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大單

  第657章 大單

  大樓前鋪著紅毯,兩側花籃林立,錯落有致。

  氣球拱門佇立在場地中央,條幅迎風舒展,發出「啪啪」的脆響。

  張遠帆托著一顆鮮艷的綢花,張宗憲和張遠橋一左一右,手裡各拿著一把剪刀。

  隨著主持人倒計時的聲音,幾位嘉賓同步落剪,紅綢應聲斷開,利落乾脆。

  剎那間,「砰砰砰」的一陣,禮炮轟鳴、掌聲雷動。

  漫天的彩花之中,牌匾上的紅紗被揭開,露出四個鎏金的大字:永元擔保。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黃智鼓著掌,往台上支了支下巴:「林思成,你也算是股東,怎麼不上去露個相?」

  林思成連忙搖頭:「黃總,我最近出的風頭夠多了,還是低調點的好。」

  黃智狐疑了一下:林思成出過風頭,我怎麼不記得?

  最近的一次,應該是拍了三十多個億的私人拍賣會,但這都過去多久了?

  但轉念再想:林思成確實很少在公共場合拋頭露面。

  「那你占多少股份?」

  「不多,就三成。」

  黃智驚了一下:「這麼少?」

  他之前以為,即便林思成占不到一半,也應該占到四成以上。

  林思成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股份確實只占三成,但是公司的分紅,卻不是按照占股多少來算的,而是按照業務量計算提成。

  打個比方:今天收了一件古董,明天賣了出去,總共賺了一百萬。如果是林思成的公司收的,又是他賣出去的,其中的七十萬歸他,剩下的三十萬才會按股份比例分紅。

  而這三十萬當中,還要刨除他鑑定的費用,整體算下來,林思成至少要賺到七成半。

  擔保融資業務也一樣:誰開發的業務,誰拿大頭。

  說話間,剪彩結束,嘉賓們進了大堂。

  畢竟上了歲數,精力不濟。張宗憲道了一聲歉,說是要回酒店休息一會。

  上了車,都開上了馬路,車又停了下來。

  後排的窗戶降了下來,張宗憲朝外面招了招手。

  不知道在和誰告別,或者是在和誰打招,林思成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只響了兩聲,隨即掛斷,赫然便是張宗憲的號碼。

  林思成秒懂,快步走了過去,張宗憲示意了一下,他坐進了後排。


  秘書知道兩人應該是要談事情,升上了隔板。

  「小林,這段時間要感謝你,謝謝你照顧遠帆和遠橋。」

  「張先生,你客氣,我真沒做什麼,更沒幫上什麼忙。」

  張宗憲笑了笑,林思成有沒有幫上忙,他心裡很清楚。

  乍一看,一切都很順利,不論是註冊、拿牌,以及開業,都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但只有張宗憲知道:這張牌的含金量有多高。

  只說一點:國內第一家專為古董商品提供擔保融資服務的持牌公司。

  這一類的業務其實早就有人在做,比如灣灣的勝大莊。聲勢不可謂不浩大,實力不可謂不雄厚。但是,勝大莊的業務範圍一直局限於港澳台,頂多再輻射一下東亞、南亞、東南亞等國家。

  但這幾家才有多少收藏家,才有多少古玩?與大陸的市場相比,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為此,勝大莊的老闆和股東不知眼饞了多久,流了多少口水。他們不是沒有動過腦

  筋,更不是沒有努力過,能想的辦法用了個遍,但就像焊死的鋼板,別說口子了,連個縫都不給他們放。

  這一次之所以能成,固然是政策出現了鬆動,也要賴張宗憲多年不懈地經營和維護關係,但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林思成。

  說直白點:這家擔保公司之所以能批准,能成立,最大的作用,是為林思成的研究項目提供持續且合規的現金流。

  再說深一點:這是一家專門為林思成成立的金融融資公司。

  但即便如此,即便只跟著喝口湯,永元公司仍然能賺得盆滿缽滿。原因很簡單:這是獨家生意。

  感慨間,張宗憲岔開話題:「上個星期,何先生(何友漢的大伯)給我打了電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潛意很明顯:能不能請我居中說和,替何友漢斡旋斡旋?」

  「我沒答應,話也說的很明白:這件事,基本沒有斡旋的餘地。」

  林思成點了點頭:「想必何先生能理解。」

  涉及國家利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況且,重點並不在國內。

  十六件文物,雖然確實屬於一級文物,但何友漢只是買,並沒有賣,首先就能排除一

  點:以牟利為目的。

  這是關鍵,不涉及牟利,他就不構成倒賣文物罪。

  如果量刑,至多也就是收購、窩藏盜掘文物罪,正好就是他準備栽贓給林思成的那個罪名,大概三年左右。

  多交點罰金,爭取減點刑,頂多也就坐兩年半。以何友漢的身份,不至於讓他在裡面吃苦頭,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重點在於國外:光是偽造BIS出口許可、虛假申報最終用戶、偽造出口清單,這已經涉及故意欺詐、洗錢、故意違反出口法規。

  而在美國,只要涉及到稅務稅款的犯罪,量刑都奇重。三項罪名加一塊,至少二十年以上的監禁。

  所以,何先生所說的斡旋,是想讓商務和外事部門撤回曾經向美國方面提出的控訴。

  但這又不是過家家?

  「張先生,他現在在哪,還在香港?」

  「我沒問,但大概率不在。」

  因為香港與美國、英國都有《移交逃犯協定》,何氏得罪的人不少,如果被人盯上,然後舉報,他想跑都跑不掉。

  如果藏,也就只能藏在澳門或是台灣,更或是韓國、新加坡這幾個地方,而且必須隱姓埋名,要多低調有多低調。

  至于越南,或者是印度,何友漢寧願回中國來坐牢。

  張宗憲嘆了口氣:「他這輩子算是廢了。」

  明明有家,卻回不了,不管是美國的家,還是英國的家。

  明明那麼有錢,卻不敢花?

  林思成不置可否:路是他自己選的,頭打爛他也得走完。

  「聯合會這邊呢,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吧?」

  林思成點點頭:「確實消停了不少。」

  一是顧不上,如今的賽世正面臨美國三大司法部門的聯合調查。如果被查實,賽世公司明知且默許高管偽造BIS出口許可,並在最終用戶聲明中故意隱瞞真實最終用戶,很有可能被限制出口。

  少則三兩年,多則可以達到十年。

  這對賽世來說,已經不是損失多少錢的問題,而是公司還能活幾年。

  其次,賽世未嘗沒有想通過放鬆監督,向中國的商務部門示好的意思:我可以放開讓你們研究,甚至可以把數據悄悄地泄密一部分,只求能稍稍地松鬆手。

  只要賽世認輸,其他的幾家公司都屬於牆頭草,自然偃旗息鼓。

  「韜晦制勝,釜底抽薪!」張宗憲感慨著,「這次算是開了眼界了。」

  不知道他夸的是自己,還是國家,林思成總不能厚著臉皮硬往自己的頭上安,只能打個哈哈。

  「何友漢這裡,你還是要注意一下,老話說得好,狗急了跳牆。難保他不會在走投無路之下,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張宗憲頓了一下,「必要的時候,幫我護著點遠橋和遠帆。」

  其他都不說,只說一點:何友漢即便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到許宗恆是誰請來的。


  他如果要報復,林思成肯定排第一,張遠橋絕對排第二。

  林思成連忙答應:「張先生,你放心,我會的。」

  他並不覺得,何友漢在國內能有多大的能量。讓兩兄妹少去亂七八糟的場合,如果非去不可,就多帶點保鏢,基本可以避免意外。

  怕就怕,何友漢在香港做手腳。

  張宗憲點著頭:「我會提醒他們。」

  又聊了幾句,看張宗憲面露疲意,林思成下了車。

  張宗憲本是要送他,但林思成說他的車就在外面等著,張宗憲就作罷了。

  典禮早已結束,門口空空蕩蕩,落了滿地的紙花。

  幾個物業人員在打掃衛生,路邊停著兩輛車,一輛金杯,一輛奧迪。

  車子啟動,緩緩地開了過來。林思成正準備坐進副駕駛,後車窗降了下來,葉安寧笑盈盈地看著他林思成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後排。

  「葉表姐,你不是不想來嗎?」

  「我怕來了給你添亂。」

  林思成「呵」的一聲:參加開業典禮而已,他又沒準備上台講話,葉安寧能添什麼亂?

  「你是覺得無聊罷了。」

  畢竟是大股東,所謂的低調也只是相對而言。張宗憲給他介紹政要,他去不去?張遠

  橋給他引薦朋友,他去不去?

  而且好多時候,談話都比較私密:比如公司應該怎麼運作,林思成急需用錢的時候,如何能夠儘量合規,且足夠隱蔽地輸送到他的手裡。

  林思成沒辦法陪她,王齊志又沒來,葉安寧就只能一個人瞎逛。

  現在之所以能來,是他特意問過林思成的司機,知道典禮結束了,她才連忙趕過來的o

  見林思成只是其次,主要是為了吃席:縱然葉安寧的家庭條件好,但一隻十多斤,腰身比小腿還要粗的龍蝦,葉安寧也沒見過。

  以她愛吃的性子,既然碰到了,說什麼也要嘗一嘗。

  「無聊倒是不無聊,就是怕耽誤你的事。」葉安寧往後支了支下巴,「這不,已經耽誤了。」

  林思成莫名其妙,順著她的眼神往後瞅了瞅。

  奧迪後面跟著金杯車,開車的是朱恆,還坐著三四位隊員。但金杯車的後面,好像還跟著一輛。

  恰逢拐彎,林思成才看清:最後面是一輛嶄新的大奔。

  再看車牌,感覺沒什麼印象。

  「你不知道?這是張小姐新買的車,掛牌還不到一周。」


  林思成「嗤」的一聲:「葉表姐,你就是閒的。」

  作為重要的合作夥伴,作為股東,張遠橋把林思成扔下不管,才叫咄咄怪事。

  他要主持宴會,他父親張漢濤要招待來賓,唯一能留下的,也就張遠帆。

  「張小姐是出於尊重,特意留下來等我的。」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張小姐可能有事要和你談。即便沒有,出於禮貌,你是不是應該坐後面那輛?」

  「咦,你不早說?」

  林思成眼睛一亮,作勢要讓司機停車,葉安寧扯著他的袖子,「正好,我也去,咱倆一塊沾沾喜氣。」

  林思成張口就來:「要不要再順便貼個喜字?」

  葉安寧一拳就搗了過來:「我說的是車!」

  隨即,她斜著眼睛:「林思成,咱們三個人,這喜字應該怎麼貼?」

  林思成都愣住了:葉表姐,你是真敢說?

  但他一點都不怵:「貼我腦門上,我坐正中間。」

  葉安寧又是一拳。

  酒店不遠,還是林思成上次開業的那一家,但陣勢看著比上次還要大。

  大廳里賓客雲集,車場裡儘是豪車。

  下了車,兩個女孩很自然的打招呼,然後手挽著手進了大廳。

  林思成跟在後面,剛踏上台階,後面傳來一聲輕咳。

  黃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黃總,你坐誰的車來的,怎麼沒等我?」

  來的時候,黃智先去了林思成的公司,然後坐林思成的車來的。

  等林思成從張宗憲的車上下來的時候,黃智已經不見了人影。

  「坐蔣總(保利投資)的車來的。」

  看著兩個女孩的背影,黃智挑了挑眉毛,「本來是想等你的,但我看情況不對,先走了一步。」

  不是,坐個車而已,能有什麼情況?

  林思成一臉無奈:「為什麼只要是個女的,就能被你們扯到這上面來?」

  黃智冷笑著:「因為我們眼睛不瞎。」

  張遠帆見到林思成,眼睛裡都是帶著光的。

  「黃總,眼睛裡沒光的,那是死人!」

  「廢話?」

  黃智「嘖」的一聲:「你那位漂亮的女助理,還有那位梁總監,見到你的時候,眼睛也挺亮的。」

  林思成張了張嘴,又明智的閉上。


  梁詩雅純屬是胡扯,頂多也就是對他有些佩服。

  但李貞這個,確實解釋不清楚。

  看他不說話,黃智打蛇隨棍上:「要不我給你托托關係,幫你移民到沙特:那兒能娶八個老婆————就是不知道,你腰子能不能受得住?」

  「黃總,你去試試。」

  「我可沒這麼多女朋友。」

  「黃總,我也沒有!」

  「不,你有————」

  兩人正開著玩笑,張遠橋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黃智驚了一下,心中暗暗地想:林思成的分量竟然這麼重?

  專程把妹妹留下來等他,人剛到酒店,張遠橋又扔下滿大廳的客人,親自跑出來迎接?

  但林思成知道,根本不是黃智想的這樣:張遠橋一臉喜色,擺明是遇到了好事,而且八成與新開的公司有關。

  果不然,人還離著七八步,聲音旋傳了過來:「林思成,大單————」

  「有人給我們介紹了一批海歸瓷,湖田窯的青白罐,整整兩百多件————」

  黃智都愣住了:好傢夥,湖田窯青白瓷?

  一件少說也要千八百萬,兩百件是多少?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