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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見到了肥肉的狼(二合一,為團團霸盟主加更)

  第429章 見到了肥肉的狼(二合一,為團團霸盟主加更)

  什麼是國寶?

  要有極具代表性的歷史和藝術價值,乃至於開創先河,改寫文明認知的文物。

  打個比方:四羊方尊。

  還要有跨時代的科學價值和文化價值,不敢說絕後,但絕對要超前。

  再打個比方:曾侯乙編鐘。

  

  同時,更要有要稀缺性和唯一性。同樣打個比方:新石器時代的陶器。

  這東西既有歷史代表性,更有藝術價值,科學和文化價值同樣不缺,卻不能算作國寶。

  原因很簡單:太多了。每發現一處史前遺址,就成噸成噸的往外挖————

  再看看這幾件玩意,哪怕是最早的那件,距今也不過四百年。日本的文明再是落後,科學技術發展的再遲緩,也絕不至於落後到這個份上。

  陳偉華嗤之以鼻:「林老闆,你真會講故事?」

  林思成反倒被問住了:「陳總不信?」

  廢話,誰信誰是傻子。

  陳偉華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譏笑:「林老闆,在饒玉齋的時候,你還說這件筆洗有問題?」

  林思成默然:沒錯,他是說過,但具體的問題要具體對待。

  他說這東西有問題,是針對「明瓷」、「仿汝」而言,這和是不是日本的國寶沒半毛錢的關係。

  想了想,林思成指指趙大:「伯恆,接一盆水來!」

  雅間就有純淨水,趙大拿了盆接了八成滿,放到了茶台上。林思成拿起品相最好的那一件筆洗,也就是最像明仿汝瓷的那件。

  「陳總,你斷一下,這一件大致處於什麼年代?」

  陳偉華盯著筆洗。

  論眼力,陳偉華只能算一般,如果讓他鑑定這件筆洗是明仿還是外國仿,那是在難為人。

  但他並非不懂,更不是外行,至少會看包漿,會看土沁。

  接到手裡,看了好一陣,他看了看劉昭廷:「明末,清初?」

  劉昭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對,就是明末清初!」

  林思成回了一句,把筆洗放到水裡。

  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所有人都一臉好奇。但隨即,七八雙眼睛齊齊的一突:那件筆洗,竟然漂了起來?

  不是說瓷器不能浮水,如果是薄壁,或是船形,更或是中空結構,使排水體積足夠大,使平均密度小於水,別說瓷洗,鐵碗也照樣能浮在水上。


  但絕對不包括這一件,因為這件筆洗的內部空間不夠大。它之所以能浮起來,就一個原因:瓷胎內部氣泡太多。

  景德鎮的瓷土密度出了名的高,明瓷又以細膩堅硬,質地緻密著稱,這麼大器形的物件,絕沒有能漂在水面上的道理。

  如此一來,這算不算有問題?

  而與接下來相比,這只是其次:這是典型的八瓣洗,器形夠規整,左右夠對稱,但這玩意浮在水面上的時候,它竟然是斜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氣泡一邊多,一邊少,繼而進一步說明:塑胎工藝和燒造工藝不過關。

  更關鍵的是:它竟然在往下沉?

  肉眼可見,清清楚楚,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最終水漫過洗沿,「咕咚」的一聲,就沉到了盆底。

  這又說明什麼?

  說明這玩意會吸水,更說明,外層釉面沒有完全閉合。

  所以,這東西的施釉技術和結釉工藝,得有多差?

  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評價?

  他們從來沒想過,這東西看著那麼精美,質量竟然這麼差?

  同時,他們還在懊惱:這麼簡單的方法,為什麼他們之前沒想到?

  比如三個騙子,被震的一臉懵逼:這幾件到他們手裡好幾年了,從來沒想過,用這樣的方法試一下?

  還有陳偉華和劉昭廷:他們買的那一件已經碎了,沒辦法這樣驗證。但他們長眼睛:

  都不用光學儀器,拿柄放大鏡,就能從斷茬處看到瓷胎內部的氣泡鏈。

  不用猜,只要放到水裡,和這件沒什麼區別:先漂,後斜,然後沉底————

  所以,當時在饒玉齋的時候,他們但凡能想到這個方法,當場試一試,就能知道這東西絕不可能是明仿,更和成化不沾半毛錢的邊。

  這算不算有問題?

  不但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明瓷再差,也差不到這個份上,遑論大明中興時期的官窯?

  陳偉華和劉昭廷大眼瞪著小眼,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但突地,陳偉華反應過來:「不對————道理不對!」

  既然質量差成這樣,別說和明成化時的官窯比,可能連好點兒的民窯都比不上。所以,這算哪門子的國寶?

  再算算時間,距今不過四百年,日本的科技水平再落後,也不至於落後到這個地步。

  林思成嘆了口氣:「陳總,你可能不信,但事實是:明末時,日本的瓷器燒造水平,比你想像的還要落後。」


  《日本考》(萬曆時中國民間學者編纂的日本研究專著):土人(日本人)燒窯(陶器)通國用————

  《長物考》(明代物質文物專著):倭器粗糲若瓦————

  《明實錄·萬曆卷》:琉球貢倭瓷————

  說簡單一點:明朝萬曆的時候,日本的老百姓用的還是陶器。只有貴族、藩主才有資格用瓷器。這其中的大部分是從大明、朝鮮和琉球進口來的,少部分由皇室御窯仿明瓷燒造。

  乍一想,就覺得極度的不可思議:連同時期的朝鮮,琉球都會燒瓷器,國力更為強盛的日本竟然用的是陶?

  如果結合歷史背景與日本國情,其實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日本沒有適合燒瓷的高嶺土。

  當時沒有,現在也沒有。

  成分種類相近的瓷石倒是有,但鋁土含量低的離譜,只有百分之十八左右,是中國高嶺土的三分之二到一半。矽含量卻高的離譜:高達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幾乎是中國高嶺土的兩倍。

  說直白點:因為原材料限制,它哪怕偷了中國的燒瓷技術也用不了。

  那為什麼,到十七世紀初的時候,日本突然就會燒瓷了?

  因為中國在打仗,對朝鮮、琉球等藩屬國的控制力約等於無。而且韓戰(萬曆兩征朝鮮抗倭,大敗日本)剛剛結束,朝鮮正如驚弓之鳥。

  大明自顧不暇,不可能像萬曆時一樣,小弟有事立馬就上。日本讓朝鮮給它出口高嶺土,朝鮮不敢不出口。

  話又說回來:陳偉華好歹是古董商,生意也做的不小,竟然連這種常識都不懂?

  但不奇怪:他販的是中國文物,目標客戶也只針對外籍華商,這樣的東西客戶不要,他碰不到,更接觸不到。

  所以,外國瓷和工業歷史純屬他的知識盲區。

  別說他不懂,鑑定能力更強的劉昭廷同樣不懂,包括會鑒,更會補的丁阿琴也不懂。

  說直白點:他們連中國瓷都沒研究明白,哪有功夫關注這個?

  甚至於,專業於葉裴藍也只是一知半解。因為術業有專攻:她的研究重點是瓷器鑑定,其次才是瓷器歷史和古代工業史。而即便研究,也是以中國史為主,外國史頂多了解個皮毛。

  除非像林思成、呂呈龍,以及蔡毅、董建儷這種專業搞瓷器工藝技術和學術研究的,才會全方位地學習,並深入的了解。

  「但還是不對!」陳偉華盯著筆洗,眼中儘是狐疑,「既然日本的工藝這麼落後,那這件筆洗的外觀為什麼這麼精美,甚至於,能以假亂真?

  」


  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思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最早的那件筆洗和碎瓷片擺在了一起。

  「陳總,你再看,哪一件更為精美,哪一件更老?」

  陳偉華眯起了眼睛。

  乍一看,好像沒什麼區別,但如果仔細點就能發現:完好的這一件,釉面更為清雅,天青色更為自然。包括底足、胎骨也更為細膩,更為緻密。

  捫心而論,當然是完好的這一件更為精美,仿真度更高,和他見過的真汝瓷沒什麼區別。

  但再看包漿、土沁,卻恰恰相反:感覺完好的這一件更新一些,碎的反倒要更老一些?

  看著看著,劉昭廷一聲低呼:「陳總,完好的這一件,摻了高嶺土?」

  陳偉華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果然,碎的更老。

  既然摻了高嶺土,等於完好的這一件的瓷胎成分和工藝技術更接近中國瓷,仿真度自然更高。同時說明,當時的日本已經從朝鮮進口了高嶺土,完好的這件的年代肯定更晚一些。

  碎的這件成分只有瓷石,沒有高嶺土,所以時間更早。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里,連成分都不一樣,自然而然,這東西的燒造工藝離汝瓷、以及仿汝瓷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從而,仿真度當然要差一些。

  而這個差一點也只是相對而言:至少沒碎的時候,陳偉華和劉昭廷壓根就看不出區別。包括葉裴蘭這樣的頂級專家,如果不是這東西太輕,都差一點被矇混過去————

  如此這般,正絞盡腦汁的琢磨著,腦海中仿佛閃過了一道光,陳偉華又突地一怔愣。

  隨後,緊緊的盯著兩件筆洗,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瞪的銅鈴一般。

  他明白了:林思成為什麼會把這兩件東西,特別是碎的這一件,和日本國寶扯上關係?

  因為以日本當時的工藝水平,這樣的東西壓根就燒不出來。

  但日本不但燒了出來,還仿的這麼像,這代表著什麼?

  想像一下:民間的老百姓還在用陶,有田燒卻燒出了能以假亂真的中國汝瓷。就好像,冷兵器時代造出了大炮。

  這不是劃時代的產物是什麼?

  問題還在於:砸開的時候,質量明明那麼差,所代表的科學技術明明那麼落後,但沒砸開的時候,卻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所以,恰恰相反:這東西的工藝水平不但高,而且高的離譜。

  更關鍵的是:因為原材料限制,它用的壓根就不是中國傳統的燒瓷技術。而是融會貫通,另闢蹊徑。


  說直白點,這份作業還是抄的,頂多算是把中國的各種燒瓷技術抄了一點,然後東拼西湊。但在日本人看來:既便是拼湊的,但這種拼湊後的技術讓日本的制瓷歷史從陶器時代,一步就跨越到了精瓷時代。

  所以毫無疑問,這就是創新,而且是跨時代的科技創新。

  這又代表著什麼?

  意味著,這東西不但開創了日本的歷史先河,更改寫了日本的文明認知。

  但突然,陳偉華又皺起眉頭:還是不對?

  既然當時的日本沒那個技術,更沒那個條件,那為什麼突然燒出來了不說,還燒那麼好?

  猜到他在想什麼,林思成解釋了一下:「因為人,更因為技術外流:十六世紀末,豐臣秀吉侵朝,朝鮮著名陶師李參平逃到日本。

  而在此之前,他是朝鮮康津青瓷所(朝鮮貢窯,在全羅南道,靠近日本佐賀)的主事。而這個青瓷所最大的作用,就是為朝鮮燒制向大明進責的精瓷。所以,大明當時大部分的燒瓷技術,李參平都會,管理經驗和生產經驗更為豐富。」

  「所以剛到日本,他就受到了佐賀藩主的重用。沒幾年,他又找到了日本第一座最接近高嶺土成份的瓷石礦,有田川泉山瓷石礦,然後試燒中國瓷————由此,也開創了日本的燒瓷歷史,所以,日本人尊他為瓷器之祖。」

  稍一頓,林思成指了指碎的那件筆洗:「而以李參平的技術和經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仿燒出這麼一件仿汝瓷器並不奇怪。說直白點:東拼西湊,似是而非,卻又拼的恰到好處————」

  陳偉華和劉昭廷對視了一眼,驚愕無言。

  所以,這件東西才這麼奇怪:明明內在質量那麼差,外在的品相這麼精美?

  原來質量之所以差,是因為原材料所限。品相之所以精美,因為燒它的人手藝夠高,經驗更是豐富至極。

  而正因為怪,反倒證明這件東西的稀缺性:獨一無二,絕無僅有。

  以及,日本瓷器之祖————來,問一問,算不算國寶?

  一時間,心中如五味雜陳,陳偉華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氣的是,當時,他但凡稍稍冷靜一些,沒把這東西給砸了,少說也賺上千萬。

  但能怪誰?

  怪呂呈龍:只知道這是外國仿,卻沒看出來是日本仿?直到砸爛之後才後知後覺,察覺到這東西不簡單?

  但呂呈龍沒透視眼,沒砸開之前,誰能知道這東西用的是日本有田川的泉山瓷石,用的又是酒井田氏獨有的隱金法?

  怪林思成?


  怪個屁,在此之前,林思成認識他陳偉華是個鳥?林思成不是他爹,沒這個義務。

  話再說回來:林思成推斷出這東西的來歷的第一時間,沒有讓這幾個騙子把東西騙回來,而是開誠布公,清清楚楚的告訴他來龍去脈。這樣的做派,這樣的格局,古董行里有幾個?

  不誇張的說,比國寶還少。

  那怪那三個騙子?

  這更是扯幾吧蛋。

  轉過頭看看,這三個驚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說明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

  所以,誰都怪不了。

  陳偉華喜的是,至少沒虧。

  能把生意幹這麼大,他並不是鑽牛角尖的性格。陳偉華很清楚,這些爛瓷片,確實能值兩百萬。但只有在林思成的手裡,才有可能值兩百萬。

  但凡換個人,哪怕完好如初,也值不了這麼多。

  不信?

  再回過看看兩個故宮的研究員和呂所長:半信半疑,驚疑不定。說明,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是很確定。

  而且,不但沒虧,可能還賺了一點。

  其一,兩百萬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其二,陳偉華已經不怕,這件事情會不會傳的滿城風雨。道理很簡單:連葉裴藍、呂呈龍這樣的頂級專家都差點走眼,何況他這個二把刀。

  客商知道後,反倒會高看他一眼:陳生竟然只花了兩百萬,就收到了日本的國寶級文物?好眼力————

  甚至於,陳偉華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找點人,再花點錢,把這件事情傳出去?

  想想一下:原本以為是一件珍品,突然就成了不值錢的贗品,一怒之下砸了個稀巴爛,又突然反轉,這東西又成了價值連城的國寶?

  乃至於,幾片爛瓷片,竟然都值好幾百萬,夠不夠曲折,夠不夠離奇?

  哪怕他花錢打GG,都絕對沒這個效果。

  其三,他雖然沒虧,但有人肯定虧了,甚至於虧到腸子發青,後心發漲。

  不信?

  看看那三個騙子: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樣。

  至此,陳偉華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把天都捅幾個窟窿的那些疑問,全都有了答案。

  不是這幾個毛賊太囂張,沒把他放在眼裡,而是後知後覺,懷疑賣給自己的這件筆洗很可能賣虧了,所以欲擒故縱,想把筆洗騙回去,可惜,自己急著找專家鑑定,根本沒顧上他們。

  也怪這三個騙子演得太像,自己壓根沒想過他們會是騙子。不然,但凡自己起點疑,這筆洗,就被他們騙回去了。


  哈哈,這叫什麼?

  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著想著,陳偉華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活該。讓你騙我————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不包括三個騙子。因為,陳偉華在衝著他們笑————

  馮老三臉色一沉,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兩人正準備說點什麼,林思成淡淡的瞥了一眼。

  胖子和馮老三心裡一跳,連忙低下頭。

  陳偉華還在笑,同時也有點莫名其妙:按道理來講,害他們損失了至少幾千萬,這三個騙子,不應該恨林思成才對?

  但現在就如貓見老鼠,林思成只是一眼,就嚇的他們噤若寒蟬。

  難道是因為趙修能?

  感覺不像:這三個,好像並不怕這位坐地虎?

  正狐疑間,林思成點著支票,往前一推:「陳總,你看?」

  陳偉華不由一頓,又是一嘆。

  這個賭,自己打輸了:這堆碎瓷片,真的能值兩百萬。

  但他有自知之明:但凡換個人,別說兩百萬,兩百都不值。

  陳偉華拿起支票遞給秘書,又拱了拱手:「林老闆,願賭服輸,之前種種,一筆勾銷!」

  稍一頓,他又看了看三個騙子:「林老闆,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你這樣的身份,應該和這幾位井水不犯河水才對,你何必幫他們開脫?」

  沒什麼冒昧的,就算陳偉華不問,林思成也會講。

  他直言不諱:「不瞞陳總,有些小事要請馮師傅他們幫忙,如果以後不期而遇,還請陳總高抬貴手!」

  不期而遇?

  看著林思成點著筆洗的手指,陳偉華恍然大悟:林思成想讓這幾位,幫他查一查筆洗的來歷。如果能找到類似的物件,那更好不過。

  這個不期而遇,十有八九指的是國外,乃至東南亞一帶。

  陳偉華一臉古怪,撲愣著眼睛盯著林思成。好像在說:你就這樣,一點兒都不避諱的說了出來?

  就不怕我陽奉陰違,背地裡使壞?

  再說了,這幾個可是騙子,你就這麼信他們?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林思成笑了笑:「陳總,我是生意人,信奉一個真理:多個朋友多條路,和氣才能生財。而這天底下的生意這麼多,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讓一個人把錢賺完————至於馮師傅他們?」


  林思成稍一頓,指著桌上的筆洗:「八百萬的價格,算得上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我待之以誠,想來馮師傅和胡師傅也能報之以誠————」

  話還沒說完,胖子和馮老三不停的點頭。

  陳偉華愣了一下:八百萬?

  在此之前,他們連根毛都不知道,信不信你給他們三百萬,他們都能歡天喜地?

  至於以後————拜託,他們是騙子,你跟他們講「誠信」?

  信不信錢一到手,他們就會銷聲匿跡?

  關鍵的是,林思成說的這番話:怎麼看,他更像教授,學者那一類。但嘴裡卻堂而皇之的說著做生意的道理,甚至於,還帶著幾絲江湖氣?

  嗯————反正給陳偉華的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陳偉華半信半疑,瞅了瞅三個騙子:「林老闆連騙子的生意都敢做,那我的生意,是不是也能做?比如,以後我是不是也可以請林老闆幫忙掌眼,或是修復東西?」

  「當然!沒有生意上門,卻不做的道理!」林思成不假思索,「但不瞞陳總,我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京城————」

  這是肯定的:就他這個手藝,這個能耐,哪裡需要死坐在店裡等生意。但凡他點頭,生意多到能把他忙死。

  至此,陳偉華已經信了八成。

  他是生意人,知道細水長流的道理。更明白,像林思成這樣的全才,有多少見。

  會鑒字畫,會鑒金石,會鑒玉器,瓷器更是手到擒來?

  更是修復高手:會補瓷,會補金銀,更會補琺瑯,甚至能七點七燒?

  你先別管他這個年紀,他是怎麼做到的,就問你,本事大不大,手藝高不高?

  作為一個古董商,而且大部分的客戶都是更為傳統,更為講究的外籍華商的前提下,能不能結識這麼一個人物,區別大到離譜。

  正如林思成說的:在商言商,都是生意人,和氣才能生財。

  頓然,之前的怒火和不爽,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一掃而空。

  陳偉華不但不鬱悶,反倒有此慶幸: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甚至於,他已經開始想:要不要再賭一把,把這張支票還回去?

  但交情言深,陳偉華很清楚:以這位的做派和行事風格,他就算敢賭,對方也不會要————

  轉著念頭,陳偉華站了起來,又抱拳一拱:「之前言語上多有冒犯,還請林老闆見諒。我也不瞞林老闆:之前懷疑你和那胖子是一夥,我還托人查過你————」


  林思成暗暗一贊:審時度勢,識時通變。

  不怪這位陳總眼力只是一般,卻能把生意做那麼大?

  「陳總言重了!」林思成站了起來,又笑了笑,「陳總,我也不瞞你,你應該查不到!」

  陳偉華愣了愣:確實沒查到。

  但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更關鍵的是,林思成好像知道:自己查過他?

  下意識的,他想問句「為什麼」,但話都到了唇邊,陳偉華突地一頓:那幾個騙子的表情,很怪?

  特別是個那個胖子,期盼中帶著幾絲幸災樂禍,好像在說:問啊,你倒是問啊?

  下意識,陳偉華想到之前,林思成只是一個眼神,就嚇得這三個低下了頭。而談了這麼久,就坐在旁邊,威名遠播南洋的趙總,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插一句話,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

  再回憶回憶,在酒店說起這位時,楊博笪和葉裴藍感慨的語氣和佩服的表情?

  以及基本沒把楊院長放在眼裡的呂所長,對林思成的態度?

  有如福至心靈,陳偉華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光,心中驚疑不定: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三個騙子知道這幾件筆洗這麼值錢的時候,僅僅只是肉疼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埋怨的神色?

  更怪不得,明知道這三個是江湖騙子,林思成還敢和他們合作?

  能攀上這樣的關係,這三個王八蛋,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林思成嘆了一口氣:不用猜,陳偉華肯定想歪了。

  但是陳總,你看看我的手:誰家的二代能混到這個份上?

  哥們靠的是本事————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暗忖間,陳偉華又一揖:「謝謝林老闆!」

  林思成客氣著,趙修能卻暗暗感慨:這老港的腦子轉的真快?

  陳偉華也確實該謝:他是港商,還和海外華商關係密切,說句政游正確的話:統戰價值極高。

  再加性質也沒有多嚴重,只是托關係查了一下林思成,和王瑃案沒半毛錢的關係。總隊處理也只是處理內部人員,不至於上綱上線,小題大做。

  但他的保鏢,也就是安排這些事情的司機可不是港商,恰恰相反,還有社團背景。

  林思成如果較真,他那個司機少說也得進去吃幾天窩窩頭————

  好一陣客氣,陳偉華意得志滿的告辭。

  就覺得,好神奇,因為來之前,他壓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用八個字:暴怒而來,滿載而歸————

  看著兩輛車離開,胡海撇了撇嘴:「林師傅,我說句實話,您別生氣:即便到了海外,到了南洋,我們也不怕他!」

  林思成一陣頭疼:胖子當然沒吹牛,因為勝大莊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

  胡胖子的那位妻表兄,就那位真的劉義達,對胡胖子不是一般的照顧:不一般到任胡胖子假扮他的名頭招搖撞騙,他卻裝不知道的程度。

  林思成也沒自戀到,憑他的能力,能把世仇化為玉帛:胡胖子的祖父、父親之所以破產,之所以從香港逃亡到台灣,陳偉華的父親沒少出力。

  但這個事情,又必須得辦?

  他想了想:「這樣,胡師傅,我能不能出一筆錢,買你手裡的消息?」

  胡胖子嚇了一跳:我靠,這是要把我踢出局?

  他再蠢也知道,哪個多哪個少。

  就像馮老三說的:老胡,咱們能不能從陰溝里爬出來,以後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人,能不能賺乾乾淨淨的錢,就看這一次了。

  你別不信,看看趙總————

  轉念間,胡胖子一個激靈,站得筆挺:「林師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保證:以後你讓我窩著,我絕不蹲著————我就是覺得,姓陳的不是什麼好鳥,你沒必要委屈求全————」

  當然,正經人,心善的幹不了古董這一行。

  但要說委屈求全————這話是怎麼冒出來的?

  想了好久,林思成恍然大悟,看著胡胖子,哭笑不得:「胡師傅,你以為,我花兩百萬,是為了買平安?」

  胡胖子愣了一下: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胡師傅,我這麼說,你應該就能理解:我不收他這一件,我就得在那五件里砸一件————」

  說句實話:兩百萬,都算是花少了。

  胡胖子一臉的想不通:不是————好好的東西,甚至於一件就有可能賣上千萬乃至幾千萬的東西,為什麼要砸?

  林思成沒解釋,只是往裡指了指。

  胡胖子瞅了瞅,恍然大悟:故宮的呂所長,並兩個研究員,一人抱著一塊破瓷片。

  研究瓷片不奇怪,他們幹的就是這個。奇怪的是他們的表情:三雙眼睛裡冒著六束賊光,就像是,見到了肥肉的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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