昊邪:「去外面買點吃的。」

  「你就剩這麼點錢了嗎?那咱們明天怎麼付房費?這老闆娘看著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啊。」王胖子也慌了,趕緊翻找自己的背包,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換錢。

  「罷了罷了,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算事兒,錢的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我現在就怕有些事兒,就算有錢也解決不了。」

  張浩說著,目光投向門口,仿佛透過門在看著什麼。

  門外,老闆娘站在對面,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似乎聽到了張浩的話,微微眯了下眼,動了動嘴唇,像是不經意間發出了「嘖」的一聲。

  隨後,老闆娘轉身離去。

  張浩收回視線,說:「我得看看小哥的傷勢如何,要是實在沒法治——」

  話未說完,小哥便搶先說道:「那就把我的胳膊砍了。」

  沒錯,張浩想說的正是這個,只是心裡終究有些不忍。

  小哥身手了得,若是失去一隻胳膊,實力必將大打折扣。

  昊邪立刻反駁:「不行!」

  小哥和他們經歷了太多,若真失去一隻胳膊,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

  小哥按住昊邪的手,安慰道:「別慌,這事兒也沒那麼可怕。至少咱們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以前覺得不可能的事兒,現在不都發生了嗎?」

  確實如此。

  昊邪心情低落,幾乎要崩潰,起身走到門口,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又猛然想起,自從確診肺癌後,他就把煙都扔了。

  這時,旁邊突然伸來一隻玉手,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扭頭一看,竟是剛才的老闆娘。

  昊邪下意識有些戒備,沒有接,只是勉強一笑:「謝謝,我不抽菸。」


  「那你剛才還摸口袋,我還以為你菸癮犯了,沒煙了呢。」

  老闆娘也不在意他的拒絕,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昊邪不想和老闆娘鬧僵,便解釋道:「我肺不好,因為肺病,我把煙都扔了,剛才還沒反應過來。」

  不知老闆娘信了沒,她只是蹲在昊邪旁邊默默抽菸。

  「你們從哪兒來?」抽完一支煙後,老闆娘突然問道。

  昊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那兒算哪兒。」

  「你們剛來的時候,給我什麼感覺,你知道嗎?」

  昊邪又搖搖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感覺,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

  「你們給我的感覺,就像盜墓賊。」

  聞言,昊邪心頭一緊,沒想到這老闆娘直覺這麼准。雖然他們沒直接干盜墓的活兒,但確實能歸為這一類人。

  「老闆娘,你不歡迎我們這種人嗎?」

  「那倒也不是,我們這小地方窮山惡水的,什麼人都有。我要是不接待奇怪的客人,這店早開不下去了。」

  被歸為奇怪的客人,昊邪也沒多想,點點頭,繼續發呆。

  本以為自己表現出不想繼續交談的樣子,老闆娘就會離開,沒想到老闆娘只是繼續抽菸。

  昊邪無奈,只好說:「我可能得離你遠點,我還想多活幾年,不能吸太多二手菸。」

  「你得了肺癌?你朋友還不知道吧?我看她們對你也沒什麼特別的照顧。」

  肺癌,說得這麼准。

  昊邪低下頭,拳頭緊握又鬆開,反覆幾次,才讓心跳平復下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生病的事不想讓他們知道,但他們也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我們這幾個人啊,總是有各種心事,不會告訴別人。」

  「你們還真是奇怪的朋友。」

  兩人就這麼聊開了,張浩的戒備心也沒那麼重了,因為這老闆娘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說話態度還算溫和。

  「老闆娘,你怎麼不怕?我剛剛看了,你這旅館停車場停著好幾輛越野車,車身都沾著泥,應該是從山裡出來的吧?這一帶山水不錯,應該有很多墓穴,所以你才覺得我們也是盜墓賊,對吧?」

  老闆娘點了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你是不是覺得被冒犯了?難道你其實不是幹這行的?」

  「怎麼說呢,我們只是去朋友家的祠堂查點事兒,沒進先人的墓里,而且去的時候朋友也陪著,應該不算盜墓賊吧。」


  「這麼說,你覺得自己是好人了?」

  「老闆娘,你覺得盜墓賊就都不是好人嗎?」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試探,誰都不願先露底牌。

  對視了快一分鐘,昊邪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語氣淡淡地說:「那麼多稀世珍寶埋在地下,永遠見不得光,可能有些盜墓賊就是這麼想的,才想把東西挖出來。但我可以跟你解釋,我不是那種人。以前確實下過墓,但沒拿過值錢的陪葬品,大多是為了科研,而且有國家發的正式文件。」

  霍秀秀家和考古隊合作挺多的,昊邪他們有時候也是通過這種手續拿到正規文件的。

  所以不算盜墓賊,就算真要拿東西,連塊磚瓦都要報備。

  「話說老闆娘,你為什麼覺得盜墓賊不是好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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