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最大的贏家

  第679章 最大的贏家

  「嗚~嗚~」

  印表機吐著紙,一張接著一張,油墨的味道飄進了鼻腔。

  王齊志和趙修能站在兩邊,目不轉睛。

  「嘀」的一聲,提示傳真完畢,王齊志眼疾手快,把文件抄在手裡。

  中英對照,林林總總十幾張,兩人胡亂整理了一下,坐到沙發里看了起來。

  但只是第一眼,四顆眼珠齊齊的一突:《仿生古瓷技術授權協議》?

  甲方:林思成文物修復研究中心。

  乙方:京城永元藝術品銷售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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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權金額:4000萬/年。

  授權期限:五年————

  4000萬乘以5,整整兩個億。

  但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這個所謂的《仿生古瓷工藝》,他們天天和林思成在一塊,怎麼不知道林思成研究出來過這個工藝?

  這分明就是林思成根據印尼人的那批仿生海撈瓷破解出來的那套技術,但他只是反向破解,技術是英國人何爵士的。雖然沒有發表,但對方絕對保留了原始且完整的研究記錄。林思成敢授權,何爵士就敢告他。

  再說了,永元公司是古玩銷售公司,他要這套技術有個鳥用,難道還能燒一批假瓷器出來賣?

  兩個人一臉狐疑。

  林思成解釋了一下:「香港法庭判決印尼人賠償四個億,張遠橋打算填平窟窿後,把剩下的兩個億轉過來,算是捐贈給我的技術研究經費。但怕外資聯合會審計資金來源,就簽了這麼一份協議。」

  意思就是,錢是真的,授權是假的?

  但問題是,這是兩個億,不是兩千塊。什麼時候富商給人送錢,都是以「億」計了?

  而且還是林思成這種無官無職,沒有任何級別的,他們圖什麼?

  趙修能撲棱著眼睛:「師弟,你還幹啥了?」

  「除了仿造那批瓷器,就出了點主意,再什麼都沒幹。」林思成頓了一下,「可能是後續的反響比較好,所以張先生比較感激。」

  趙修能半信半疑:「就因為這一點,就送了你兩個億?」

  「趙總,這可不是一點兒!」王齊志一臉感慨,「內地沒怎麼報導,只是在小圈子裡傳播。但是在港澳台、南洋,報紙和媒體都炒翻天了。」

  什麼「贗瓷設阱逼為倀,智士揭奸獲倍償」,什麼「暗設奸計藏陰謀,一朝事泄倍金酬」,以及「利誘威加,本心不斜;寧甘賠耗,不售偽瑕」、「威逼難摧正直骨,從來不義利當疏」


  標題五花八門,賊吸引人眼球。打開再一看,好傢夥,故事竟然更精彩?

  一波三折,峰迴路轉,跌宕起伏,且始料未及。最關鍵的是:壞人自食惡果,好人得了好報,結局完美,大快人心。

  這是普通大眾的視角,好奇之餘,也就湊湊熱鬧。而在專業的圈子裡,形成的影響力絕對稱得上地震級。

  只說一點:自古以來,古玩這一行從來都沒聽說過講誠信的商家,更沒聽說過憑良心的主顧。

  想發財,就看你心夠不夠黑,計夠不夠奸。不想被人騙,不想打眼,就看你有沒有心眼,有沒有眼力。

  但突然間,冒出來了一位寧折不彎,寧死不屈的義商。寧願傾家蕩產,也不願意為利妥協,不願意與造假售假的集團同流合污。這與市面上那些知假售假,甚至故意造假的奸商相比,就像是頭頂上加了光圈的佛祖。

  特別是南洋,因為法律不健全,更因為當地人排外,華商最是抱團,也最重信義,尤其推崇這種「寧死也要守節,寧折也不彎腰」的氣節與風骨。

  何況背後還有何家的影子,再加張宗憲一貫良好的口碑,更是把這起事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永元行的風頭一時無兩,成了好多有古董資產配置需求的僑商的第一首選。

  按照王齊志的估計,可能用不到三年,甚至於最多兩年,永元行就能把這兩個億賺回來,而且會一直的賺下去。

  但如果沒有林思成,他們別說賺錢了,能不賠得傾家蕩產都得阿彌陀佛。所以,送林思成兩個億算什麼?

  估計過一段時間,張遠橋就會主動提出,增加林思成在永元公司的股份比例。

  當然,也不是沒有後患。

  王齊志皺著眉頭:「何友漢畢竟擔任過賽世的高管,如果外資聯合會聯繫何爵士,向他求證這套技術的真正來源怎麼辦?」

  到那個時候,不是還得露餡?

  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稍後還得解釋是一遍,林思成支了支下巴:「老師,你往後翻。」

  王齊志不明所以,翻到了第二頁。

  依舊是一份授權協議,但這次的林思成變成了乙方:

  甲方:倫敦何氏東方藝術品展覽中心。

  乙方:京城林思成文物修復與研究中心。

  授權金額:1元(歐元)。

  授權期限:99年————

  再看內容:海撈瓷,仿生瓷,土沁瓷,水沁瓷————年代從宋到明,種類五花八門,有官窯,有民窯,更有不知名的土窯。


  王齊志目瞪口呆:其他的不知道,但看前兩種,協議中提及到的核心工藝和關鍵數據,與林思成破解的那套一模一樣,別無二致。

  關鍵的是授權的甲方:倫敦何氏,這難道不是何友英與何友漢的父親,何爵士?

  再看那個一歐元,以及之後的99年,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也就等於,何爵士把價值幾億,甚至是十几几十億的仿古瓷技術,就這麼白送給了林思成?

  王齊志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林思成,但嘴還沒張開,林思成又指了一下:「老師,後面還有。」

  王齊志愣了一下,翻到了第三頁。

  這什麼玩意,《古代名瓷工藝聯合研究協議》?

  林思成依舊是乙方,何氏東方藝術品展覽中心依舊是甲方。

  再看內容:兩家合作,將對古代宮廷瓷、民窯名瓷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由何爵士提供資金,由林思成負責技術開發與具體的研究。

  研發金額,¥:300000000.

  又數了一遍,沒錯,就是三個億。

  再往下看,除了合作內容和投資金額,投資方竟然沒有對乙方提出任何的要求,任何的限制?

  沒有提研究期限,沒有提成果歸屬,更沒有要求乙方提供詳細的財務計劃,以及研究資金的具體用途。

  但這只是其次,還有更關鍵的:協議中提到的這套古代名瓷,難道不是何爵士用一塊錢授權給

  林思成的那一套?

  等於何爵士免費把這套技術送給了林思成,然後又投資3個億,讓他繼續研究。

  但並沒有規定期限,更沒有提學術成果應該歸誰。換種說法,這難道不是白送給了林思成一套價值十幾億的技術,又白送給了他三個億?

  王齊志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趙修能更誇張,腦子裡甚至在想:難不成,林思成是何爵士流落在國內的私生子?

  念頭剛冒出來,趙修能「呸呸呸」的幾下:林思成要成了私生子,自己能高到哪裡去?

  老子都六十多了好不好?

  林思成就沒賣關子:「老師,師兄,這套技術,以及這三個億,其實是封口費。」

  「不管怎麼說,何爵士是國際知名的收藏家,更是享譽海外的古董巨頭。包括他這個爵士的身份也是由此而來。他可以溯源古董工藝,也可以復原古代技術,更可以仿製,這些都可以歸類於他對於藝術的追求。」

  「但是,不管他怎麼研究,怎麼仿造,唯獨不能往外賣,包括他的家人。」


  「打個比方:如果被爆出他的兩個兒子用他研究出的仿古瓷技術製造贗品,並脅迫知名的古玩商對外銷售,且計劃長期以此牟利,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他早年間賣出去的那些古董怎麼算,與他關係密切的海外收藏家、歐美政要會怎麼想?以及他捐給大英博物館的東方館裡的那些藏品,會不會被人懷疑性質與來源?」

  「甚至於,他現在的社會地位會不會被動搖,他的這個爵士的含金量會不會被質疑?等等等等林思成比劃了一下:「老師、師兄,你們可以換位思考一下————」

  不用換位思考,王齊志直接就能腦補出來:就如大堤上開了一道細小的縫,如果你不堵,它就會越沖越大。可能是十來天,也可能是一兩月,就會導致堤壩坍塌。

  而修這一座堤壩,卻需要用幾十年的時間,更需要付出無數的代價。

  現在,林思成就好比那道縫,何爵士以及何氏家族的聲譽,就是那座堤壩。

  「但這不對吧?」趙修能一頭霧水:「在幹這件事情之前,何友漢和何友英難道沒有想到過這個後果?」

  「不,他們想到過,但他們太過自信。」林思成點著頭,「說準確點,是何友英太過自負:他壓根沒料到,從戴潤齋開始,一直到何爵士,三代人研究了近七十年的仿生古瓷技術,會被人反向破解?」

  甚至只用了兩個月的時,就成功仿製出來了一批?

  包括現在,如果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會信。不管是文物專家,還是考古教授,更或者是古陶瓷學者。

  道理很簡單:連專業的古董檢測公司,連最為先進的儀器都檢測不出來,你是怎麼反向分析出這套工藝的仿生過程,復原它的原始工藝的?

  所以,不能怪何友英和何友漢太大意,太自負,因為拋開林思成,不論再換成誰,這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王齊志和趙修能也算是知道,為什麼僅僅只是為了堵林思成的嘴,何爵士會拋出這麼重的籌碼?

  如果林思成想報仇,只需要把這套技術公之於眾,再把何友英如何把這批瓷器從美國運到的英國,又如何從英國運到印尼整個過程爆料出來,何爵士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人放在幾萬倍的放大鏡底下研究。

  這是幾百件,不是幾件,如此大宗的藝術品,而且時間還那麼急,何友英沒辦法做到完全隱秘。

  關鍵的是,他壓根就沒遮掩,就那麼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運了過來。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得到。

  到那時候,所有的矛頭都會對準何爵士。就如王齊志之前打的那個比方:堤壩上開了一道縫。

  如果不堵,就會越沖越大,最終導致堤壩坍塌。


  這還是林思成心懷慈悲,沒有趕盡殺絕的前提下。如果他惡毒一點,不對外宣布他已經破解成功,而是用這套技術源源不斷地仿造瓷器,整船整船的運到南海,倒進去再撈出來,然後往外賣。

  再然後,把矛頭引向兩兄弟和何爵士。到時候,何友英與何友漢跳到海里都洗不清。

  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何爵士想不想堵的問題,而是堤壩已經徹底坍塌,最終能活下來幾個人的問題。

  最絕的是,包括現在,林思成仍舊可以這麼幹:大量仿造海撈瓷,整船整船的拉到南海,丟下去再撈出來,然後大批量的賣。再然後,栽贓給何友英和何友漢。

  即便何爵士能證明自己是被人栽贓的,那也是以後。

  懷疑的種子已經落了地,並發了芽,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所以,何爵士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也是最為迅捷的應對方式:從源頭上斬斷這件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他是商人,林思成雖然不是商人,但已經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對於兩個商人而言,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無非就是付出的價碼夠不夠————

  王齊志和趙修能面面相覷:真的,他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的影響力會這麼大,後果會這麼嚴?

  他們僅僅只是以為:林思成是為了幫張遠橋度過難關,為了不讓他賠那兩個億。

  反過來再算一下:為了感謝,張遠橋給了他兩個億。為了堵他的嘴,何爵士又給了他三個億。

  甚至都還沒有算以一塊錢的價格授權了99年的那套仿生古瓷技術,林思成就賺了五個億?

  算來算去,他反倒成了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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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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