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不太像好人
因為這些公司認為,這些限制條款和禁止目錄不只是門檻,而是一座座大山。
別說五年,給林思成十五年他都研究不出來。
所以才添加了對賭協議,且細的不能再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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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研究階段所需要的場地、經費、儀器,並每個階段所需要達到的技術等級,需要完成的學術成果,以及轉化應用程度。
只有達到這些條件,這些技術才能稱得上免費授權,不然,就需要繳納高額的特權使用費。除此外,還要賠償甲方巨額的違約金。
到那時候,林思成就只有破產一條路……
王齊志欲言又止:「林思成,上面不會不管吧?」
當然會管,而且是全方位。比如技術支援,比如學術資源,更比如資金支持。
再退一萬步,即便什麼都沒研究出來,對賭失敗,也不可能讓林思成賠一分錢。
不是耍賴不賠,而是有專門的部門出資。
但有一點:所有的支持,只能在背後。
任何有可能讓外資抓住把柄:比如受限實體、不明資金、第三方控股,等等等等。
但凡發現一條,都會觸發限制條款,許可自動作廢。
特別是第一條:任何第三方機構,一律視為受限實體。說直白點:拒絕任何非林思成負責的研究機構參與研究並注資。
一經發現,便視為「軍方及其所屬單位」暗中控制的機構,同時觸發安全條款。
王齊志皺著眉頭:「問題是,你不會啊?」
林思成長這麼大,哪研究過什麼儀器技術?
林思成點點頭:「對方要的就是我不會。當然,對我們來說,我不會沒關係,找會的人就行!」「那意思就是,還得你頂到最前面?」
「大概是這樣的!」
而且,林思成需要做的,比頂在前面要多的多。
這些協議是歐美行業協會、國家安全部門共同制定的。他們既然能設置這麼多門檻,就不會當擺設。資金需要林思成親自籌措,人員需要他親自招聘,場地、設備需要他親自考察,甚至於研究計劃,更需要他親自參與設計。
他會不會是一回事,有沒有干是另外一回事。
但林思成只有一顆腦袋兩隻手,還能掰成好幾瓣?說直白點:外資就是為了讓他毛都研究不出來,才設置了這麼多條款。
看王齊志還不理解,林思成又解釋了一下:「牆外損失牆內補,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歸不會吃虧的!」
這一點王齊志並不懷疑,因為有無數先例。
林思成能把這份協議談下來,就是最大的功臣。哪怕最後什麼都沒研究出來,也必然會有所補償。沒有讓英雄流血又流淚的道理。
他就是覺得,林思成精力有限,這一攤子都管不過來,自己的事業怎麼辦?
林思成並不是很擔心:「耽擱不了多久,也就剛開始的起步階段。一旦步入正軌,我就是掛個名,當個吉祥物!」
王齊志不置可否:按照他的估計,這個起步階段,至少也得以年計。
關鍵在後面:怎麼才算是步入正軌?
完成甲方要求的學術等級,或是技術產品化,更或是達到一定的市場目標?
只要甲方給林思成搗亂的目的不動搖,就永遠不會步入正軌。
王齊志估計,林思成少說也得在這兒拴個三五年。
林思成倒是很樂觀:「老師你放心,不會的!」
說舉國之力太誇張,但支持力度絕對夠大。無非就是里一套,外一套:林思成在外面當幌子,真正搞研究的在裡面。
他需要做的,就是照著裡面遞出來的答案抄。
當然,這也是個技術活。但絕對沒有王齊志所以為的,一點兒精力都分不出來……
說著話,車隊開進了大廈的院子,司機先下車,觀察了一下,才幫他打開了車門。
下了車,王齊志拍了拍林思成的肩:「別琢磨了,這段時間累得夠嗆,先好好休息兩天!」確實夠累的,任是林思成精神好,體力好,也有點扛不住的架勢。
幾人上了樓,隨便吃了點,林思成回了房間。
王齊志把趙修能叫了出來。
斟酌了好一會,他吞吞吐吐:「趙總,現在情況你也知道,林思成算是到了最艱難的時候。」「人沒一個,地沒一寸,錢沒一分……」
起初,趙修能還有些納悶:你要說林思成危險,這我信。不看八個保鏢二十四小時跟在身後。但你要說林思成艱難,我反正是沒看出來。
當聽到「錢沒一分」的時候,他才知道,王齊志想說什麼。
「王教授,就咱們這關係,你用得著遮遮掩掩?」趙修能拍了拍胸口,「共管帳戶那兩千萬,我包了!「等會……我還沒說完呢,你就包了?」
王齊志眼睛都瞪圓了,「趙總,這兩千萬,要的可是美金,不是人民幣?」
趙修能渾不在意:「我知道!」
「但你忘了,當時林師弟準備來京城開分中心,我就說過:一個億以下我包圓了!這次不過多了三四千萬,對我來說區別不大……」
「不是趙總……這壓根不是一回事!」王齊志耐心解釋,「這次可不是投資,而是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這錢得打水漂!」
所以,王齊志才猶猶豫豫:明知道這錢會賠,還讓對方掏腰包,這不是坑人嗎?
而且不是小數目:少則幾百萬,多則上千萬,誰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趙修能倒好:一張嘴就是上億?
「王教授,你別嚇唬我!」趙修能斜著眼睛,「你信不信,這錢就算我想借,都有可能借不出去?即便前腳借出去,後腳就會被人還回來。甚至我連還錢的是誰都不知道!」
王齊志愣住:還真說不準?
因為按照限制條款,林思成是唯一的出資方:技術許可是他掏的錢,所有的研究經費也只能由他個人出資。
到時候不論這個研究機構是掛他個人的名字,還是其他的名,必須是他百分百占股。
對於林思成,從上到下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但如果是其他人,有關部門肯定會謹慎到不能再謹慎。特別是其中一條,雖然是那幾家儀器公司故意設置的門檻。但對於有關部門來說,同樣適用:至少這錢,以及借錢的人,要經得住查,更要經得住審。
一借就是一個億,你說你圖林思成的人品,領導信不信?
王齊志滿臉躊躇,趙修能卻不是很擔心:「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那麼多的領導在,犯不著讓咱們操心!」
「我擔心的不是領導,我擔心的是,這事九成九幹不成!」
王齊志嘆口氣,「一蹉跎就是三五年,林思成有幾個三五年?」
趙修能不以為然:就像林思成說的,牆內損失牆外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國家還能讓他白干?
林思成睡了一天一夜。
他夢到李正吳扛著一尊大炮,對著他扣下了扳機。
但耳邊傳來的不是炮聲,而是「叮零零」的鈴聲。
慢慢的睜開眼,迷糊了好一會,大腦才開始轉動。
林思成坐了起來,抹了一把臉。
大腦連軸的轉,天天都是滿負荷運行,猛然放鬆,就會產生類似「宕機」的狀態。
上一世,隔三岔五就有這麼一次,但這輩子,這還是第一次。
說明這些天確實累得過分了……
響了五六聲,鈴聲中斷。停了三四秒,又響了起來。
林思成瞄了一眼,順手接通:「李師姐!」
「林老師,中心來了幾個香港人,指明要見你!我說你這幾天休息,他們說可以等!」
可以等,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人沒走?」
「對,八點鐘來的,中午出去吃了頓飯,然後又回來了!」
林思成拿下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等於這夥人,已經等了大半天。
香港人,他只認識一個陳偉華,也就是當初被馮三江拿一樽和仿的筆洗,騙了一百多萬那位。但陳偉華如果來拜訪,肯定會先聯繫。
「他們說了沒有,具體是什麼事情?」
「我問了,但他們沒說,只說是要見你!又說要參觀,但我沒讓他們進!」
當然不可能讓進,剛和一群外商結了那麼大梁子,萬一是搞破壞的怎麼辦?
想到這裡,林思成心中一動:總不會是外商吧?
按照約定,即日起,幾家公司會派遣考察團隊,對項目資質進行監督和審核。
但昨天才簽完協議,今天就派人,是不是太快了點?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除了外商,不會再有其他人像這夥人一樣,跑這麼遠來找人,卻不說找人做什麼。「李師姐,你先接待,客氣點!」
掛完電話,林思成跳下床,飛快的沖了一下。
換了身衣服出了房間,正坐在休息區聊天的幾位全站了起來。
有王齊志,有趙修能,剩下的四位也不陌生,全是談判期間顧問團的成員。
兩位是一直跟在他身邊,全程參與談判的「律師」,還有兩位產權局和商務部的工作人員。說是工作人員,但都有職級,和王齊志一樣:副處。
林思成剛要打招呼,四人搶先一步,齊齊的遞出了四張名片:
「林老師,從現在起,我們都是中心的員工,這是我們的名片!」
林思成瞄了一眼,一臉古怪。
先看兩位律師的名片:林思成文物修復與保護研究中心,法律顧問。
再看剩下的兩位:同樣的前綴,林思成文物修復與保護研究中心,兩位都是辦公室副主任。不是……他自個手底下多了四個員工,他這個老闆怎麼不知道?
正愣著神,旁邊又走過來一位,四十出頭,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同樣的動作,先握手,然後遞來一張名片:「林老師,你好,我姓杜,杜洛言,現任財務部副總監!」林思成沉默了一下,接了過來。
別說,這名片印的挺好看。
他點點頭:「杜總監之前在哪裡高就?」
「之前在容誠做審計!」
好傢夥,八大所?
就這個履歷,到他這兒來做財務,還是個副職,已經不是大才小用在,而是糟蹋人才。
「杜總監是兼職,還是全職?」
「當然是全職!」杜恆扶了扶眼鏡,「我是一個月前辭職的!」
肯定沒一個月那麼久,說不定就是昨天,更或是今天早上緊急辭職的。
但林思成並沒有多問。
為了給林思成加深印象,新上任的辦公室副主任又重新介紹了一遍。
怕他誤會,新主任又解釋了一下:「原本等周一,你和幾位領導討論一下之後,先定個章程。但沒想到外商的考察團來的這麼快?」
「陳處長給王教授打電話,教授說你在休息,就沒打擾你。然後陳處長和王教授、趙總溝通了一下,先讓我們過來準備一下。」
「現階段人少,這幾塊的工作我們暫時支應著,等公司成立,肯定要聘請專業的團隊,到時我們再讓賢………
林思成當然懂領導的意思:所有的人事,都必須由林思成點頭。
但沒料到外商的欽差來的這麼快,打了個措手不及。
萬一人家問起來,財務由誰負責,人事由誰負責,你說不知道,還沒安排?
顯得不專業,還惹人嗤笑。
至少這幾位之前都合作過,不算陌生。
「代我謝謝陳處長!」林思成道了聲謝,「那幾位香港人,就是考察團?」
「對,但沒有發函,也沒有通知,而是直接去了中心。估計是想打個時間差,看看之前那批舊機器,但沒能進去。」
中心的安保是朱恆負責的,他要能進去才見了鬼?
「麻煩何主任,咱們現在過去!」
「林老師,我們自己備了車!」
「好!」
說著,幾人下了樓。
林思成嫌招搖,把紅旗換成了金杯。
上了車,林思成合上隔板:「老師,師兄,你們怎麼沒叫我?」
「是陳處長不讓叫的,說你累了好多天,睡醒了再跟你說。不然,他就直接打給你了。」
「陳處長也說了,那幾位只是暫時代職。過段時間,上級部門肯定要介入,到時候再調換!」不是這幾位不專業,而是級別要差一點兒:市級廳局的下屬單位,怎麼協調中字頭的研究機構?他也得能協調得動。
「老師,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這伙香港人!」林思成盯著車頂,「感覺不太像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王齊志認同的點點頭:「鬼鬼祟祟的,不太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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