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塑料兄弟

  李信芳琢磨了一下:專家的素質這麼差?

  「李助理,是哪方面的專家?」

  李貞沒說話:我不說專家,難道還敢在這兒說是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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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芳秒懂,眨巴著眼睛:「那人是不是還說了什麼?」

  李貞嘆了口氣。

  後面的話很噁心:大致就是問林思成,等酒宴結束,能不能讓自己到他房間,給他也助理一下。更噁心的是,說完了之後,他還挑釁似的笑了一下:林老師,開個玩笑,你不會介意吧?

  他應該是覺得林思成有求於他,借著酒勁用開玩笑的口吻提點兒要求,想必林思成不會拒絕。但沒想到,林思成的反應那麼大……

  李貞依舊沒說話,但李信芳自己會猜,咂吧著嘴唇:「林思成真潑了?」

  李貞點頭:那麼多人看著,還能有假?

  當時要不是老師(商妍)見機的快,拉住了他的另一隻手,林思成反手一巴掌就抽上去了。李信芳愣了好一會兒:不但潑,林思成還準備打人?

  平時,感覺他文文靜靜,溫溫和和。沒想到,遇到事情的時候,性子竟然這麼烈?

  她「嘖」的一聲:「既然是歡送宴,當時該有好多人?」

  李貞又點頭:何止是好多?

  區、市兩級,工業、文物、文化、旅遊等等,只要是有關聯的部門,基本全來了,坐了差不多八九桌。林思成、蘇院長、商教授坐的是主桌,剩下的幾位助理就坐在旁邊。四周,全是這些部門的領導。就眼睜睜的,猝不及防的看著林思成把一杯酒潑了上去。林思成本來還想給他點兒教訓,但商教授抱的太緊,抽另一隻手時沒抽出來,又連忙把他往後拖了兩步,林思成才作罷。

  當時,他也笑了笑:領導,抱歉,喝的有點多,手有些抖。

  其實那天晚上,林思成一杯酒都沒喝……

  「噌」的一下,李信芳眼睛裡像是裝了燈泡,直勾勾的釘在李貞的臉上。

  初時,李貞還能故作自然,但沒幾秒,眼神就飄忽起來。

  「李醫生,你看我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那個時候的林思成,本科還沒畢業,非遺中心和研究中心還存在於構想之中。學校支持的力度遠沒有那麼大,什麼區政府、文化部門,更是連影都沒有。

  等於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正是最為艱難的時候。而銅川又是外出考察學習的第一站,對林思成而言,真的真的很重要。

  但為了李貞,他拚著翻臉、決裂,毅然決然的潑出了那杯酒,這需要多大的魄力?


  什麼,太誇張?

  從小到大,李信芳見的太多太多:為了談成生意,甚至只為了點蠅頭小利,有些王八蛋連女朋友和老婆都送。

  何況區區一個助理?

  不說那時候的林思成對李貞有沒有想法,就說這個年齡,有幾個人有這份擔當?

  關鍵的是,那個時候,林思成還只是一塊被石頭包著的璞玉,遠沒有現在這般耀眼。

  但那個時候,李貞已經跟著他創業創了大半年,對林思成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包括他的能力、才華。而且兩個人基本天天的一塊,耳鬢廝磨,形影不離。

  所以,李信芳格外的想不通:這樣的男人,這樣的本事,這樣的性格、顏值,這樣的擔當,以及足夠多的機會,李貞是怎麼渾渾全全的,一根毛都沒少的把林思成留到現在的?

  「李助理,你真的是……機會給你,你把握不住。」李信芳嘆了口氣,「你看顧明?」

  自己要是李貞,那晚上林思成別想從自己的房間離開……

  李貞卻沒怎麼聽明白:顧明怎麼了?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騰」的一下,臉紅了個通透。

  舌頭更像是打了結:「不……不……不一樣的?」

  確實不一樣:顧明沒有林思成那麼強的能力,也沒有他那麼聰明的頭腦,更沒有他那麼沉穩的心性。甚至於兩個人只要湊一塊兒,就感覺顧明憨的要死。

  但離開林思成你再比較一下,無論是性格、人品,還是為人處世的能力,人情世故的經驗,以及頭腦,在同齡人當中,顧明絕對是最拔尖的那一拔。

  關鍵的是,有責任,有氣概,敢擔當。所以,李信芳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確實不一樣,因為林思成更優秀!」李信芳嘆了口氣,「我覺得:為了追求幸福,沒有什麼好難為情的,關鍵的是,要有能豁出去,敢賭一把的勇氣。」

  至少,自己賭贏了……

  李貞默然不語:李信芳這是偷換概念,和有沒有勇氣,敢不敢賭沒有任何關係。

  她搖了搖頭:「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林思成不是顧明,李貞也不是李信芳……

  李信芳不知道怎麼反駁: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她嘆了口氣,岔開了話題:「他們應該快到了吧?」

  李貞點點頭:「快了!」

  挺大的小區,門口兩邊的路沿石上停滿了車。

  賓客極多,三五個一群,七八個一夥,站的遠遠的看熱鬧。


  再往前是小區的大門,特意裝飾過,大紅色的方型拱門,兩邊各寫著兩句詩:弓馬傳家三代雄,胡門虎女佩長虹。今朝卸甲披霞色,猶帶英風護鸞儔!

  桑塔納停了下來,林思成和顧明下了車,看著拱門對視了一眼:感覺這詩,有點兒說法。

  今朝卸甲,指的是新娘脫下制服,穿上了婚紗。但前面那句,就弓馬傳家三代雄:胡所長算一代,前面兩代又是誰?

  林思成琢磨了一下:「堂嫂的爺爺是不是還健在?」

  「早沒了!」顧明嘆了口氣,「越戰老兵,受過重傷,九幾年就過世了!」

  「什麼級別?」

  「聽我爸說,退下來的時候好像是團級,但沒有轉業,當時辦的是病退!」

  戰爭年代的團級,那可厲害了。

  林思成暗暗點頭:「再上一代呢?」

  「沒聽我爸說過!」顧明搖頭,「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代表不厲害,敢這麼寫,估計不簡單。

  暗暗轉念,林思成瞅了瞅鬧哄哄的人群:「走,先過去!」

  顧明跟在後面:「怎麼這麼吵?」

  「估計被胡府的親朋給攔住了,正在玩遊戲。」

  兩人說著,走向小區大門。邊走邊拿出胸針,別在了胸口。

  看到來了兩個特精神的小伙,胸口還佩戴著「伴郎」的胸針,有人嬉笑著起鬨:「讓讓……大傢伙都讓讓,新郎家來救場的了………」

  頓時,人群讓開了一條道。

  最裡面,也就是拱門下,站著七八位:四個伴郎,林思成和顧明基本不認識,應該是林思平的朋友和大學同學。

  兩個接親的姨娘,請的是春梅姐和一位堂伯家的嫂子。最前面是林思平,手裡捧著花,腳邊放著六禮。看到林思成,春梅姐猛鬆一口氣,手招的跟小扇子一樣:「咱們家的大學生來了?思成,顧明,快來快來……

  話音剛落,就響起一片鬨笑聲:「大學生能怎麼樣,好像誰沒上過大學一樣?」

  「不信問問新郎,他那幾個難兄難弟是不是大學生?個個都是名牌大學……」

  「你再到樓道里看看,堵門的哪些伴郎,哪個不是名牌大學生?」

  春梅姐格外得意:「我們家思成不一樣。」

  「來,說說,哪兒不一樣?」

  人太多,不知道是誰起的哄的,春梅姐翻了個白眼,衝著林思成和顧明招手:「你倆快點兒!」兩人走了過去,林思成瞅了瞅:「我四叔呢?」


  四叔是四堂叔,是這次接親的押禮先生,也是男方長輩。除此外,還有一對押車的童男童女,是林思成和林思平的堂侄和堂侄女。

  「被押妝公(女方長輩)請進去喝茶了,樂樂和倩倩(童男童女)也去了。送親的姨娘請我們也進去,但我們不放心………」

  明白了,今天為難也只是為難新郎,最多加上伴郎,而非男方家的長輩。

  說實話,挺有分寸。

  暗暗轉念,林思成又看了看旁邊:四個伴郎已經喝的面紅耳赤。春梅姐和堂嫂還好,臉上還帶著笑,但林思平已經板起了臉,眼中藏著怒氣。

  再往裡瞅,兄弟兩個齊齊的一怔愣:一條紅毯,從小區門口鋪到了單元樓門口。

  距離不短,每隔一段,就擺著一張長條桌。大致一數,足足十八桌。

  關鍵的是:每桌上面又擺著十隻一次性紙杯,杯子裡倒的滿滿當當,人還沒到跟前,老西鳳特有的醬香味就飄了過來。

  不用猜,但凡喝過酒的人都知道:這一杯,至少四兩。

  再看接親團,這才過了第一桌。後面,還有整整十七桌。

  再看四個伴郎:已經喝的吡牙咧嘴,臉紅脖子紫。

  林思成端著下巴:這不對吧?

  一杯四兩,這一桌就是四斤,就來接親的這幾個,把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全算上,頂多也就過兩桌,後面的十六桌怎麼辦?

  更何況,今天絕不止這一個關卡,後面的只會一道比一道難……

  顧明吡了吡牙:「春梅姐,什麼情況?」

  林思平鼓著眼睛,剛要說什麼,春梅姐眼睛一瞪,意思是讓他不要張嘴。

  然後,她壓低聲音:「這一關叫十里挑一:總共十杯,裡面有九杯酒,一杯甜水,必須在前三杯之內找到那杯甜水,不然就要把十杯全喝完……」

  顧明半信半疑,看著幾個伴郎:「百分之三十的概率,運氣就這麼差?」

  幾個伴郎沒說話,只是瞪著他。

  林思成沒吱聲,又往後看了看:概率確實挺大,這幾個喝成這樣,估計是過第一桌時的運氣不太好。但問題是,每一桌你都得拚概率。總共十八桌,就算你運氣好,成功率達百分之八十,那也至少得喝三桌往上。一桌三斤六兩,三桌就是十斤多。

  五十二度的老西鳳,顧明,你個子大是吧?來,試一試,你能喝幾斤?

  林思成想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春梅姐,是你給我爸出主意,哄我們過來的對吧?」

  春梅沒說話,眼神飄了起來。


  她也是沒招了:六個伴郎,才是第一桌就喝爬下了倆,剩下的十七桌怎麼辦?

  總不能,今天這親不接了?

  顧明恍然大悟:哪有什麼「伴郎騎摩托騎溝里了」,這是著實沒辦法了,哄林思成來救場。乾爸也真是,連親兒子都坑?

  正暗暗腹誹,春梅姐壓低聲音:「思成,你認識思平的老丈人,好像還認識他們領導,能不能請他們說說好話,讓胡局長通融通融?」

  林思成想了想,卻搖了搖頭。

  應該能通融,但事情不是這麼幹的。因為,是林思平不干人事在先。

  這個時候,你要請什麼領導,那就不是說好話,而是以勢壓人。今天雖然通融了,但搞不好就會給以後埋下大雷。

  再說了,今天這麼大的場面,胡家的親戚不可能太過分,更不至於把場面鬧的太僵。

  所以,肯定有折衷的辦法。

  林思成想了想:「堂嫂的長輩是哪位?」

  「長輩進去喝茶了!」春梅姐指了指對面的兩位男士,一位三十左右,一位二十出頭:「這兩位,是獻茶官和傳喜郎!」

  都是同輩,獻茶官應該是新娘的堂兄之類,傳喜郎則是新娘沒結婚的胞弟或族弟。

  兩人笑嘻嘻的做了個揖:「伴郎官!」

  「大哥,兄弟,辛苦!」林思成笑著回禮,指了指酒桌,「年輕人拿不住勁,喝醉了容易出洋相,有沒有通融的方法?」

  「有啊,而且早就說過了……」傳喜郎笑嘻嘻的指了指旁邊,「不想喝酒,可以喝五味湯,一杯抵一杯說著,一位十六七的半大小子託過一隻托盤,上面擺著十隻紙杯:黃的,紅的,黑的,綠的,白的,每種顏色各兩杯。

  聞聞味道,想來是醋水、糖水、鹽水、苦瓜汁,芥末汁。

  林思成瞅了瞅:「兄弟,能不能嘗嘗?」

  「當然!」小伙子一揮手,半大小子托著托盤走了過來。

  林思成拿了苦瓜汁,顧明拿了芥茉汁。

  兩人各抿了一口,又交換了一下:一個很苦,一個稍辣,但並非喝不下去。

  至少不沖鼻子,說明裡面的芥辣只有一點點。

  林思成看了看顧明:「辣的你能喝幾杯?」

  顧明想了想:「八九杯吧,超過十杯,估計就得吐!」

  林思成也能喝個八九杯,加起來就是十七八杯。就算全輸了,每桌兩杯,也不過三十六杯。但別忘了,後面還有四個伴郎,兩個姨娘。

  最難喝的就是這個芥末汁,剩下的都不足為慮,是個人都能喝。所以,感覺這遊戲不難啊?絕對談不上為難人,頂多也就難受一小會兒……


  林思成和顧明回過頭,剛要說什麼,四個伴郎連連擺手:「你別看我們,我們寧願喝酒!」說著,四個人還對了個眼神,眼底深處隱約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兄弟倆愣住,又看了看林思平:怪不得僵在了這兒?

  更怪不得,林思平的臉色不太好看?

  絕對是春梅姐察覺不對,看出這幾個不但不頂事,還很有可能會使壞,所以給老爹(乾爸)打電話,把他們倆哄了過來。

  不是……林思平交的這都是什麼朋友?

  純純的塑料兄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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