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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傳天下《將進酒》!硬撼大儒!

  第327章 傳天下《將進酒》!硬撼大儒!

  

  朱希大儒以畢生心血喚出的十部大儒文典,攜帶著浩瀚如海的「理」之威壓,如同十座承載著千年禮法、萬古綱常的神山,轟然壓向江行舟。

  金光璀璨,經義轟鳴,空氣仿佛都被凝固、被馴服,化為「理」之領域的延伸,要將其中心那「離經叛道」的身影徹底禁、瓦解、歸於「正序」。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大儒都為之色變的恐怖一擊,江行舟卻只是微微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凝重、戒備或是爆發前的蓄力,反而露出了一絲極淡、卻清晰無比的笑意。

  那笑意並非輕蔑,也非狂傲,更像是一種————瞭然的從容,一種面對預料之中挑戰的平靜,甚至帶著些許見到「果然如此」的淡淡慨嘆。

  「來得好。」

  一聲低語,微不可聞,卻仿佛蘊含著奇特的韻律,穿透了那隆隆的經義轟鳴O

  只見他並未如朱希那般作勢蓄力,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動作舒緩,行雲流水,如同拂去琴弦上的微塵,又似展開一幅無形的畫卷。

  然而,就在這看似隨意的一拂之下一「嘩啦啦啦——!!!」

  並非一本、兩本,而是如同打開了傳說中收藏天下至寶的寶庫,又似銀河倒瀉,星雨傾盆!

  無數道絢爛奪目、性質各異的璀璨光華,自江行舟周身虛空之中噴薄而出!

  首先躍出的,是數道沉凝厚重、氣象萬千的寶光,內蘊詩文篇章,字字珠璣,蘊含著安定邦國、教化人心的磅礴力量——鎮國級文寶!

  《菩提偈》的清淨佛光、《非菩提》的辯證慧光、《龜雖壽》的慷慨豪光、

  《白雪歌送武學士》的冰霜雪光、《茅草為秋風所破》的悲憫仁光、《賣炭翁》

  的寫實寒光、《愛蓮說》的高潔清光、《桃花源記》的悠然遁光、《使至塞上》

  的蒼涼邊光————九篇鎮國,九種意境,九道璀璨光柱,沖天而起,各據一方,瞬間在江行舟周圍布下了一層厚重堅實的文華屏障。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緊隨其後,更為恢弘、更為玄妙,仿佛與冥冥中文道長河產生共鳴的瑰麗光華,接連湧現!

  那是傳天下級的絕世文寶!

  《阿房宮賦》的華彩與警示交織成恢弘殿宇虛影;

  《推恩令》的無形政令之力化為潤澤天下的綿綿雨絲;


  《蘭亭集序》的飄逸神韻與生命感悟凝結成流淌的光陰之河;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的曠達情思與天地哲理髮散出清輝萬里的明月異象————

  一件,兩件,三件————傳天下文寶的虛影或異象,接連顯化,並非雜亂堆砌,而是如同眾星拱月,環繞著江行舟,與之前的鎮國文寶氣機相連,光芒交織,構成了一片更加複雜、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思議的文華力場!

  「嗡—!!!」

  數十件鎮國、傳天下級別的文寶異象同時顯現,引發的文氣震盪簡直驚天動地!

  那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與增幅。

  璀璨的光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轉、組合,在江行舟周身百丈範圍內,層層疊疊,交織輝映,最終形成了一座巍峨、恢弘、光芒萬丈的「文術之山」!

  這座「山」,由無數詩文章句、意境哲理、天地感悟構成,有堅如磐石的防禦,有靈動萬變的機巧,更有一種睥睨天下、囊括四海的浩瀚氣象!

  「轟隆—!!!」

  朱希那匯聚了士部大儒文典的「理」之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了這座「文術之山」上!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能量湮滅並未發生。

  那代表著正統、秩序、浩瀚「天理」的金色洪流,撞入那層層疊疊、變幻無窮的文華光芒之中,竟像是怒濤拍擊在了由無數堅韌藤蔓、厚重泥土、堅硬岩石巧妙構築的堤壩之上。

  部分威能被直接抵消、湮滅;部分被那流轉的意境吸收、轉化;部分則被引導、分散,從「山體」兩側滑開,消散於空中。

  「文術之山」穩穩矗立,光華流轉,紋絲不動。

  任由外面「理」的怒潮如何洶湧衝擊,我自巋然不動,穩如太古神岳!

  「這————!」

  「天啊!這麼多————這麼多鎮國!還有傳天下!」

  「《阿房宮賦》!那是傳天下的《阿房宮賦》異象!還有《蘭亭集序》的光陰長河!《水調歌頭》的明月當空!」

  「不止!你看那九道鎮國光柱,每一道都代表一篇傳世之作!江大人他————

  他一人所作鎮國、傳天下文章,竟比許多千年世家、一國朝廷數百年的積累還要多?!」

  「文華沖霄!寶氣盈天!這、這便是五殿五閣大學士的底蘊!...不!這絕非僅僅是文位之力,這是————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才華與積累!」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承天門廣場,徹底被震撼的驚呼與無法置信的議論聲淹沒!


  無論是台上的大儒高官,還是台下的士子百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著廣場中央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們知道江行舟才華橫溢,作品等身,但是「親眼目睹」,依然無比震駭!

  當數十件平日裡任何一件都足以作為傳家寶、鎮國器的鎮國、傳天下文寶,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邊,並且如臂使指般構成如此浩瀚磅礴的防禦時,那種視覺與心靈上的衝擊力,是無與倫比的!

  許多士子激動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

  一件鎮國文寶,往往可鎮守一方,抵禦天災人禍,是一個家族甚至一個小國壓箱底的底蘊。

  一件傳天下,更是足以影響文道長河,庇護一國文運的至寶!

  而現在,江行舟一人,便拿出了數十件!

  這已非「雄厚」可以形容,簡直是曠古爍今,匪夷所思!

  「江大人的底氣,太雄厚了!」

  一位年老官員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色,「有此等文華寶庫護身,單論防禦,恐怕尋常大儒真的難以撼動分毫!這已非文位高低可以簡單衡量,這是————這是以文道才氣,煌煌文采,鑄就的不破金城!」

  理學陣營的眾人,包括大儒朱希本人在內,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江行舟如此簡單、粗暴,卻又令人絕望的「多」!

  多到足以用數量,超越文位等級帶來的某些質的差距!

  朱希那蘊含畢生領悟的「理」之衝擊,竟被這純粹的、由海量頂尖文寶構成的「文術之山」給擋了下來!

  高台上,大儒孔昭禮與孟懷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駭然。

  這位年輕的尚書令,其可怕之處不僅在于思想的新銳與尖銳,更在於那深不見底、仿佛無窮無盡的創作才華所轉化成的、實實在在的恐怖實力!

  這已非「天才」可以概括,簡直是文道長河千年氣運所鐘的「異數」!

  皇城門樓上,女帝武明月緊握欄杆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南宮婉兒輕輕吐出一口氣,美眸中異彩連連。

  太監王德全更是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江大人————真乃神人也!」

  場中,大儒朱希的臉色已然鐵青。

  他全力催動的「大儒十典鎮乾坤」,竟然被對方用這種「以力壓人」的方式擋下,這對他而言,無異於一種羞辱。

  更讓他心驚的是,江行舟喚出如此多文寶,氣息竟然依舊平穩悠長,仿佛這不過是隨手為之。


  「江行舟!」

  朱希鬚髮戟張,怒吼道,「倚仗外物之多,算什麼本事!文道之爭,終究要比對道」的領悟,對理」的運用!你這堆砌文寶,與暴發戶炫耀財貨何異?!豈是君子所為,豈是論道之態?!」

  他試圖從道理上扳回一城,指責江行舟勝之不武。

  江行舟身處「文術之山」的核心,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聲音透過璀璨的文華光幕傳出,清晰而平靜:「朱公此言差矣。這些詩詞文章,莫非不是行舟心血所凝,感悟所化?莫非其中蘊含的心」、理」、良知」、知行」,不是行舟所學、所悟、所行?」

  「文寶是物」,亦是心」的顯化,是知行」的成果。行舟以此護身,並非炫耀外物,而是以自身過往之行」,印證當下之知」,守護心中之理」。此正是知行合一」。」

  「朱公以畢生研讀、領悟之經典為憑,行舟以畢生創作、踐行之文章為恃。

  皆是自身之道的外顯,何來內外之別,物我之分?莫非朱公的經典是理」,行舟的文章便是物」?這莫非不是心外有物」,自相矛盾?」

  「再者,」江行舟話鋒一轉,目光透過光幕,看向朱希,帶著一絲探究,「朱公的理」之洪流,似乎————並未觸及行舟文術之山」的根本啊。看來,朱公對理」的領悟與運用,尚不足以破碎萬心」,還需————再加把勁才是。」

  平靜的話語,卻比任何犀利的反駁更讓朱希氣血翻湧。

  這不僅是防守成功後的從容,更是對他「理學」威力的一種質疑,一種「你的理,還壓不倒我的心」的淡然宣告。

  朱希怒極,反而平靜下來,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好!好一個知行合一」!好一個心物之辯」!」他緩緩道,聲音嘶啞,「既如此,老夫便讓你看看,何為真正的——天理」如爐,熔煉萬心!」

  他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複雜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天地文氣劇烈震盪。

  那十部懸浮的典籍虛影,再次光芒大放,並且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彼此氣機勾連,仿佛要組成一個龐大的、煉化一切的烘爐!

  「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

  「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大儒朱希的聲音不再高亢,而是變得沉凝、肅穆,仿佛在舉行一場古老而神聖的祭祀。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心力從胸腔中擠出,蘊含著他對《大學》之道,對儒家「內聖外王」理想最虔誠、最深刻的信仰與理解。

  這已不僅僅是口訣,而是他畢生追尋的「道」的宣言,是「理」的具現!


  隨著他每一個字音的吐出,懸浮於他身前的十部大儒文典虛影,驟然劇烈震顫!

  那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獻祭」與「轉化」。

  嘩!

  嘩!

  嘩!

  只見那代表著《大學》精義,尤其是其中「三綱領」(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與「八條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的篇章所在的書頁,竟然自行剝落、飛出!

  每一頁,都並非普通的紙張,而是完全由最純粹、最凝練的大儒文氣、經義理解所化的實質!

  它們薄如蟬翼,卻重若千鈞,通體流轉著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其上原本的墨字早已消失,只留下最本源的、代表那個「字」或「詞」所蘊含的「理」之真意。

  一頁飛出,化作一柄長約三尺、造型古樸、通體金黃、劍身隱隱有細小經文流淌的「才氣寶劍」虛影。

  劍未動,已有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散開,仿佛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道理準則。

  「明!」一柄劍,光芒內斂,卻仿佛能照徹一切昏昧,代表「明德」。

  「德!」又一柄,厚重仁和,蘊含著道德的本源力量。

  「親!」劍氣中帶著潤澤萬物、親近仁民的暖意。

  「民!」劍勢沉雄,仿佛承載著億兆生民的意志。

  「止」、「於」、「至」、「善」————四劍接連化出,劍氣或定、或容、或極、或純,共同構成了追求最高善境的意志。

  緊接著,「格」、「物」、「致」、「知」、「誠」、「意」、「正」、「心」、

  」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十六個代表著儒家修行次第與終極理想的字詞,化作十六柄形態、意蘊各異的金色才氣寶劍!

  「格」字劍,鋒芒畢露,帶著剖析萬物、窮究事理的銳氣。

  「物」字劍,厚重沉凝,仿佛承載著大千世界的重量。

  「致知」雙劍,靈光湛湛,象徵著獲取真知的智慧光芒。

  「誠意」雙劍,純粹剔透,代表著意念的真誠無偽。

  「正心」雙劍,中正平和,是滌盪邪念、持守本心的中流砥柱。

  「修身」雙劍,光華內蘊,是砥礪自我、完善人格的打磨之器。

  「齊家」雙劍,氣象和睦,蘊含著調理門庭、敦睦親族的倫常之力。


  「治國」雙劍,威嚴堂皇,仿佛帶有律法制度、統御臣工的秩序威能。

  「平天下」雙劍,最為宏大浩瀚,劍光之中仿佛有山河社稷、萬邦來朝的景象沉浮,代表著儒家最高的政治理想與濟世情懷!

  連同之前的「三綱領」四劍,共計二十柄金色才氣寶劍,懸浮於朱希身前上空,劍尖齊齊指向江行舟!

  每一柄劍,都不再是簡單的能量造物,而是承載著《大學》乃至整個儒家核心精義的「道理之劍」、「秩序之劍」、「理想之劍」!

  它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金色劍域,浩瀚、威嚴、古老、至高無上,仿佛代表了人世間的終極正道與理想藍圖,任何不符合此「道」此「理」的存在,都將在其下被審判、被修正、被————抹除!

  「嘶——!」

  「這、這是————經義化劍!道理為鋒!」

  「是《大學》之道!朱公將他畢生對《大學》,對聖人之道的領悟,全部化作了攻擊!」

  「好恐怖!我感覺自己的文心都在顫抖,仿佛要被這些道理」之劍審視、

  切割!」

  「這才是大儒真正的實力!引動經典本源義理作戰!」

  廣場四周,驚呼聲此起彼伏,許多士子面色慘白,在這純粹的、高階的「道理」威壓之下,雙腿發軟,心神搖曳,幾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對那煌煌正道、巍巍聖言的天然敬畏與臣服。

  連高台上的一些官員和大儒,也都神色凜然,暗暗運功抵抗這股直指道心的威壓。

  而朱希本人,在誦出所有字訣,催生出這二十柄「道理之劍」後,臉上血色盡褪,變得如同金紙,身形甚至微微搖晃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

  顯然,這一式「經義化劍」,對他消耗極大,幾乎抽空了他過半的才氣與心神。

  但這代價是值得的,這是他身為理學大儒,捍衛道統所能施展出的、最具代表性也最強大的攻伐手段之一!

  他要以這至正至大的「大學之道」,斬破江行舟那看似堅固、實則「根基虛浮」的「文術之山」,斬滅其中蘊含的「離經叛道」之心!

  「江行舟!且看汝心,可能當得住這煌煌聖道,昭昭天理?!」

  朱希嘶聲低吼,眼中金芒爆射,帶著殉道者般的決絕,雙手結成最後的劍訣,朝著江行舟的方向,狠狠一指!

  「斬——!」

  「鏘鏘鏘鏘——!!!」

  二十柄金色的「道理之劍」齊齊發出清越震天的劍鳴,那不再是金屬之音,而是經文吟唱、道理轟鳴的交響!


  下一刻,所有長劍光芒暴漲,體積瞬間膨脹,化作十丈、數十丈乃至近百丈的煌煌巨劍!

  劍氣沖霄,將天空的雲層都撕裂驅散!

  它們並非雜亂攻擊,而是隱隱構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三綱領」之劍居於中央核心,仿佛定海神針,穩定道心;

  「八條目」之劍環繞飛旋,按照修行次第,層層遞進,由內而外,格物致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最終匯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代表著儒家完美人格養成與終極社會理想的洪流,朝著江行舟以及他身外那座「文術之山」,轟然斬落!

  「明」劍斬虛妄,照本心!

  「格」劍破迷霧,究真實!

  「修」劍砥性情,正己身!

  「平」劍定天下,鎮山河!

  二十道百丈金色劍光,裹挾著浩瀚的經義、沉重的道理、崇高的理想,仿佛天罰,又似聖裁,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無死角地覆蓋、切割、鎮壓向江行舟!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劇烈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單純的能量比拼,上升到了「道理」層面、「道心」層面的直接碰撞與碾壓!

  朱希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以自身最輝煌、最正統的「理」,正面擊潰江行舟那「異端」的「心」!

  他要證明,唯有遵循《大學》之道,恪守程朱之「理」,才是成聖成賢、治國平天下的唯一正途!

  任何偏離此道的「心學」、「良知」,在這煌煌聖道面前,都將灰飛煙滅!

  面對這融合了朱希畢生信念、消耗其大半修為、引動《大學》經義本源的至強一擊,那由數十件鎮國、傳天下文寶構成的「文術之山」,能否依舊安然無恙?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即將被無盡金色劍光淹沒的、孤峰般的月白身影,以及那座光華萬丈的「文術之山」。

  朱希以畢生修為、融合《大學》經義所化的二十柄「道理之劍」,挾帶著煌煌聖道、昭昭天理的威嚴,如天羅地網,又如天道裁決,自四面八方轟然斬落!

  金色劍光充斥視野,劍氣未至,那浩瀚磅礴的「理」之威壓,已讓江行舟周圍由數十文寶構成的「文術之山」光華劇烈搖曳,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

  圍觀眾人無不色變,一些心性稍弱的士子甚至忍不住驚呼出聲,閉目不忍再看。

  這一擊的威力,已然超出了尋常大儒切磋的範疇,蘊含著朱希捍衛道統的決死意志,便是等閒妖王硬接,恐怕也要當場重創甚至隕落!


  江行舟那文寶雖多,但面對這等凝聚了極致「道理」的攻伐,還能否抵擋?

  「江行舟!收回你以聖賢自居的大逆之論,向天下懺悔!悔過自新,重回正道!————否則,老夫不再留手!」

  朱希的厲喝在劍鳴轟鳴中響起,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通牒意味,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形微微搖晃,顯然催動此招已讓他透支甚巨,但眼神中的決絕與「理」的火焰卻燃燒到極致。

  他仍存一絲念想,希望這最後的威懾能讓對方屈服,至少是動搖。

  然而,身處劍光風暴中心的江行舟,面對這足以開山裂海、破碎虛空的「道理之劍」,臉上非但沒有恐懼慌亂,反而露出一抹冰冷至極的諷意。

  「哼!」

  一聲冷哼,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漫天劍鳴與朱希的喝問,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疏狂與傲岸。

  「我以聖賢自居又如何?!」

  江行舟昂首,目光如電,穿透重重金色劍光,直視臉色蒼白的朱希,聲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揚,響徹雲霄:「我若以尋常詩詞文術斬你,你定然不服!心學之基,在於本心,在於良知,在於知行合一!今日,我便讓你,也讓這天下人看看一他頓了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何為,聖賢之心!何為,聖賢之境!我便以這心」、這境」,破你道心,證我大道!」

  話音未落,江行舟動了。

  他不再維持那防禦的「文術之山」,環繞周身的數十件文寶虛影光芒一斂,驟然收回體內。

  面對那即將臨體的、代表正統「理」之極致的二十柄巨劍,他竟然撤去了所有外在防禦!

  就在眾人驚呼,朱希眼中也閃過一抹錯愕與難以置信之際,江行舟並指如劍,右手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璀璨光華,仿佛只是信手塗鴉。

  但,隨著他指尖划過,一首仿佛鐫刻在時光長河、迴蕩在千古詩魂中的曠世詩篇,被他以心為筆,以神為墨,以此刻激盪的豪情與不屈的意志為引,驟然「吟誦」而出—

  不,那不是吟誦,那是召喚,是宣告,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偉大靈魂的共鳴與再現!

  「《將進酒》

  」

  三字一出,天地間驟然響起黃河奔流的轟鳴,似有亘古的水汽瀰漫。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轟—!!!」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

  承天門廣場的上空,虛空驟然開裂,一條完全由最純淨、最澎湃的天地才氣凝聚而成的、濁浪排空、咆哮萬里的「黃河」虛影,真的自九天之上奔騰而下!


  那水不是凡水,是詩情,是豪氣,是時光一去不返的悲愴與壯闊!

  它席捲而下,帶著崩碎一切阻礙、沖向永恆海洋的決絕意志,瞬間衝散了最先斬落的幾道金色劍光,將其中的「理」之意蘊沖刷得七零八落!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時光的力量在流淌!

  一股無形無質、卻讓所有人心頭驟然一沉的悲涼與滄桑之感瀰漫開來。

  那代表著「修身齊家」、「明鏡高懸」道理的幾柄金色巨劍,光芒竟肉眼可見地黯淡、遲滯了一瞬,仿佛被這直指生命本質、慨嘆光陰無情的詩句所感染,劍身上的「理」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無法抗拒的歲月塵埃。

  朱希渾身劇震,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這不僅是力量的對撞,更是意境、是「道理」層面的侵蝕與消解!

  江行舟的詩句,在撼動他「道理之劍」的根基!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江行舟的聲音陡然轉為高亢激昂,帶著衝破一切束縛、盡情釋放生命熱力的狂放:「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嘩——!」

  隨著「岑夫子,丹丘生」的名字被喚出,虛空中光影浮動,兩位高冠博帶、

  神態狂放不羈、渾身籠罩在朦朧才氣光輝中的身影,竟真的自時光長河中踏出!

  一位如古之隱逸高士,超然物外;一位似得道修真之人,灑脫不群。

  他們手持巨大的、仿佛由美玉雕成的酒樽,其中盛滿的不是凡酒,而是散發著馥郁文華香氣、流光溢彩的「靈酒」!

  「哈哈哈哈!來!江小友,當浮一大白!痛飲三百杯!」

  兩位先賢英靈朗聲大笑,聲震四野,將那「理」之劍域帶來的沉重肅殺衝散大半。

  其中一位將手中酒樽朝江行舟輕輕一拋。

  江行舟長笑一聲,伸手接住那由才氣凝聚、卻仿佛重若千鈞的酒樽,看也不看那漫天依舊斬落的、光芒已然紊亂的「道理之劍」,仰頭便是一大口。

  「好酒!」

  酒液入喉,化作滾滾熱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更沖霄而起,化為更加磅礴、更加狂放、更加不屈的詩意與豪情!

  他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不再僅僅是文氣的強大,更帶上了一種勘破榮辱、笑對古今、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超然與狂放!


  他一邊痛飲,一邊踏步高歌,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都生出蓮花般的才氣漣漪,將那斬落的劍光不斷盪開、削弱:「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歌聲激越,直衝九霄。

  每一句詩,都仿佛一道無形的、充滿生命張力與自由意志的法則,衝擊、碰撞、消融著那些代表著綱常倫理、秩序規範的「道理之劍」。

  尤其是「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一句,更是對朱希所持「聖賢之道」的一種灑脫不羈的另類詮釋,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勘破,讓那「聖賢」之劍的光芒都劇烈搖曳起來。

  朱希的臉色已由蒼白轉為死灰,他感覺到自己與那些「道理之劍」的聯繫正在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真、更加充滿生命原始力量的詩意洪流強行沖淡、隔斷!

  他畢生信奉的、嚴謹的、秩序的「理」,在這奔放不羈、直指本心、充滿「天生我材必有用」自信的「詩心」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拘謹、甚至有些可笑!

  「不!不可能!歪理邪說!亂人心志!」

  朱希嘶聲怒吼,拼命催動殘存文氣,想要穩住劍勢,做最後一搏。

  然而,江行舟已歌至尾聲,酒至酣處。

  他將手中酒樽猛地向天空一拋,任由其中殘存的「靈酒」化作漫天光雨灑落,雙臂張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地,擁抱那萬古以來的寂寞與哀愁,用最熾熱的情懷將其燃燒、融化!

  他朗聲長吟,聲如洪鐘,又似龍吟,每一個字都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與爾同銷萬古愁!」

  「愁」字餘音未絕—

  「轟隆—!!!!!」

  比之前黃河虛影降臨更加震撼的景象出現了!

  那被江行舟飲下的「靈酒」,那傾瀉的才氣光雨,那高歌的詩句,那狂放的意態,那超然的「詩心」,與空中依舊在激盪的「黃河之水」、「岑夫子丹丘生」的英靈虛影、以及那瀰漫天地的悲歡慨嘆————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被那最後一句詩、那一個「愁」字,徹底點燃、融合、升華!

  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其瑰麗、其浩大、其滄桑的七彩霞光洪流,自江行舟身上,自他方才飲酒高歌的虛空之中,沛然勃發,沖天而起!

  這道洪流,不再是簡單的才氣,而是融合了時光的厚重、生命的激情、蔑視富貴的狂傲、以及那份欲與天地萬物、與古今知己「同銷萬古愁」的終極浪漫與豪情!

  它浩浩蕩蕩,仿佛匯聚了古往今來所有「飲者」、所有不羈靈魂、所有掙脫束縛、追求本真之「心」的力量!

  這道七彩霞光的洪流,與朱希那已然光芒黯淡、搖搖欲墜的二十柄「道理之劍」,轟然對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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