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給老子等著

  第236章 你給老子等著

  辦公室開著窗,煙霧縈縈繞繞,縹縹緲緲。

  幾位領導拿著文件,目露驚奇。

  這幾天,為什麼談秘書長總是有意無意的接觸林思成?

  當然是受了他們的委託。

  原因也不複雜:遺址是這位年輕的過分的林老師發現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河津、運城,乃至省里,都得鄭重其事的向人家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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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按這位林老師的說法,老窯頭遺址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應該還有更早之前的,比如明代、元代的遺址。

  說實話,如果靠他們自個找,估計還和之前一樣,十有八九到最後什麼都找不到。所以,還得請人家幫忙。

  幾位領導一合計,就覺得:官方層面確實要儘量淡化,能不提「陝西」,就別提陝西。

  但個人層面不但不能淡化,還得加強一下,至少不能讓這位林老師覺得他們在卸磨殺驢。

  當然,最好能弄成自家人,從「陝西」到「山西」,豈不是兩全其美?

  結果倒好,都還沒來及說出口,原地放了個大衛星?

  會鑑定,會修復,會研究,會考古……一堆的專家頭銜,關鍵的是,才二十一?

  以及,西大重點實驗室負責人,國家級非遺項目傳承人,省級扶持項目負責人。

  就問,當地得付出多大的誠意,才能讓這位林老師動心?

  變成自己人是別想了,如今,也就只能儘量斡旋一下,維持住關係。

  「老談,還是得解釋一下,儘量別引起誤會!」

  談武點點頭:「這位林老師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說是理解我們的難處。人也很爽快,說話很直接:不需要我們加多大的碼,前期的就按照談好的來。

  後期如果再有遺址發現,多給他勻一點試驗樣本就行。不需要完整器,廢坑裡的瓷片就行,掏錢也行。」

  一堆廢瓷片,能值幾個錢?

  幾位領導齊齊的點頭:「沒問題!」

  「還有!」談武抬起頭,看著工業局長,「陳局長,你們那個澄泥硯的資料,儘量弄仔細點!」

  「放心!」

  陳局長滿口答應,談武還是有些不放心。

  因為他就是搞技術出身的,很清楚搞研究的都是什麼尿性:一問他們要資料,要數據,就跟要偷他們老婆一樣?


  萬一暗戳戳的防一手,文件里做點什麼手腳,不等於害人嗎?

  他準備先提醒一下陳局長,但話到了嘴邊,又頓了一下:雖然都在運城,還是平級,但一個在市里,一個在縣裡,他和陳宗年頂多算認識,算不上多熟。

  有些話點的太透,約等於得罪人。

  再說了,只是自己在這裡胡猜。

  他想了一下:「陳局長,等資料送過來,咱們一塊去吧!」

  陳宗年點點頭:「好!」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主要是老窯頭遺址的發掘,並後續可能存在的窯址的勘查。

  按正常程序,既然已經由省考古院接手,不需要他們再操心,只需要做好後勤保障就可以。

  但老窯頭遺址太大,少說也要發掘個兩三年,考古院才能騰出手來。

  到時候,萬一再找不到呢?

  幾個人就想著,要不要和領導請示一下,再和林思成溝通溝通:能早找,就儘量早找!

  正商量著,陳宗年的電話響了起來。

  澄泥硯研究所的人到了?

  「陳局,怎麼這麼快?」談武怔了一下,「資料沒問題吧?」

  「談秘書長,他們都準備三天了?再說了。只是複印一下而已,能出什麼問題?」

  談武想了一下,站了起來:「陳局長,我和你一起去!」

  ……

  背投大彩電,畫面很清晰。屏幕中,穿著警服的芮小丹坐在江邊,畫面漸漸虛幻起來。

  隨即,片尾曲響起,屏幕上滾動出字幕:全劇終。

  林思成意猶未盡,按了暫停

  葉安寧坐在一旁,盯著林思成的側臉:歇了好幾天,林思成不是睡覺,就是看錄像。

  喊他回西京他不去,唱歌也不去,看電影還是不去。甚至於到黃河灘上轉轉,他都不去。

  就盯著個破電視,翻來覆去的看,來來回回就那一部:《天道》,都看第三遍了。

  「就那麼好看?」

  「還行!」林思成伸了個懶腰,「我就是研究一下,這部電視劇會不會被禁?」

  葉安寧捎帶著看過幾集,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這是今年剛上映的吧,為什麼要被禁?」

  「階級!」

  一提這兩個字,葉安寧就不吱聲了。但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都窩三天了,出去轉轉吧?咱們去吃砂鍋菜。」


  「在酒店天天吃,你不膩?」

  葉安寧無所謂:「我又不是天天只盯著一樣菜吃?」

  但林思成已經吃膩了:「我帶你去吃樊村鎮的羊肉胡卜。」

  「為什麼要去樊村鎮?」

  「城裡的不正宗!」

  一說吃的,葉安寧就開心,正準備打電話問問王齊志去不去,門鈴響了一聲。

  方進出了裡間打開門,林思成瞄了一眼,站了起來。

  「談秘書長!」

  四個人進了房間,談武介紹:

  「林老師,這位是市工業局的陳局長,這兩位是絳縣澄泥硯研究所的姚副所長,佟技術員!」

  「快請快請……」

  林思成忙招呼著,方進去洗茶杯,葉安寧打開了電水壺。

  幾個人坐定,陳局長從姚所長的手裡接過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林老師,這是澄泥硯的資料,後續窯址的事情,還要請你多費心!」

  林思成怔了一下,又笑了笑:挺直接的?

  但這樣才好:對等交換,各取所需!

  他點點頭,拆開了封線。

  挺多,大致三四十頁,紙上還散發著油墨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剛複印好,剛裝訂的。

  林思成順手一翻,看了起來。

  知道搞研究的多少都有點怪毛病,談武和陳局長也沒在意。

  後面的那兩位卻怔了一下:不應該是等客人走了再看嗎?

  但翻這麼快,比一目十行還快,你能看出什麼?

  正暗忖著,方進端來茶,幾人說了聲謝謝。

  沒用多長時間,大概也就五六分鐘,林思成將整本資料翻了一遍。

  合上好,他稍想了想,目光依次從四個人的掠過,落在那位姚所長的臉上。

  「兩位,能不能請教幾個問題?」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點了點頭:「林老師,你儘管問!」

  「好,澄泥硯用的是汾河古河道深處的沉積膠泥,需要過濾、淘洗,然後陰乾。但陰乾過程中,會發生澄泥開裂的情況,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年輕的技術員沒吱聲,姚所長扶了扶眼鏡:「舀打,揉煉,就跟活面一樣。然後密封陳腐!」

  「不加其它東西?」

  姚所長頓了一下:「不加!」


  「溫度呢?」

  「十五度!」

  「燒成周期呢?」

  「七到十五天!」

  「入窯後的控溫呢?」林思成比劃了一下,「我是說不同階段,是不是需要不同溫度?」

  姚所長的眼光躲閃了一下:「不需要,九百度到一千度恆溫就可以!」

  「好!」林思成笑了笑:「窯變效果怎麼控制?」

  「這個沒辦法控制,要看澄泥中的金屬元素含量,還要看燒造時的天氣、溫度、濕度等變化……」

  「哦,這樣啊?」林思成似笑非笑,「燃料呢,煤、電、還是木柴?」

  姚所長微一低頭:「電最方便,但顏色比較單一。煤與木柴的窯變效果更好一些,但溫度不可控,所以成功率極低!」

  「明白了,謝謝姚所長!」林思成站了起來,又伸出了手,「我再研究一下!」

  四個人不由的一愣。

  什麼意思?

  茶都還冒著熱氣,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你就下逐客令?

  談武和陳宗年對視了一眼,後知後覺:陰乾溫度,燒成周期,入窯溫度……這些數據,如果資料里都有的話,林思成沒必要再問一遍。

  意思就是,資料里沒有?

  再一回憶,談武的眼皮「噌噌噌」的跳:甚至於,連用的是什麼燃料都沒寫?

  半個小時前,他都還在擔心,資料里會不會做手腳,會不會改動數據什麼的。結果,眨眼就來了這麼一出:姓姚的倒是沒改數據,他是壓概就沒給?

  霎時間,一股火就涌了上來。他張嘴就要罵,姚所長一彎腰,臉上堆滿笑:

  「林老師,你要不說,我都沒發現:來的太急,下面的人竟然沒印全?」

  「對不住,我馬上回去重新列印一分,明天就給你送過來!」

  「好!」林思成把文件遞了回去,「麻煩姚所長……」

  話還沒說完,談武擺了擺手:「不用明天,就今天下午……姚興隆,你們所里傳真機總有吧?」

  連職務都不稱呼了,而是直接喊名字?

  姚所長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有……有!」

  談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嘆口氣:「林老師,讓你見笑!」

  林思成笑了笑:「人之常情!」

  一聽這句,陳宗年的臉都黑了。他到現在才明白,之前的辦公室,談武提醒他,「把資料弄仔細點」點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再想起剛才,自己理所當然的那一句,他就覺昨臉燒得慌。

  林老師,窯址的事情請你費心……還費心,換自己是林思成:我費你個寄吧?

  越想越怒,他恨不得給姚興隆兩耳光。

  硬是擠著笑,又保證了幾句,幾個人出了套房。

  門剛一關上,陳宗年冷著臉,目光像是刀子一樣的刺了過去。

  「在大廳的時候,談秘書長問你的時候,你怎麼說的:兩位領導儘管放心,資料絕對沒問題……這就是你說的沒問題?」

  「老姚,你知不知道,老窯頭發現了清代瓷窯遺址?關鍵是後面還有,有可能是明代,有可能是元代,甚至是金代、宋代……我們計劃的好好的,請人家再幫忙找一找,結果倒好,你他媽的玩這個?」

  「姚興隆,你還有沒點大局意識,腦子被驢踢了是吧?」

  姚興隆一臉訕訕:「兩位領導,我們沒說不給,就想著還有兩個月,再稍拖一拖!」

  陳宗年話都懶得和他說,看了看表:「現在十點半,給你三個小時!」

  「好好……」

  姚興隆滿口答應,等談武和陳宗年走了以後,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這下完了,算是把人得罪死了。但干都幹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也是見了鬼:那年輕人看著沒幾歲,但眼睛怎麼就那麼毒?

  也根本不是談武和陳宗年所以為的,資料沒給全,好多沒往上寫。

  他其實只是稍稍模糊了一下,偷偷隱去了幾個關鍵數據。包括縣工業局,藺所長(工藝復原人)來回檢查了三遍,都沒發現。

  但那位林老師,就只是掃了幾眼?

  旁邊的技術員一臉的想不通:「老師,那個人怎麼發現的,我感覺,他就隨便翻了翻?」

  姚興隆深以為然:可不就是隨便翻了翻?

  看著年輕,卻是個行家……

  ……

  陳宗年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應該直接從局裡複印一份過來。

  雖然有點多,也有點雜,足足十幾本卷宗,更不知道哪個能用,哪個不能用。

  但總比丟人的強?

  發火歸發火,生氣歸生氣,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是把姚興隆殺了,又能怎麼樣?

  他黑著臉:「談秘書長,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談武嘆了口氣:「先給領導匯報!」


  陳宗年點點頭,當即拿出手機,結果還沒說完,電話里傳來「叮啉咣啷」的幾聲。

  兩人對視一眼:十有八九,吳副市(縣)長把杯子砸了。

  不怪領導生氣:後果先不說,就說,這人能不能丟得起?

  還一丟就丟到了省外?

  電話當即掛斷,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回了過來。

  陳宗年不停的「嗯嗯嗯」,兩人說了好一陣。

  等掛斷後,談武迫不及待:「怎麼說的?」

  「吳市長說,已經和市里匯報了,市里出面解決!」

  「怎麼解決?」

  陳宗年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市領導說,咱們的非遺技藝,又不止一個澄泥硯?」

  除了澄泥硯,運城還有什麼?

  絳縣的剔犀,稷山的螺鈿,還是金銀細工……全是準備申請國家級非遺的技藝。

  這下好了:本來只需要給澄泥硯就行,被姚興隆一鬧,還要多賠一種出去?

  兩人齊齊的咬住牙:姚興隆,你給老子等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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