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漢鏡

  第306章 漢鏡

  景澤陽瞬間就炸了毛。

  長這麼大,從來都是他找別人的碴?

  被人找碴,還真就他媽的稀奇了……

  

  袖子當即一捋,腳都抬了起來,準備開干,唐南雁「嘁」的一聲。

  景澤陽斜著眼睛:「你『嘁』個雞毛?」

  擱以前,就這一句,景澤陽少說得挨兩巴掌。但今天唐南雁一反常態,只是瞪了他一眼:

  「跟著林老師這麼多天,一點兒都沒長進,還好意思說是助理?」

  頓了一下,唐南雁「呵」的一聲,「莽夫!」

  景澤陽都驚呆了。

  他不敢置信似的,抬起頭看了看太陽:見鬼了?

  唐南雁這個比張飛還莽的莽夫,竟然罵自己是莽夫?

  林思成差點沒忍住。

  他忍俊不禁,唐南雁卻朝著景澤陽揚了揚下巴,又把手伸進了兜里。意思是:看我的……

  這是幹嘛,要掏證?

  景澤陽「嗤」的一聲: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搞了半天,還是以勢壓人?

  林思成看著唐南雁,搖了搖頭。

  不怪景澤陽嗤笑,說實話,這辦法真就不怎麼樣。也由此可見,唐南雁的社會經驗比景澤陽要差一些。

  就像上次那個拿拳譜碰瓷的,性質比這惡劣多了。但景澤陽從頭到尾都沒提他是誰誰誰,又認識誰誰誰,而是暗戳戳的取證,又暗戳戳的搖人。

  因為景澤陽很清楚:來這地方的不可能耍單幫,單槍匹馬在這兒支不起攤來,一鬧起來,眨眼就能圍上來一夥。

  所以,要麼別弄,要弄就要乾淨利落。

  而他之所以敢鬧,就是篤定自己不會看錯:攤主這人偶絕對有問題。索性不如鬧大,到了局子裡再慢慢掰扯。

  只要進去,他還怎麼起鬨?

  但如果你敢亮證,攤主就敢扯著嗓子喊:警察強買強賣,弄壞了東西不賠錢。就如今這個警民關係,你猜群眾是相信攤主還是相信警察?

  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當然,事情最終肯定能解決,但又耗時間又費精力,最後唐南雁少說也得挨頓訓,搞不好還得吃個處分。

  所謂入鄉隨俗,有更好、更簡單的辦法,為什麼不用?

  轉著念頭,林思成往前一步,攔住了中間。

  「老闆,說句良心話:不管你怎麼賴,賴到哪裡,今天都是你不占理。」


  「底座上的蠟是你擦的,胎臍上的眼兒也是你挑開的,臭味也是從你東西裡面散出來的,你怎麼賴也賴不到我們身上……

  你看這樣,要不你就報警,要不咱都別折騰了:你干你的生意,我們淘我們的東西。」

  「說的輕巧?我好好的從廟裡請來的送子童子,怎麼就有了屍油?我以後還怎麼賣?」攤主黑著臉,「報警就報警,正好讓警察評評理!」

  「就算警察來了我還是這麼說:你這東西壓根就不是什麼神像,而是邪器……而這天底下,也沒有不讓人說實話的道理,」

  林思成笑了笑,在攤上掃了一圈,「我如果說,你這攤上沒幾件真東西,你是不是得殺人?」

  「實話個屁!」攤主暴跳如雷,「那能一樣嗎?」

  確實不一樣:就算林思成拿著喇叭喊,說他這攤上全是假貨,也不會有人信,因為空口白牙,沒憑沒據。

  但這會兒,圍在這一塊的人全都能聞到,他這人偶臭的讓人作嘔。好死不死,這小白臉來了一句「屍油」?

  如果是「血沁」、「屍斑」之類的也就罷了,反倒說明這是從墓里挖出來的真東西。現在倒好,裡面竟然是「火煉的屍油」……這玩意不就成了這小白臉口中的邪器?

  傳出去,以後只是這一件瓷偶賣不出去的問題嗎?但凡是經常來這兒逛的,十個有八個都會繞著他的攤子走……

  林思成不疾不徐:「那你說怎麼辦?」

  「好辦!要麼你給我說出個道道來,要麼你把東西拿走……不貴,八萬八!」攤主指著瓷偶,比劃了一下,「要麼讓警察來,咱們好好說道說道:我以後的損失你怎麼賠我?」

  「還以後?」林思成又氣又笑,「橫豎你都不吃虧是吧?」

  「行,別說咱欺負年輕人!」攤主信心百倍,「我說話算數:我這人偶里但凡有什麼屍油,這攤上的東西你隨便挑,白送!」

  何止是屍油?

  「好!」林思成看著攤主,「別怪我沒提醒你:我要真說了,以後你在這兒的生意,估計就難做了!」

  誰他媽還是被嚇大的?

  攤主冷笑著點頭:「你儘管說!」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思成點點頭,拿起了人偶。見他真要說道說道,附近的攤販全圍了上來。

  不誇張:就這地方,每天吵架的沒一百場也有八九十場,我說這是真的,你說這是假的,吵著吵著,幹起來的也不少,他們早都不愛看了。

  也不乏起鬨架秧子,擱這兒打賭的,氣性上來,當場把東西砸了的也不少見。但像今天這麼稀奇的,還真就是第一次見?


  屍油,聽過沒有?

  當然,吃瓜歸吃瓜,心底里,他們還是覺得這小年輕的勝算不大:李破爛(攤主)這攤上真東西確實沒幾件,但這人偶卻是為數不多的真物件當中的一件。

  雖然沒明代那麼老,但至少也是清中左右的東西。被香燭熏過的痕跡那麼重,供在廟裡絕不止一年兩年。

  要說煙氣重一點,那無可厚菲,但要說屍油,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一群攤販議論紛紛,遊客也越聚越多,不大的功夫,就把小攤圍了個水泄不通。

  景澤陽靈機一動,湊近了一點,拿著手機拍。

  他是怕攤主反悔不認帳,其次,萬一真要打起來,也能留個證據。

  許琴和唐南雁卻有些擔憂:老話說的好,隔行如隔山。

  如果是玉器,以林思成在培訓時表現出的專業能力,自然是手到擒來。

  他還愛研究什麼拳譜,想來也懂一點兒古籍和字畫。但這是瓷器,而且是相對冷門的神像?

  唐南雁想了想,看了看景澤陽:「景澤陽,你要不要找找人?」

  找誰,言文鏡?

  快算了吧,上當上一次就夠了:上次就是找他幫忙,就落了點屁大的人情,結果讓林思成好一頓忙活,又是備課件,又是培訓。

  雖然前後就兩天,但用這時間來潘家園,林思成得撿多少漏?

  而且這還不算完:看唐南雁那領導,直接把林思成當免費的刷題機,問個不停。這也就是林思成,換成自個,早不耐煩了……

  暗忖間,景澤陽搖了搖頭:「你要為林表弟好,就別找言哥,那就是二皮臉,看林表弟好說話,逮著一隻羊往死里薅,你找他還不如直接打110……

  你要心疼林表弟,覺得這攤主太可惡,就通知這片兒的派出所,讓他們過來處理。都不用你和許科長特意打招呼,公事公辦就行:相信我,這狗日的這人偶絕對有事,不然林表弟不會這麼說……」

  唐南雁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極不自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會不會說話?」

  什麼叫作「我心疼林表弟」?

  景澤陽就是順嘴一說,無關乎性別,這會兒又忙著錄像,懶得和她爭。

  唐南雁不是很放心,想了想,掏出手機去了角落。

  方進打開了包,拿出了工具袋,林思成卻擺了擺手。

  這東西他早有定論,壓根不用深入的研究。

  林思成托著人偶,往前舉了舉:「老闆,暹羅宋加洛窯聽過沒有?」


  攤主愣了愣:「啥窯?」

  「暹羅素可泰王朝的宋加洛窯,我說簡單點:這是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初,大致清代嘉慶早期的泰國官窯瓷器……」

  「至於胎土、釉料、燒造工藝之類,我就不說了,說了你也不認……」

  「不,他不是不認……」旁邊有人湊趣,「李破爛壓根不懂!」

  「哄……」圍觀的人全笑了起來。

  林思成也笑了笑,指著人偶上的符文,「不懂沒關係,咱們慢慢看……」

  「先看這上面的字……頭頂,,意為佛寶。背部:,意為禮敬三寶……這兩個符文是古印度時期的巴利文,為泰國佛教常用的敬偈和咒語……再看這個……」

  林思成又指著人偶胸背、四肢,以及腳底的字母:「,臣服。,破壞。,死。,捆綁……

  這些都是泰語,與國內的壯侗語族壯傣語支相同,到大學裡找個廣西、雲南的少數民族學生,都能認得出來。更或是直接找個民族翻譯社,保證翻譯的明明白白……」

  攤主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什麼巴利語、泰語?

  但東西剛收來時,他特地找了個懂佛教文物的行家看過,行家說人偶頭頂上和後背的那兩個詞是古梵文。

  關鍵的是,行家還說過,頭頂上的詞翻譯過來,指「佛寶」,後背的詞翻譯過來,即「禮敬三寶」,和這小伙說的一模一樣。

  但如此一來,豈不是正好證明他這東西確實是寶貝?

  攤主瞪著眼睛:「看吧,連你自己都說這是佛寶,和邪器有個毛線關係?」

  「別急,還沒說完:就算是佛寶,但要看是佛教的哪一派,哪一宗。就像藏傳佛教:奉嘎巴拉為無上至寶,給你你要不要?」

  林思成舉起人偶,「我說直白點,這是泰國古曼童,中文稱為金童子,或佛童子。作用就一個:用巫術施咒的邪器,類似於我們通常說的扎小人……不信,你把我剛才說過的那幾個咒語連起來讀一下……」

  攤主猛的一怔愣:捆綁、臣服、破壞、死……這些詞合一塊,不就是用來咒人的咒語?

  但他還是不信。

  雖然直覺有點不妙,最好讓這小白臉立馬滾蛋,但心底里又抱著一絲僥倖:

  行家雖然沒說剩下的那些咒語是什麼,但很肯定:這東西絕對在廟裡供了上百年,不然不可能有這麼重的香燭味。

  既然有人供奉,有人上香,且在廟裡供了上百年,怎麼可能是邪器?

  他黑著臉:「你不要扯東扯西,我讓你說的是屍油,你扯什麼扎小人?」


  「我不說清楚這是什麼東西,怎麼解釋肚子裡的屍油的來歷?」

  林思成嘆口氣,「這東西大概來源於十六世紀,當時暹羅有位將軍,據說會作法,巫術極高。有一年,國王命他征伐鄰國,正好他的小妾是這個小國的公主。」

  「為避免國破家滅,小妾給將軍下了毒,但未遂。將軍恨他背叛自己,將她活剖,把肚子裡的嬰兒剖出來烤成屍干,然後用小妾的骨灰和泥燒成瓷符,然後將屍干裹在裡面,用屍油封口後後戴在脖子裡,意為母子二人永世不得超生……」

  「自此後,將軍戰無不勝,功無不克,國王賜封為坤平將軍,意為頂級戰將,類似於我國古代的大將軍。將軍死後,這種巫術流傳了下來,且越來越流行……泰國和東南亞稱之為古曼童,港台和國內則稱之為請小鬼……」

  「東南亞、港台的商人和明星最信這個,包括國內也好多人也信這個,但既便是到泰國請,頂多也就刨點墳土,再包點棺釘、經血之類的讓高僧做法塑塊陰牌,求的也只是財和運勢。

  而像你這件,原封不動的用屍油、骨灰、屍干製成的,真就不是一般的邪門。除了詛咒,再沒有第二個用處。

  你肯定很奇怪,這麼邪惡的東西,怎麼會供在廟裡?因為這不是國內,寺廟只供神像。泰國的廟裡什麼都供,越邪門的越喜歡,包括屍體……不但供,他們還拿來修煉,還往外賣……你要不信,你找人問問!」

  攤主的臉都綠了,他下意識的想了起來,這小白臉之前說的那句話:你真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怕我說了,你一年都睡不上個好覺。

  因為他真的把這玩意當成寶:白天請到地攤上,晚上再帶到家裡,天天拜,天天上香……

  但怎麼可能?

  他咬著牙,指了指人偶:「瓷器是燒出來的,窯爐里上千度的高溫,如果裡面有什麼屍干、屍油,早燒沒了……」

  「不錯,燒出來的,但沒說是先封屍干再入窯……你既然請教過行家,行家有沒有告訴你,佛教當中有一種塑像,叫裝藏?這東西到你手裡時間不短,你肯定清楚:底座上這一塊隨時都能取下來,隨時都能裝上去……」

  攤主猛的怔住:行家確實知道這是裝髒神像,包括他自己也知道這是裝髒神像。

  但神像很輕,裡面裝的肯定不是什麼金銀珠寶,他就沒管。

  而他再是不想承認,這股臭肉味卻騙不了人。

  「你肯定還在想:為什麼拿回來的時候沒事,一挑開臍眼,又是滲油,又是冒臭氣?因為之前密封的好,裡面基本真空,又一直擺在廟裡不動,沒有機會腐敗罷了。

  但你收回來之後,每天都要帶出來擺攤上暴曬……而夏天的地面,溫度高達五六十度,臍眼的臘一化,空氣和微生物是不是就進去了?」


  林思成指了指人偶,「你要還不信,就去檢驗一下: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不用砸開看裡面有沒有屍干,把滲出來的油漬蘸一點化驗一下,是不是屍油,一目了然。」

  攤主臉色灰白。

  愣了好久,他咬住牙,指了指攤上的東西:「我認栽,你挑!」

  圍觀的人頓時譁然:李破爛平時挺橫的,今天怎麼這麼輕易就認慫了?

  就光聽這小伙子在這叭叭叭的說,是與不是,是不是得檢查一下再說?

  只有少數的幾個人若有所思:這小伙只說這瓷器是幾百年前燒的,也承認這東西在廟裡擺了上百年,卻沒說裡面裝的東西,依舊是幾百年前裝的那些?

  真要是幾百年前的原裝貨,哪怕當初用油把裡面填滿,到現在不可能還有剩餘。別說往外滲,滲到瓷胎里的也早晾乾了。

  除非,是近幾年裝的?

  十有八九,李破爛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敢犟嘴,就地認栽。

  但凡敢犟一下,人家當場報警,他至少得給警察說清楚:裡面的屍干和屍油是哪來的?

  啥,國外的?國外的也不行。

  泰國把這東西禁了都好幾年了,你是從哪找的,又是從什麼渠道走私進來的?

  罰他幾萬都是少的,搞不好得進去待兩天……

  林思成點點頭:認栽就好。

  古人說的好:以德報怨,何以報直?

  他沒有當濫好人的習慣,所謂輸了就要認。

  他左右一掃,指了指攤上的一塊銅鏡:「景哥,你不是一直想淘件東西嗎?就那塊銅鏡,有龍有虎那一塊……」

  景澤陽眼睛一亮,巔兒巔兒的跑了過去,確認了一下,把銅鏡撈在手裡。

  攤主瞄了一眼,暗鬆了一口氣。

  這小白臉沒說錯,他攤上的真東西不多,其中就包括這一件。

  但並非所有的真東西都值錢:像這一塊,也就千兒八百。

  就當扔包子攆狗了……

  景澤陽剛起身,他就開始收拾東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破爛這是想出去躲兩天。

  林思成瞄了一眼,再沒理會,接過方進遞來的濕巾擦著手。

  唐南雁一臉古怪,時而看看他的臉,時而看看他的手。

  以為她在好奇,那麼邪門的東西,自己竟然一點兒都不忌諱,端手裡那麼久?

  林思成笑了笑:「古董古董,十件有九件都是墓里出來的,沒什麼好忌諱的!」


  唐南雁哪裡會管這個?

  她雖然在物證科,但檢驗室一忙,就調她們幫忙。她動不動就朝著屍體下刀子,怎麼會忌諱一件文物?

  她好奇的是:第一次的時候,就景澤陽剛把這東西遞給他,林思成只是看了一眼,摸了一下,臉色當即就變了。

  說明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但問題是,整個過程也就兩三秒?

  關鍵的是,這東西不但是國外的古董,還冷門到不能再冷門?

  唐南雁越想越奇怪:「林老師,瓷器你也會鑑定,對吧?」

  這應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林思成想了想:「我們中心現階段,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瓷器?」

  「啊?」

  意思就是,他最擅長的,就是瓷器?

  唐南雁怔了怔,看了看許琴,「但科長說,你這段時間在幫文研院,做什麼防鏽研究?」

  「哦,那個是順帶!」

  唐南雁又愣了一下:「那玉器呢?」

  「也是順帶!」

  唐南雁一臉古怪:「那古籍、國術,也是順帶?」

  「差不多。」

  「不是……你還會古梵文,還會泰語?」

  林思成笑了笑:「閒的時候,順帶學了一下!」

  林思成輕描淡寫,唐南雁的眼睛卻一點一點的睜大:你這順帶的,也太多了點?

  要是大語種,也就不說了。但古梵文、泰語……

  她發現,自己又發現了林思成的一個優點:博學。

  而且不是一般的博學。

  景澤陽跟在後面,看的津津有味:就喜歡看這蠢女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當然,頂多在心裡嘲諷一下,敢說出來,就得做好挨打的準備。

  方進早已見怪不怪,不時的往後瞅。心想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被人蹬著鼻子上臉,景澤陽竟然就這麼算了?

  這不太像是他的性格。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景澤陽撇了撇嘴,又往前支了支下巴。

  方進沒看懂:啥意思?

  景澤陽低聲解釋了一下:「今天輪不到我出手,那女人早報警了!」

  唐南雁為什麼愛管閒事?

  說難聽點是狗拿耗子,說好聽點,就四個字:嫉惡如仇。

  那玩意裡面有屍油,甚至都滲了出來。這女人要是不搞清楚,這屍油是從哪來的,估計連覺都睡不著。

  而且還有許琴:既然穿了這身衣服,就得為這份職業負責。

  方進恍然大悟:怪不得中間有一會兒,唐警官躲角落在打電話?

  轉著念頭,看景澤陽一下一下的拋著銅鏡,方進小聲提醒:「你不讓林老師看一眼?」

  林思成親自挑的,更等於林思成送給他的,還能是假的不成?

  不過看一看也好,至少心裡有數,別給賤賣了。

  暗暗轉念,他快走兩步:「林表弟,掌一眼?」

  林思成瞅了瞅:「漢龍虎紋銅鏡……」

  景澤陽眼睛一突:啥東西,漢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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