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負荊請罪!獻祭!懦夫!
李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女兒,「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缺心眼的女兒啊,你說說你傻不傻,人家哭上幾嗓子,說幾句遺言,你怎麼就這麼蠢的答應了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那死老婆子就是跟你裝可憐呢,你就算再於心不忍,可你也不能葬送自己的一生啊!
用不了多久,大長公主就拍拍屁股進皇陵了,可你是要跟那混帳東西過一輩子的,你怎麼能因為她幾句哀求,就應她回去呢?」
李桑染心情平靜得很,笑著對母親道:「母親,就算我不嫁趙玄也是別人,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兩情相悅的人。
其實我和趙玄脾性還是挺相投的,他本性不壞,我們在一起挺開心的。
我想通了,反正你也不讓我在家做老姑娘。
與其逃不過嫁人,還不如嫁給趙玄,我們倆一起混日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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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嫁給他的好處也不少,不用侍奉公婆,也沒有什麼規矩。
還有,我既然敢答應大長公主,那我就有鎮住趙玄的本事,母親您就放心吧。」
「你……」李夫人看著女兒那不以為然的神色,她一下就紅了雙眼,當即轉過頭去。
她哪裡希望女兒混日子度日?
她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痛了有人心疼,哭了有人哄,有個真心愛她的良人相伴啊。
李桑染看到母親紅了眼,眼睛也有些發澀,她放下手裡的那碗面,上前抱住母親,「我知道母親是疼我,擔心我,遇人不淑,會吃一輩子的苦。
可母親想想,女兒是那種被人隨便欺負的人嗎?女兒也知道母親希望女兒幸福,可兩情相悅,強求不得啊……」
就在這時,瘦姑人還未進門,聲音先傳了進來,「夫人夫人……」
母女倆聞聲立即收斂情緒,同時看過去,若不是大事,瘦姑不會如此緊張。
瘦姑跑進來,氣喘吁吁地道:「姑爺,姑爺他來了……」
李夫人當即臉黑了,「那臭泥來就來了,稀奇嗎?」
瘦姑連連擺手,「誒呀夫人不是,姑爺負荊請罪來了。」
「什麼?」
在母女倆驚訝下,瘦姑繼續道:「姑爺背著荊條在外頭跪著呢……」
李夫人當即站起來,就想出去看看,她不相信趙玄會做這種事的。
隨即頓住,「真的?」
瘦姑:「千真萬確!」
「這又唱哪出啊?」李夫人若有所思,隨即怒聲道:「誒呀,這混帳在大門外這不是讓人看熱鬧嗎?快,讓他走。」
瘦姑轉身就想出去趕人,忽然停下腳步問道:「那姑爺要不走呢?」
既然都豁出臉面跪在大門外了,定是不可能輕易地走的。
李夫人轉頭去看女兒,見女兒呆坐在椅子裡,垂著眼,也不知在想什麼。
終究還是不忍再做那棒打鴛鴦的,李夫人嘆了口氣,「罷了,讓他進來吧。」
既然女兒都答應了大長公主要回去了,那她也沒有必要橫加阻攔,又何必還要令姑爺和女兒之間生出嫌隙。
趙玄身著薄薄的青衫,背上背著一捆荊條,大步走到李家堂屋門前,直挺挺地跪下,「趙玄對岳母出言不遜,特來負荊請罪,請岳母責罰。」
他的臉上昔日的嬉皮笑臉褪盡,都是正色。
李夫人坐著沒動,只看著趙玄。
趙玄也看向李夫人,「趙玄自私不懂事,沒能理解岳母的良苦用心,請岳母責罰。」
李夫人:「……你這是鬧什麼?以為這樣我就不阻撓你們了?」
李桑染回神,沒說話,只是看著趙玄。
「岳母阻撓我和桑染,說明是我不夠好,沒能讓岳母放心,岳母如何做都是您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趙玄都應該理解,不是趙玄口出狂言的理由,請岳母責罰。」
李夫人面露驚訝,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隨即臉一板,「既然你也道歉了,那你回去吧。」
「求岳母責罰,否則趙玄寢食難安。」趙玄說完,一頭磕在地上。
嘭的一聲,那動靜聽著都疼,李夫人咧了咧嘴,看了眼女兒,眼見著她眼裡閃過那抹心疼。
頓時心裡道真是沒出息,但李夫人還是道:「你要知道,就算我責罰了你,我也不會答應你們的。」
趙玄眉宇間卻是少有的堅定,「趙玄會努力求得岳母的許可。」
李夫人忍不住道:「那我問你,你如何努力?你要知道,將來你們勢必要分出來的,大長公主府將來可是大房地。
你連個正經營生都沒有,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就算你有點家底,可也總有坐吃山空的那天,你拿什麼養活妻兒?」
趙玄登時一挺胸脯,「我有正經營生,我馬上就任職禮部侍郎了。」
房裡的母女倆均是一怔,隨即對視了一眼,大長公主竟然沒說這件事。
李夫人當即道:「禮部侍郎?」
「是,聖旨昨晚就已經下了。」趙玄昨晚就想說這件事了,此時終於說了出來。
李夫人一陣沉默。
良久,然趙玄起來。
趙玄的小眼神在媳婦的臉上飄了一回,「小婿對岳母不敬,請岳母責罰,否則小婿不安。」
他過來,可不是做戲的,不挨頓打,他不踏實。
李夫人在他磕那一頭的時候就已經消氣了。
聽說他任禮部侍郎,一下就鬆了一口氣,趙玄能做到這般,李夫人看著順眼多了。
可看女兒一句話不說,李夫人反而一時頭疼了。
不管如何,女兒的心思才重要。
心念轉了轉,李夫人給瘦姑使了個眼色,「既然姑爺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瘦姑,那你就打上五十鞭子吧。」
「母親。」李桑染倏地看向母親,眼裡都是不贊同。
五十鞭子,就是軍中最糙的莽漢也受不住。
李夫人看向女兒,冷哼了聲,「怎麼,心疼了?」
「既然你如此心疼,那你看著辦吧。」
說完李夫人抬腳就往外走去,還不忘將瘦姑給帶上了。
整個堂屋內外,只剩下趙玄和李桑染。
「媳婦……」趙玄委屈巴巴地喚了聲。
李桑染冷著臉,「誰是你媳婦,少裝可憐,我母親被你糊弄過去了,現在你還不滾?」
即使,她會回長公主府,可趙玄膽子肥的竟敢罵她母親?
哼!她也得給他一個教訓!
趙玄聞言,怎麼可能走?
若就這麼走了,他下次都不知還能不能進得了李府,當即膝行了幾步到台階下,「桑染,桑染,對岳母出言不遜這件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聽到岳母要將你給配別人,我就急了。可不管怎麼著急,我都不該口不擇言,所以我一出門就後悔了。」
李桑染坐在椅子裡,冷冷地看著他,「現在罪也請了,你還不走,難道還真指望挨完五十鞭子不成?」
趙玄臉上帶著些視死如歸,「若是能讓岳母消氣,我願意……」
李桑染撇開眼,她當然相信趙玄是認真的,可是,她卻不想輕易諒解!
趙玄見李桑染無動於衷,他最會順杆兒爬了,當即膝行進了堂屋,「桑染,彆氣了好不好?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我不是為自己辯解。
可有些時候,一旦錯過了最佳時機,便會往讓人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
桑染,我不是狡辯,也不是為自己辯解,而是當時我不知該如何面對我們的關係,該如何承擔起為夫的責任。」
李桑染登時冷笑了聲,「你在養心殿前死跪求娶我的時候難道沒想好嗎?你現在再來不知如何擔起責任,不知如何面對,不覺得可笑嗎?不覺得晚了嗎?」
趙玄的身子一軟,跪坐子在地上,慘笑了聲,「我也只當是權宜之計,我從沒想過要與你圓房,毀去你清白的。
可是,我卻忽然發現我們竟已經這般親密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李桑染看他神情有異,又有些難以理解,「你……」
趙玄低垂了頭,濃密的眼睫微抖,埋藏在內心裡的難堪記憶,即將翻出來擺在這個女人面前,讓他整個人都佝僂了腰身,「從我懂事起,我要什麼都唾手可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以為我是世間最幸福的人,可是,我七歲那年,卻無意中看到了世間極致醜陋的畫面。
所以,自此後,我對男女之情厭惡到骨子裡,甚至覺得男歡女愛是如此骯髒。
我無人可說,我躲在無人的角落裡掙扎過,尖叫過,最後我選擇當了懦夫。
於是,從此後,我開始做一些紈絝該做的事。
我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遊戲人間的浪子,我努力偽裝成一個無懈可擊的紈絝來逃避一切……」
他知道,這之後桑染可能會看不起他,會嘲諷他,甚至會嫌惡他。
可是他並不後悔獻祭自己深埋於心的秘密。
這個醜陋的秘密,令他幾度崩潰,令他厭惡,令他抓狂,令他想要撕碎!
然而,那些畫面卻如跗骨之蛆般,讓他怎麼也無法從腦海中抹去,忘記。
他受夠了,他真的受夠了。
告訴桑染也好,至少桑染心裡會好受些。
他真正想讓桑染知道,她的身體是美麗的,因為醜陋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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