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比臉呢?

  第168章 你比臉呢?

  如疾風驟雨,卻又悄無聲息。

  沒有警燈,沒有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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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土機熄了火,挖機落了斗,翻斗車拔了鑰匙。

  原本轟隆震天的工地漸漸的安靜下來,飛揚的灰塵徐徐回落,天都藍了幾分。

  於克傑腳搭在桌子上,捧著一本龍虎豹,時不時的在秘書穿著絲襪的腿上掐一把。

  女人眉眼如絲,「吃吃吃」的笑。

  正調著情,「噹噹」兩聲,門被推開,寒風灌了進來。

  秘書凍的打了個哆嗦,於克傑皺著眉頭,剛要罵,帶著安全帽的副總往外指了指:

  「於總,總指揮派人通知,說是附近哪個隊挖斷了移動光纜,這一片要全部停工……」

  於克傑怔了一下,往外瞅了一眼。

  辦公室門外站著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有點面熟,肯定是總指揮部的工作人員。

  他站了起來,迎了出去:「主任,進來喝杯茶!」

  「不了,就是來通知一聲,還要到下一片!」

  男人說了一句,轉身上了皮卡。

  於克傑也沒在意,給副總交待著:「那就停工……嗯,記得下面也通知一聲,讓停一天!」

  上面一停,就掩不住下面的動靜,自然也要停……

  交待了兩句,於克傑揮揮手,讓副總關上門。

  剛坐到沙發里,秘書拿著手機,「咦」的一聲:「於總,挖斷的是移動光纜,但我的聯通,怎麼也沒信號?」

  於克傑怔了一下,偏過頭瞅了瞅:秘書的手機確實沒信號。

  再看自己的手機,也沒信號。

  移動和聯通的一起挖斷了?

  不大可能吧,沒聽說這兩家的光纜是埋一塊的?

  頓了頓,他又抓起座機的話筒。但別說信號了,燈都不亮,連聲都沒有。

  電信的光纜,也被挖斷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心裡一跳,於克傑騰的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出了彩鋼房。

  四處很安靜,基本已聽不到機器轟鳴的聲音。約摸兩三百米之外的另一個工地上,工人排著隊,像是在往外走。

  這是在……清場?

  不是……挖斷個光纜而已,派工程隊排查就行了,清什麼場?


  隱隱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於克傑返身拉開抽屜,拿起一台放遠鏡,出去後跳上了鏟車的車頂。

  然後舉起望遠鏡,但只是一眼,心臟「咚咚咚」的跳。

  一輛警車,一輛翻斗車……又一輛警車,又一輛翻斗車……

  但凡是能往外走車的路,全都被堵的死死的。

  再看剛才的那處工地:工人依舊在排隊,但走的很慢。再往前,路口的位置,停著十幾輛中巴和依衛柯。

  十幾個武警端著槍守在兩邊,就留著將能走過去一個人的過道。每過一位,就搜一位,搜完後,再送上車……

  於克傑已不是心臟跳,而是頭皮都跳:沖自己來的?

  正驚疑不定,副總往南指了指:「於總,那裡挖了個大坑,是不是就是那裡的電纜斷了?」

  於克傑猛的轉過望遠鏡。

  不遠,西南方向,差不多一公里多。

  好多車,好多人,以及兩台挖掘機,好像也在往外撤。

  再往下來,挖掘機的後面,一座好大的坑,中間豁然裸露著一樽券形的青磚墓頂……

  再往南,竟然又是一座?

  於克傑眼前一黑。

  如果只是被警察圍住,他可能會懷疑:這一片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案,比如殺了好多人的那種。

  派武警設卡,挨個排查,好像也不稀奇:怕殺人犯偽裝成工人,當然要一個一個甄別。

  如果加上突然間,莫明其妙的出現的兩座古墓呢?

  以及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所有的通訊信號全部掐斷……這些警察,怕不就是沖這裡、沖地下的墓來的?

  越想越覺的有可能。

  哪怕不可能,不是沖這裡來的,自己今天也逃不出去了。

  因為自己上過通緝令,想混水摸魚都混不過去……

  於克傑盯著沒有任何信號的手機,臉色煞白,嘴唇不住的哆嗦。

  完了。想給二叔報信,都報不了……

  他一聲厲喝:「栓子!」

  「咚」的一聲,旁邊的彩鋼房裡湧出八九個壯漢。

  「咱們被人點了,四面全是雷子……胡六,你去通知下苦,趕快出坑……」

  「大剛,帶兄弟們備車……別開小車開翻斗,從田裡沖,沖不出去就撞……你往南,你南北……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栓子,發槍,發炮(炸藥)……」


  八九個亡命徒,臉齊齊的一白。

  手再狠,心再冷,哪有不怕死的?

  「愣個逑?與其被打靶,還不如拼一把……」

  於克傑跳下車,衝進辦公室,提出一個包。

  「咚」的往地上一扔,紅彤彤的票子露了出來:「一人十萬,拿!」

  七八個人面面相覷,直到鐵塔般的大漢提出兩個提包,幾人才如夢初醒。

  拿槍的拿槍,拿錢的拿錢,拿炸藥的拿炸藥……最後,一窩蜂似的沖向路邊的翻斗車。

  門前就只剩下於克傑和四個貼身保鏢。

  於克傑別好手槍,又扔過去一包炸藥,一把長槍:

  「大栓小栓,你們開翻斗,一個開車,一個放槍……放心給老子撞。等衝出去再上小車……剛子開越野,二錘接引信,誰攔炸誰……」

  幾個悍匪咬著牙,使勁點頭……

  ……

  皇子坡上,陳朋扶了扶大蓋帽。

  別說,林思成選的這地方真不錯,直直的對著大雁塔,北邊的這片工地更是一覽無餘。

  正眺望著,東北方向的一處工地,開出來了四五輛翻斗車。

  陳朋猛的一怔。

  親眼看著挖出郡王妃銀冊的那一刻,那位王總工就認了慫。已經派人去通知:南里王、北里王、以及方圓十公里內的工地全部停工。

  那這突然啟動的翻斗車是什麼情況?

  還不往一個方向開,跟開了花似的?

  思忖間,陳朋「呵」的一聲:狗急了,想跳牆?

  他捏住對講機:「各單位注意,狗要跳牆,狗要跳牆……敢沖卡,一律擊斃……再重複一遍,一律擊斃!」

  對講機乍然一靜,隨後,傳來肅然的回覆聲:

  「05收到……」

  「03收到……」

  還沒匯報完,「啪啪」兩聲。

  離得比較遠的那一隊,就正在挖的郡王墓的前面的那一隊,早早就開了槍。

  隨著聲音,車頭一歪,斜斜扭扭的開進了荒地里。拿往遠鏡一看:司機半伏的方向盤上,胸口開了個大洞,血水不停的往外滲。

  旁邊的副駕駛上,放著一把手槍和幾捆炸藥……

  正看的仔細,「轟隆」一聲,腳下的土坡都跟著震了一下。

  猛的轉過往遠鏡,西北方向炸起一團塵煙。再往前,一輛翻斗瘋了一樣,在田野里疾馳。


  炸藥?

  陳朋波瀾不驚:早就料到了。

  但離關卡幾百米,他連毛都炸不到。

  匪徒也知道毛都炸不到,但他得讓警察知道:我手裡有炸藥,你最好給我讓開……

  但然並卵,隨著霹靂啪啦的幾聲,翻斗車翻進了溝里。

  望遠鏡中,兩個匪徒一個拿手槍,一個拿炸藥,胸口的血不住的淌……

  中建總指揮部里,幾個領導同樣拿著望遠鏡。聽著爆炸聲,看著如同打仗一樣的場景,王總工臉色發白。

  完了……

  不斷有爆聲響起,槍聲也越來越密。

  陳朋舉著往遠鏡,眯了眯眼:趁著混亂,一輛翻斗車開出了那片工地,後面跟著一輛大G。

  大魚出洞了?

  這麼顯眼,你當他為什麼還要開輛小車?

  因為翻斗車也就能用來沖沖卡,等上了大路,它連桑塔納都跑不過……

  突然間,翻斗車裡伸出一桿長槍。

  八一槓?

  陳朋臉色一冷:「皮興昌,老子給你發的是燒火棍嗎?」

  話音剛落,「啪~」

  稍一頓又一聲,「啪~」

  前後四槍,翻斗車慢慢停下。用望遠鏡再看,車裡那兩個半邊身子都沒了……

  突然,後面的大G瘋了一樣的竄了出來。不斷加速,不斷加速……

  又是兩槍,越野車猛的一斜,當即就翻了個底朝氣。但慣性極大,又跟著翻了一下,竟然又翻正了……

  陳朋又捏住對講機:「皮興昌皮興昌,派小隊檢查,對方有槍還有炸藥,別大意……」

  「收到!」

  回了一句,各卡口的特警出動,全副武裝,從頭到腳遮的嚴嚴實實。

  九人一隊,三人一組,都是前後搭肩:最先一人持盾,中間一人持手槍,最後一位持長槍……

  卡口後面的越野車裡,田傑目瞪口呆。

  前兩天,就林思成帶著一組警察四處找墓的時候,他請王齊志和林思成吃飯。

  吃到一半,提起案子,林思成還說過:現在難的是怎麼找墓,只要能找到,根本不用發愁怎麼抓。

  當時,林思成還比劃了個手勢:摧枯拉朽,灰飛煙滅……

  現在再看,可不就是摧枯拉朽?甚至於,連半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確實很快,前後不到十分鐘,工地內外一片寧靜。

  於克傑被從車裡拖了出來,滿臉都是血。

  看到陳朋,他「呸」的一聲。

  血水混合著唾沫,吐到了陳朋的臉上,陳朋臉色一黑,慢慢的擦。

  於大海的侄子?

  犯過命案,上過通緝令,關聯性還這麼強的人物,在重點排查區域內活動了這麼久,轄區竟然沒查到?

  我操你媽……

  隨即,特警送來一個小皮包,從裡面翻出一本護照。

  傑克於,於克傑……陳朋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林思成不止一次說過:陳局,盜掘份子很可能偽裝成了拆遷隊,白天拆房子坪地,晚上打洞。

  更或是兩不耽誤,上面拆上面的,底下挖底下的……

  所以每次開會,陳朋都會強調:秘密摸查韋曲鎮各拆遷工地,著重調查外來人員。

  結果倒好,不單是外來人員,還他媽是美國護照,還他媽傑克於?

  就他媽眼前這張臉,手上不止一條人命,通緝令上掛了整整兩年……傑克於,我操他媽。

  陳朋越想越怒,胸口像是要爆炸。

  要不是林思成給力,別說兩個月,就是給他陳朋二十年,他也查不出來……

  正努不可遏,於克傑呲著血牙,「呵呵呵」的笑:「姓陳的,老子現在是美國人……」

  「哈哈哈……」陳朋氣極反笑,猛的咬住牙,反手就是一耳光。

  然後,他抓起於克傑的頭髮就往輪轂上撞。

  「美國人?好,知不知道這是哪兒?咚咚……」

  「來,老子告訴你……這他媽是中國、中國……咚咚……」

  「知不知道你們挖的是什麼……那是老子的祖宗……咚!」

  「不敢動你是吧?老子弄死你……咚!」

  連著撞了七八下,眼看要出事,一個支隊長硬著頭皮抱住了陳朋:「陳局……陳局……你冷靜……」

  我他媽怎麼冷靜?

  陳朋咬著牙根,氣的渾身發抖。

  好久,他紅著眼睛:「拉回去,限你們二十四小時,給我審出於大海的落腳地、國內的同夥、資金往來帳戶、以及相互之間的聯繫模式和暗語……」

  幾個隊長齊齊的一立正:「是!」

  隨即,對講機里又響了一下:「0101,已找到洞口,但老鼠負隅頑抗,拒不投降……是否強攻!」


  陳朋怒火更甚,氣的腦子爆炸。

  皮興昌,你腦袋被屎糊住了,還是眼睛裡長了蛆?

  強攻你娘個頭,又是槍又是炸藥,兄弟們的命不是命?

  他忍著罵娘的衝動:「皮興昌,來,抬起頭,睜大你那兩窟窿看:各個工地上拉罐的那是什麼?那他媽叫水罐車……」

  「老鼠不出來,你不會淹?別說是真淹,只要水管子往裡一插,他不投降,我叫你爹……

  對講機里傳來訕訕的笑聲,又回了一聲:「收到」。

  關了對講機,陳朋氣呼呼的往車邊走。

  幾個支隊長對視一眼,靜悄悄的跟在後面。

  也就剛到車邊,「嗚」的一聲,停下了一輛獵豹。

  隨後,李春南跳下車。

  幾個隊長頓然一肅,齊齊的警禮。

  李春南回了個禮,看了一眼押上車的於克傑,眼皮也跟著跳了兩跳。

  再看那一腦袋的血,以及陳朋比鍋底還要黑的臉,頓時就猜了個七八分。

  自己這徒弟什麼都好,就是過於理想化。而且說心裡話,比起前些年,隊伍的建設已經好了許多……

  他說了聲不錯,意思是對各支隊的肯定。隨後拍了一下陳朋的肩膀,又嘆了口氣。

  「好好干,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想怎麼整頓就怎麼整頓……」

  陳朋撇撇嘴:快拉倒吧……局長上面沒領導了?

  隨後,師徒兩人吞雲吐霧。

  「於大海是別想了,這是條成精的泥鰍,老奸巨滑……」

  「審一審於克傑,看能不能斬斷資金渠道,聯絡鏈條……」

  交待了兩句,李春南突然想了起來:「對了,山下農家園那一夥,你怎麼沒下命令!」

  陳朋頓了一下:「怕打草驚蛇,驚動了這邊……」

  不對吧?

  行動前掐了信號,電話打不出去,更打不進來,他怎麼驚?

  李春南念頭微轉,抬起頭瞅了瞅:「林思成呢,怎麼沒見他?」

  陳朋眼皮直跳:「我也沒見,應該在何局那邊!」

  放屁,老子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再說了,帶了你多少年,你什麼時候是個什麼慫樣,老子還不知道?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李春南的眼眶急縮,緊緊的盯著他:「那個趙修能也沒看到,是不是和林思成去了農家園?」


  「你故意沒抓人對吧……你想釣於大海?」

  眼神躲閃了一下,陳朋訕訕的笑了一聲:「小林說,試著吊一吊,看能不能哄回來……」

  「放你娘屁……」

  一聲怒吼,李春南的巴掌就揮了上來。

  陳朋低頭一躲:「師父,真不是我慫恿的,是小林自己提的……說不把於大海弄死,他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老子問的是誰出的主意嗎?」

  李春南更氣,「什麼事都靠那小孩……陳朋,你比臉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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