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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砸早了(二合一,為團團霸盟主加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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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楊博管一樣,葉裴藍同樣是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的委員。雖然沒拿政府津貼,但並非她能力不夠,經驗不足,而是行政級別沒到。

  她雖然是耿寶昌的學生,但只比耿寶昌小十五歲。剛進故宮的時候,除了陳列保管,她還跟著陳萬里、孫贏州、馮先銘先生考察過全國各地的窯口。

  雖然跟的時間不長,沒有王莉英那麼久,但著實學到了不少東西。

  所以,如果論對瓷器的鑑定功底,以及經驗,她並不比呂呈龍差。無非就是上了歲數,視力有些退步,記憶有些模糊。

  但再退步,再模糊,她至少知道,一件明代官窯仿汝瓷,大致應該多重。

  手上這一件,比明仿輕了至少兩成。如果和真汝瓷比,頂多只有一半重。

  但奇了怪了?

  狐疑著,她帶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的看。

  沒錯啊?

  側視現玻璃光,這是典型的玻化過透的特徵。青中透藍,且泛白,一看就是用鈷藍調的釉。釉色調過於僵,沒什麼變化,更沒有色暈流動,這是過於瓷化導致的。

  冰裂過於方正,一格挨著一格。透過裂隙,倒是能看到一點金粉沁色,但浮於表面。且裂紋微凸,觸之刮手,哈一口氣,沒有任何變化。

  這更沒錯,典型的人工開片。

  胎骨也沒問題:質地緻密,白如石膏,沒有任何雜質。且糯到了極致,典型的景德鎮糯米胎。所以乍一看:哪哪都沒問題,咋看咋像是明代成化仿的汝瓷天青釉筆洗。

  但問題是,為什麼這麼輕?

  如果論學術研究,葉裴藍肯定不如呂呈龍,但她至少知道:這種現象,應該是瓷胎中的氣泡過多造成的。

  她更清楚,和工藝技術的關係不大。或者是說準確一點:即便有關係,也不是主因。

  但她不是專門搞研究的,要讓她分析具體原因,她還真的分析不出來。

  怕看錯了,或是什麼地方疏忽了,葉裴藍又看了一遍。

  但可惜,之前看的是什麼樣,第二遍依舊是什麼樣。

  又琢磨了一下,仍舊了無頭緒,她又看了看蔡易和董建麗。

  兩位研究員齊齊的搖了一下頭,意思是:他們也沒搞明白。

  葉裴藍又看了一下楊博笆。

  後者怔了一下,又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了看港商和劉專家。

  雖然只是一眼,但「咚」的一下,陳偉華和劉昭廷的心臟齊齊的一跳。


  誰都沒明說,不管是兩位研究員,還是葉裴藍,更或是楊博查,但意思很明確確:這件東西,好像不大對?

  不是……就剛剛,那兩位研究員不是還講,是明仿,更是成化仿?

  陳偉華雖然這樣想,甚至懷疑:你們到底看對了沒有,但他還沒傻到說出口。

  緩緩了呼了一口氣,他擠出了一絲笑:「幾位老師,要不要再看一看?」

  話說的很委婉,但該懂的都懂:你們到底看準了沒有?

  但沒人在意,因為這樣的見多了:幾百萬的東西,突然就有了問題,擱誰能受得了?

  再看也就那樣,葉裴藍搖了搖頭,看著呂呈龍:「師弟,你要不要看一眼?」

  呂呈龍半點推辭都沒打:「好!」

  之前他為什麼不願意看?

  原因很簡單:東西如果是真的,楊院長如果讓他在鑑定書上簽字,他簽還是不簽?

  甚至都不用簽字,在看不見的角落裡放個攝像頭,把他鑑定的過程,以及鑑定時說過的話錄下來,這就是真品的鐵證。

  只要拿出去,這東西的身價立馬漲一半。

  但蔡老師,董老師都覺得這東西有問題,甚至於連葉師姐都有些斷不准,那不用懷疑:九成九有問題。如果是假的,他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轉著念頭,呂呈龍把筆洗拿了起來,剛一入手,他不由一怔:怪不得兩位老師和葉師姐的表情那麼古怪?

  如果是明仿,不可能這麼輕。

  閉著眼睛又掂了一下,確認無誤,呂呈龍又把筆洗翻了過來。

  胎質過於白,灰色過於淡,透著一種死灰的質感。雖然糯得有些過了頭,但看著確實像是景德鎮的麻倉土……

  再看釉:釉色均勻,但稍嫌呆板,有如染了一層藍墨水。再看釉層:底色倒是挺統一,但沒什麼層次感。且光點粗大,隱透藍綠螢光。

  倒是用瑪瑙入的釉,但不多,應該還加了其它東西,比如珍珠蚌粉。

  再看開片:過於規範,過於整齊。裂縫顯黑,局部透金,確實是人工開片且染了色。

  所以,即便讓呂呈龍看,也沒出什麼意外:無論是胎、釉,還是開片,都像極了明代的成化仿。問題是,為什麼會這麼輕?

  他本來就是專業搞研究的,研究的就是瓷器,呂呈龍當然知道原因:瓷土內元素含量不同,導致高溫環境下的瓷胎發生了物理變化。

  說簡單點:這隻筆洗應該用的是單元配方,只用了瓷土,沒用瓷石調和。其次,練泥和陳腐的工序不過關,導致瓷胎中的鋁土含量不均。


  這兩種因素相結合,就會導致:瓷胎燒結後,會在瓷胎內部形成成片的蜂巢狀氣泡。

  氣泡一多,密度自然就小,瓷器當然就輕。

  又看了遍,大致有了判斷,呂呈龍把筆洗放了下來。

  他也沒賣關子,直接了當:「這隻筆洗,應該用的不是景德鎮的瓷土。而大明官窯的工藝,也差不到這個份上.……」

  《陶記》(宋):景德鎮陶工採石制泥於麻倉山。

  這裡的石就是瓷石,麻倉山即景德鎮。說明至少宋代的時候,中國就已經掌握了二元配方。不可能到明代的時候,反而退化了。

  再者,研究了半輩子的瓷器,呂呈龍從來沒見過宋以後的純瓷土胎的官窯瓷器。

  這是其一,其二:麻倉土沒這麼次,哪怕是單元配方,氣泡率也不至於高到兩成以上。

  所以,這就不是景德鎮的麻倉土。

  至於是哪的,呂成龍暫時看不出來……

  一點兒不誇張,那一瞬間,劉昭廷的臉都白了。

  陳偉華為什麼那麼執著,非要請耿寶昌的徒弟?

  說白了,他就是衝著呂呈龍來的。因為這位不但會鑒,更是國內有名的瓷器研究方面的權威學者。葉裴藍至多靠經驗,靠眼鑒,但呂呈龍卻可以從材質成份、生產工藝、窯溫變化、窯內氛圍及氧化反應,釉面結晶及成像,光學折射率等多個角度判斷。

  說直白點,讓他鑑定,等於眼鑒加機檢,準確率更高。

  但他直言不諱:用的不是麻倉土,不就等於:這件筆洗不是在景德鎮燒的,更不是大明官窯燒的?那是哪裡仿的:民窯?

  甚至於都不是什麼大窯仿的:明代時排得上號的民窯,大半都在景德鎮。即便不在景德鎮的,像德化窯,磁州窯,哪個不會二元配方?

  所以,都不用再看什麼工藝,只是這一句,就給這東西判了死刑。

  陳偉華陰沉著臉,便了個眼色。劉昭廷臉色灰白,哆嗦著嘴唇:「呂所長,麻煩你,再看一看?」「不用看,取點樣,一測就知道!」呂呈龍放下筆洗,「要是捨不得微損,過一下光學儀器也可以:瓷石+高嶺土的晶體結構,和單高嶺石族礦物的晶體結構區別很大。」

  劉昭廷愣住,隨即,他又咬了咬牙:這兒是文博大廈,院子裡就是文物局下屬的文化遺產研究院,什麼樣的儀器沒有?

  猶豫了好一陣,他看了看陳偉華:「陳生?」

  意思是讓他決定:測,還是不測?

  都到這兒了,哪還需要猶豫?


  陳偉華冷著臉點了點頭。

  劉昭廷嘆口氣,看著楊博查:「楊院長,還得麻煩你!」

  「好!」

  這老港挺大方,再說了,他不過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楊博查拿出手機,打給了馬副院長,對方沒推辭,說是讓他們把東西送過去。

  讓劉昭廷和秘書去送筆洗,陳偉華越想越不對,叫來司機,壓著聲音交待:「你帶人,去協和醫院……

  交待了好一陣,送走了司機,陳偉華強顏歡笑,說了幾句客氣話。

  呂呈龍不置可否,慢慢的抿著茶。

  到這會兒,他反倒不急了。反而很是好奇:看包漿、土沁,年代基本上沒錯:明末或清初。而那個年代,別說官窯,就連民間的小土窯都用的是二元配方。

  但小土窯沒有用瑪瑙入釉的工藝和技術,珍珠蚌粉更不可能,甚至於好多大民窯都不會。

  所以呂呈龍無比好奇:這筆洗是從哪仿的?

  文研院就在後院,甚至都不用出大門。而實驗室正好在加班,連機器都不用熱。

  所以很快,也就兩盞茶,差不多二十分鐘,檢測就做完了。秘書抱著盒子,劉昭廷拿著薄薄的一張紙。陳偉華接過來看了一眼,但然並卵,上面不是表格,就是數據,給他等於看天書。

  他看不懂,但有人能看懂。

  楊伯查是玉器珠寶領域的頂級專家,看光學檢測報告只是基本功。葉裴藍鑑定了半輩子瓷器,同樣能看得懂。

  兩人瞄了一眼,齊齊的一怔愣:

  偏光顯微:玻璃相均質,無干涉色。

  XRD譜:石英主峰:29=27°,獨大。

  註:氣泡率26%,無定形填充物。

  啥意思?

  意思就是,百分之百的單元配方。

  如果是二元配方:偏光顯微必然是針狀莫來石雙折射。電鏡掃描肯定是莫來石針晶縱橫交錯,XRD譜必然有莫來石特徵。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嘆了口氣。

  這一嘆,驚的陳偉華眼皮直跳。

  呂呈龍卻「咦」的一聲:「陳總,能不能給我看看?」

  陳偉華擠出了一絲笑,遞了過去。

  呂呈龍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怪,嘴裡還「嘖嘖嘖」的幾下。

  陳偉華一臉急切,再顧不上矜持:「呂所長,是不是有古怪?」


  何止是古怪?

  「不但古怪,還少見!」

  回了一句,呂呈龍又琢磨了一下:「陳總,我說簡單點:如果只是用高嶺土塑胎,沒有瓷石調和,那晶體結構必然是莫來石超長針狀晶叢,玻璃相幾乎消失。而之前,我就是這樣判斷的………」呂呈龍又指了指表格:「但這上面全是玻璃相,那就說明一個問題:你這件筆洗,是完全用瓷石煉泥塑的胎,矽含量大的離譜,至少百分之七十左右。所以才會形成這種極詭異的晶體結構……」陳偉華一頭霧水:「呂所長,我沒聽懂!」

  「啊?」呂呈龍愣了一下,「那我說的更簡單點:你這隻筆洗,基本沒用高嶺土。瓷胎中雖然有高齡土成份,比如鋁土,比如鐵,以及各種微量元素,但只是瓷石中順帶……」

  陳偉華琢磨了一下,臉也白了起來。

  在中國,高嶺土和瓷石几乎同時被發現。雖然兩者成份種類相近,區別只在於具體含量,但從新石器時代到現代,中國一概用高嶺土燒瓷。

  直到宋代,才用「石末(瓷石)」調泥。

  原因很簡單:雖然兩者都能用來燒陶燒瓷,但「石」的開採難度是「土」的幾倍,粉碎和陳腐難度更是高達十幾倍。

  其次,瓷石的矽含量太高,鋁含量太低,石瓷比土瓷更脆。

  所以,中國自古以來,壓根就不會用純瓷石燒瓷。

  說直白一點:這件玩意十有八九,就不是在中國燒的。再進一步:外國仿的宋汝瓷?

  霎時,陳偉華氣的想吐血。

  他能聽懂,劉昭廷更能聽懂。他一臉狐疑,指著筆洗:「呂所長,看品相,看包漿,都挺老?」明末清初,當然挺老。

  但這和是不是外國仿的有什麼關係?

  「劉老師,我這麼說吧:明代時,外國不但能仿汝瓷,會仿的還挺多:比如朝鮮,越南,乃至於琉球,甚至是緬甸……」

  聽到一半,「刷」的一下,劉昭廷的臉更白了:呂呈龍說的這些國家,全是大明的落屬國。除了涉及國防相關的軍事類科技,民用民生技術,大明基本和這些國家共享。

  但別奇怪:這是這些國家連續朝貢一百多年,拿數不清的良駒、大象、象牙、黃金、珊瑚、寶石,乃至每年數以百計的處女換回去的。

  對這些國家而言,這既是百年朝貢史,也是百年屈辱史。被大明吸了一百多年的血,換點兒民生技術,真就不過分。

  劉昭廷當然知道這些,他是先入為主,鑽進了牛角尖:以為呂呈龍說的國外仿,指的是現代仿。但這麼一來,這玩意還能能值幾個錢?

  越往深里琢磨,劉昭廷心裡越慌。想想當時,陳偉華問他幾成把握,他是怎麼說的?


  至少九成。

  但現在呢?

  不但讓國內最頂級的瓷器專家做了鑑定,甚至還在國內最權威的研究機構做了檢測,結果還能有假?一時間,劉昭廷都不敢看陳偉華的眼睛。

  陳偉華雙眼赤紅,心裡窩了一團火。

  他是挺有錢,但再是有錢,也不能幾百萬幾百萬的打水漂。

  而與之相比,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最後的真相:外國仿?

  客戶可不會管這東西仿得有多像,只會笑他有眼無珠,竟然連國瓷和外瓷都分不清。

  所以,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死?那些大客戶,那些老朋友,哪個還敢跟他做生意?越想越氣,陳偉華恨不得給劉昭廷兩耳光。

  正氣得要吐血,電話「叮零零」的響了起來。

  陳偉華瞄了一眼,看是司機打來的,連忙接通:「阿俊,點咩?」

  「陳生,那個人跑了!」

  哪個人?

  賣給他筆洗的那個農民?

  陳偉華都愣住了:「阿俊,你講咩呀?」

  「陳生,那人是個騙子!」

  像是在爬樓,司機喘著粗氣,「那間病房裡,那張病床上,今天換了另外一個女人:但一模一樣的病,一模一樣的名字。陪著他的男人也叫段經緯,也是河北人,但比賣給我們筆洗的那個人老了十……」「我問他們,他告訴他:有人給了他們十萬塊錢,冒充了他們的身份!」

  陳偉華兩眼怒突,額頭上青直跳:「劉生(劉昭廷)與沈老闆(饒玉齋的沈頌才)都託了關係,點會搞錯?」

  「陳生,他們只是託了關係,打了個電話而已。就算他們請醫生來問,也問不到什麼:這夥人在同一間病房開了兩張床,就挨在一起。如果是查房的醫生來,段經緯的老婆的病床上就躺段經緯的老婆,醫生一走,就躺的是他們的同夥……」

  這是伙老千?

  這是個天仙局?

  而且,是專門針對他的局……

  突然,腦海里閃過了一道光,陳偉華猛的拔高音量:「阿俊,去希爾頓,去查劉義達」

  「陳生,我就在酒店,那個劉義達,早上已經退房了……」

  稍一頓,電話里傳來一聲嘆氣聲,「我給經理給了一千小費,看了一下監控:退房的時候,那三個人在一起……再往前,昨天晚上,他們也是一起回的酒店……」

  哪三個人?

  賣筆洗的農民,假扮劉義達的台灣胖子,以及,那個扒散頭的女人……


  哈哈,這是一夥騙子……這競然是一夥騙子?

  眼前冒起了金星,陳偉華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後栽了過去。

  秘書眼急手快,連忙扶住了他。

  劉昭廷緊隨其後,掐著他的人中。

  鼻下一陣刺痛,陳偉華睜開眼睛,當看清劉昭廷的臉,無明火衝上腦門,他順手就是一耳光:「撲街,吃屎吖……

  極脆,極響,打的劉昭廷猝不及防。

  他愣在當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又一陣紅。

  這事怪不怪他?

  確實怪:過於自信,保票打的太滿。

  但再是怪,也不能當這麼多人的面,賞他一耳光?

  你好歹是港商,兩百萬而已………

  他咬著牙,剛要說什麼,楊博笆使了個眼色。

  這老港前前後後,給了他們三十多萬,別說挨耳光,他就是啐你一臉,你也得忍著。

  劉昭廷勉力的點了一下頭,忍著怒火,硬是擠出了一絲笑:「陳生,你消消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陳偉華不但沒消氣,反而氣的臉色發紫。

  你以為,我氣的是兩百萬?

  兩百萬固然不少,但不至於讓他當眾失態,甚至於氣的昏過去。

  陳偉華氣的是:這伙仆街,純粹把他當成猴一樣的戲耍。

  如果這個局很是高明,他也不至於這麼生氣。但從頭到尾,這只是個爛大街的騙局,卻把他這個老江湖耍得團團轉。

  闖了半輩子江湖,卻在小陰溝里翻了船,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要不要在這一行混?

  他更氣的是:這個劉昭廷,還有這個楊博查,把他當豬一樣宰?

  打問消息要錢,托關係也要錢,請專家還要要錢,當他是提款機一樣。

  但最後的結果呢?

  冚家鏟……

  越想越氣,胸口一鼓一鼓,像是要爆炸一樣。突然,陳偉華站起來,抓起了桌上的筆洗。

  「屌你老母……」隨著爆罵聲,筆洗砸了過去。

  但剛剛才挨了一耳光,劉昭廷早有防備,猛的偏了一下頭,又遠遠的跳開。

  「平……嘩啦……」筆洗砸在牆上,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呂呈龍,也包括兩個研究員。

  搞不懂這個港商為什麼氣成了這樣,他們也沒興趣知道。


  反正這個地方是不能待了,而且該幫的忙也幫了,該還的人情也還了。

  呂呈龍起身告辭,兩個研究員緊隨其後。

  楊博算無奈一嘆,說了聲抱歉。

  他也沒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

  當然,錢已經進了口袋,退是不可能退的。

  轉著念頭,他站了起來,準備送一送呂呈龍。

  幾人起身,臨路過時,下意識的瞅了瞅牆邊的瓷片。

  七破八碎,大小不一,碎了一地。

  就只是順帶著瞅了一眼,都邁了過去,眼前一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蔡研究員眯住了眼睛。等等……哪來的金光?

  咦,好像不對……

  他不由的一頓,猛的回過頭,又扭著脖子,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

  突地,蔡研究員的瞳孔微微一縮:「呂所,董老師,你們稍等一等…」

  兩人轉過身時,蔡研究員已蹲下身,撿起了一塊瓷片。

  然後照著燈,左右翻了一下,表情說不出的古怪:「呂所,董老師,你們看?」

  起先,兩人還一頭霧水,但隨即,齊齊的一怔愣:側光的那一下,青釉底下閃過了一道金光。而且紅的耀眼,像極了玫瑰金的那種顏色。

  但這是仿天青釉,哪來的這種呈色?

  狐疑間,兩人仔細一瞅。起先沒瞅到,但換了一下角度,偏了一下光,霎時,一頓金彩的光芒刺入眼中。

  兩人齊齊的瞪圓了眼睛:青釉底下,好像蓋著一層金彩釉?

  咦,這不就是疊彩,疊釉,疊金?

  奇了怪了?

  因為從宋到民國,不管是真汝還是仿汝,肯定不會用這個工藝。

  但這不是重點:而是透過斷茬,表層青釉的反面呈色:青的發藍,近似於藍綠。

  甚至不用放大鏡,就能看出糯米粥狀的瓷胎斷層中,那些蠕蟲狀的氣泡鏈孔隙。

  三人都是頂級的鑑定家,更是國內排名前列的瓷器研究專家,只靠這些特徵,他們就能斷個七七八八:這種施釉的工藝,怎麼像是日本酒井田的隱金手?

  關鍵的是這個胎質:越看越像是有田燒的單元配方胎?

  以及這個青釉疊金釉,擺明是沒掌握仿汝瓷天青釉的工藝,甚至於掌握了但還沒研究明白,只能另闢蹊徑,獨創的施釉技術。

  似是不敢置信,三人頭對頭,琢磨了好一陣,然後你看看,我看看你。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一時間,三個人面面相覷,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你以為,他們懵的是:這竟然是日本仿,這竟然是有田燒?

  屁。

  這哪怕是美國仿,都不至於讓他們驚訝成這樣。

  三個人不可思議的是:怎麼能這麼巧?

  愣了好一陣,呂成龍一臉古怪:「老蔡,老董,還記不記得:昨天小林打電話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只隔了一天,哪能那麼快就忘掉?

  蔡研究員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好像說是日本仿,天青釉?」

  「對,還說雖然是有田燒,但仿的特像真汝……哦對……」董研究員猛的想了起來,「也是筆洗……」所以呢?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關鍵的是:林思成說的很清,他花了整整八百萬……

  回憶一下:認識這麼久,這小子什麼時候做過賠本生意?

  不對,不能這麼說。

  說準確一點:認識這麼久,這小子什麼時候走過眼?

  三個人面面相覷,看了看手中隱泛金芒的瓷片,又瞅了瞅五官猙獰,恨不得吃人的陳偉華。隱約間,他們好像猜到,林思成為什麼敢出八百,買一件日本仿。

  沉默了好一陣,蔡研究員指著瓷片,壓低聲音:「和仿天青釉,還是有田燒?」

  呂呈龍和董研究員齊齊的點了一下頭:廢話,特徵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

  蔡研究員又指了一下瓷片:「疊彩,疊釉,疊金,這應該是酒井田的隱金法吧?」

  不然呢?

  數遍中國曆朝歷代,就沒聽過青釉底下疊金釉的?

  「主要這個是年代……」蔡研究員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明末清初的有田燒,還是酒井田?」呂呈龍和董研究齊齊的嘆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

  還有更關鍵的是一點:哪個時間段,只用單元配方燒瓷,且只用瓷石的,就只有日本。

  因為日本只有瓷石,沒有高嶺土。明治時期,他們想弄二元配方,也弄不出來。

  這就等於,這件筆洗,是日本明治仿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所以,他們嘆的就是這個:如果是清初還好,基本已到了第三、第四代酒井田。

  如果是明末,那至少也是二代。更說不好,是初代。

  初代是什麼概念?

  日本瓷聖的仿汝瓷天青釉,這玩意絕對是開創日本歷史先河的產物,妥妥的日本國寶。

  如果拿到日本,信不信能讓日本考古界、史學界炸鍋。

  這位陳總倒好:咣廊,順手就是那麼一下?

  三人齊齊的一嘆,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依舊氣的臉色鐵青的陳偉華。

  砸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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