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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曠古爍今,他要寫大周十篇?

  第211章 曠古爍今,他要寫大周十篇?

  「五篇鎮國?!」

  中書令陳少卿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暗。

  陳府外,第五道文華光柱直衝霄漢,將洛京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刺目的光芒,仿佛一柄利劍,刺目耀眼。

  現在再讓主監考官趙明誠去警告江行舟,已經毫無意義顯然,江行舟也不會將趙明誠放在眼裡。

  他得親自去一趟,臨場做決定。

  「大人.」

  小廝顫聲欲言。

  連他這等小人物,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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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車!」

  陳少卿猛地拂袖,神色閃過一道凌厲的光,「即刻前往貢院!」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春闈會試,一人連出五篇鎮國文章——這在大周聖朝的歷史上聞所未聞!

  即便是歷代前朝的鼎盛之時,也從未有人,有過如此驚世之舉。

  滿朝上下的部堂大員們,沒人喜歡新勢力進入朝堂,跟自己分潤一杯羹。

  他們會十分默契的,將一切威脅的人,阻擋在朝堂之外。

  但是,當一名舉子在科場強勢崛起,已經擋無可擋,必定會步入朝堂的時候。

  必定會有部堂高官動搖私下與其結盟,以提前謀取利益。

  這會導致整個原本鐵板一塊,默契抵制新勢力的朝堂格局,迅速瓦解。

  馬蹄聲急促如雷。

  陳少卿坐在疾馳的馬車中,指節死死扣住窗欞。

  明日朝議,必定有人會藉此事大做文章。

  而那個叫江行舟的寒門士子也將正式成為朝廷大員議論的焦點,影響到朝堂的勢力。

  「呵」

  他忽然冷笑一聲,眼底寒芒閃爍。

  這大周朝堂,眼下終究是門閥、世家的朝堂。

  一個剛剛赴考春闈會試的寒門學子,縱然是天縱之才,想撼動千年門閥的根基,還早了一些。

  春闈考場。

  考舍內,銅燈幽幽,墨香繚繞。

  巴蜀道解元劉春驟然擱筆,指尖微顫,心亂如麻。

  鋪開的宣紙上,赫然立著一篇[鳴州]之詩,字字金聲玉振,若是放在平日裡,旁人見了定當驚嘆其才,百般推崇。


  然而此刻,在這科舉考場上。

  劉春胸口卻如壓巨石,氣息沉沉——

  他不甘心,止步於[鳴州]!

  對於他來說,[鎮國]級的詩境,他仍是求而未得。

  考舍窗外隱隱,春夜微寒。

  他心底蔓生出難言的茫然,還有……恐懼。

  不!

  並非畏懼考場成敗,而是士子在文道絕峰遙遙相望時,那份突如其來的窒息。

  「不知江兄,會如何寫巴蜀?」。

  劉春低喃。

  江行舟,此次春闈最強大的勁敵。

  江兄既然已經連寫五篇,分別寫了大周五道——江南《憶江南》、塞北《使之塞外》、中原《示兒》、隴右《涼州詞》、關中《潼關懷古》。

  以江兄的脾性,必作會寫一篇巴蜀道風物。

  只是……

  他究竟會寫什麼?

  是巫山朝雲暮雨,浩蕩天地?

  還是巴蜀絕巘峻岭,雄峙西南?

  墨痕漸漸暈散,劉春抬眼望向幽深雨幕,耳畔仿佛傳來遠方的龍吟。

  江兄筆下即將騰起的巴蜀篇,又該是何等氣象?

  「必定.是[鎮國]氣象吧!」

  劉春遙想聯翩,卻又苦澀。

  那是他的筆下,無法誕生的氣象。

  如今的科舉考場,乃大周文道第一聖地。

  凡持聖卷、秉硃筆而入者,皆有魚躍龍門之志。

  若一舉奪魁,青雲之路頓開——翰林待詔、內閣參議,甚至未來三公之位,皆在眼前鋪展。

  更何況……五篇鎮國!

  這已非單純的錦繡文章,而是橫壓一代的文運顯化!

  墨跡成文,華光映霄,名動九州的盛況會如星火燎原——萬巷空寂,農人停鋤,商人罷市,只為一睹那傳世詩篇;

  紫袍翰林學士跪伏進諫,當朝大儒聞其名;

  天子於太極殿親執硃筆,題名金榜;

  甚至東勝神州七十二國、南荒妖廷、北域蠻族……無不傳誦其名!

  劉春呼吸一滯。

  這便是他要面對的對手——要麼在數百年後被人遺忘於故紙堆中,要麼……以詩驚聖!

  尚書令魏府。

  春深。

  檐鈴在細雨中微顫。

  尚書令魏泯半臥在紫檀榻上,睡意正酣,雷打不動。

  窗外竹影婆娑,薰香裊裊。

  今日因春闈會試之故,三省六部皆休假一日,他終於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大人!」

  老總管慌忙疾步闖入,皂靴踏碎一地靜謐,稟報:「江南解元江行舟——在會試連作五篇鎮國!」

  「什麼?」

  魏泯猛然睜眼,官袍未整便已長身而起。

  他站在窗前,任由雨絲撲面,臉色漸漸發白。

  ——大周開國千百載,何曾有過這等妖孽?

  五篇鎮國!

  這意味著什麼?

  在朝中的地位,在朝中的權柄.他太清楚了。

  「嘖,多事之春,片刻不得閒.三省六部看來要有人準備給他騰出一個位置了!」

  魏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備轎去貢院,馬上。」

  朝堂三省六部都是滿的,總要有人讓位,給新人。

  可是,哪一部讓出一個什麼位置?

  誰來讓這個位置?

  這都要各部堂大員之間,仔細商量出一個結果!

  貢院外。

  馬蹄聲如雷,洛京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揚起陣陣塵煙。

  中書令陳少卿的紫帷馬車停穩。

  貢院門外,洛京府的衙役與禁軍甲士列陣如林,將整座貢院圍得鐵桶一般。

  羽林衛的金戈交錯,寒光凜凜的槍尖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鋒芒。

  閒雜人等,一概不得靠近,萬名舉子正在考試的貢院。

  「中書令大人!」

  禁軍校尉躬身一禮還未落下,忽聞車轅軋軋,又是數輛紋飾各異的華蓋馬車幾乎同時抵至轅門。

  車簾掀起,中書令陳少卿方一踏下馬車,迎面便撞上門下侍中郭正,與尚書令魏泯。

  三人目光一觸,俱是微微一禮。

  「陳公。」

  「郭公。」

  「魏公。」

  大周聖朝,內閣三巨頭皆至。

  寒暄聲未落,後方車馬相繼而至——吏部李橋、戶部楊思之、刑部張諫之、工部姚振。

  各部的左右僕射、侍郎們……烏泱泱一片紫袍玉帶,竟是把三省六部的主官、佐官們悉數召了過來!

  ——除了兵部尚書唐秀金與禮部尚書韋施立。

  此刻這二位,正在貢院內,充任主副考官……。

  日影正中。

  朱漆轅門前紫袍雲集,卻無一人邁過,貢院那道一尺高的門檻。

  三省長官、六部重臣皆肅立轅門外,任由貢院內鐘漏聲遠遠傳來。

  這並非羽林衛阻攔,而是朝堂百年鐵律——

  春闈龍門之內,唯天子欽點主考可掌乾坤。

  此刻便是當朝首輔親至,也得在這朱漆檻外候著。

  滿朝朱紫此刻倒與寒門學子無異——都得等唐尚書放榜。

  「郭公、魏公,」陳少卿緩緩開口,「二位以為……若論三省六部之制,該將他安排在何處,更為妥當?」

  郭正不假思索,應聲答道:「五篇鎮國.可自六部侍郎起任。」

  這絕對是超規格闕升!

  正常來說,狀元入翰林院修撰,再入三省六部也只是員外郎,離侍郎還遠。

  需經過多年曆練,逐步升遷為侍郎,甚至可能外放地方積累經驗後再回調朝廷中樞。

  直接闕升侍郎,屬於超規格提拔。

  當然,對於會試五篇鎮國來說,這樣的破格提拔是完全可以的。

  魏泯聞言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六部侍郎之中,皆是朝廷手足,選哪一部不都是一樣?手心手背,終究都是肉啊。」

  在這隻言片語之間,

  三位內閣宰相已經達成了一致的默契——至少,要給出一個六部侍郎的位置,安撫住強勢崛起的江行舟,令其滿意。

  他們也能接受這個局面!

  一名工部侍郎忍不住,蹙眉進言道:「三位大人容稟,即便那江行舟殿試奪魁,按制也須先入翰林院任修撰三載。

  待轉任六部侍郎時,更不知要蹉跎多少春秋。

  這般早,就商議他的擢升之事,是否操之過急?」

  他有心焦慮。

  六部侍郎都是被緊盯的要缺,有新人要上來,必定有人要下去。

  工部在六部之中最弱勢,說不上話.指不定,就把他這好不容易「媳婦熬成婆」的工部侍郎給犧牲掉了。

  話音未落,魏泯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是老夫等人心急嗎?.


  此子春闈,五篇鎮國,待步入翰林院,豈是尋常翰林學士可比?

  這等曠世良才,陛下必定要重用哪裡還能等三年?」

  當年陳少卿三元及第,熬了二十年晉升中書令那是被先帝打磨了一番,才耗時許久。

  以前是科舉和中正並行,

  如今新帝銳意革新,獨取科舉,科舉士子大行其道。

  那些靠中正舉薦上來的官員,紛紛被取代。

  連尋常的科舉進士皆得重用,哪怕尋常二甲進士,也比往昔多三分機遇。

  更何況江行舟這般妖孽人物?

  其人才高八斗,一科題目五篇[鎮國],千年科舉僅此一人。

  這場春闈會試過後,

  陛下定然滿眼皆是他,又豈會放在翰林院乾熬個三年五載?!

  「難道要等聖上親口要官位時,我等才倉促騰挪?

  屆時龍顏震怒.就麻煩了!」

  魏泯老尚書渾濁的眼珠,分外的清明。

  眼下,他們三位執宰還能商議,提前空出位置,向陛下提議。

  陛下多半也就默然許可了。

  若是他們不安排,待陛下親自發話,恐怕她就要直接在三省六部,指派一個位置。

  局面就不可控了!

  誰知道,誰會被犧牲掉?

  陳少卿目光冷峻,緩緩掃過在場諸臣。

  六部侍郎要員的面色在燭影中愈發蒼白,幾位侍郎甚至不自覺地攥緊了袍袖——官服下的手指骨節隱隱發青。

  他們,誰不是十年寒窗?

  三十年經營?

  這些人背後的五姓七望,哪個不是耗盡了家族數代積累的人脈、財帛,才將他們送上這三省六部的要職?

  如今一個個正當盛年,仕途如日中天,指望著再過幾年便能躋身尚書之列

  如今卻要他們乖乖讓出官位?

  誰肯?

  陳少卿忽而低笑一聲,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諸位大人.總歸是有人要讓位的!

  主動退,還能體面一些。

  或外放地方州府,或告老還鄉!

  若是不願主動退,那就不體面了。」

  他的嗓音輕緩如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莫非以為,陛下會容忍朝中大臣,擋了江鎮國的青雲路?」


  一席話如冰水澆下,眾侍郎大臣們彼此相視一眼,眼底怨氣,面容苦澀,後背俱是冷汗涔涔。

  唉!

  他們辛苦半生結果尚未等來更大的飛黃騰達。

  卻已被新科進士踩在腳下,成為進身之階。

  眾部堂官員們正在爭執不下,貢院內忽聞一聲震天巨響——

  「轟!」

  一道璀璨光柱自貢院直貫九霄,映得整座洛京城亮如白晝。

  「《黃鶴樓送友人之廣陵》

  [故人西辭黃鶴樓,

  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

  唯見長江天際流。]」

  旋即有隆隆鐘鳴自太廟響起,驚得檐角銅鈴亂顫。

  「荊楚,又是鎮國詩!」

  魏泯愣神。

  但見那萬丈霞光的才氣中,幻化為一座巍峨黃鶴樓虛影凌空而立,朱欄玉砌間似有仙人揮袂。

  樓下長江奔涌,一葉孤帆沒入雲水盡頭。

  「.他還在寫?」

  陳少卿聲音發顫,眼眸被才氣映得發紅,「六篇.第六篇[鎮國]詩文了!」

  滿堂朱紫侍郎大臣面如土色。

  再多聽聞,也不若眼前的親眼所見!

  那位正在貢院奮筆疾書的江南道解元,每寫一字,便似在他們官帽上多壓一塊磚石。

  忽然,貢院方向又起異象。

  九霄雲外隱隱有才氣所化的麒麟探爪,分明是第七篇鎮國之作,即將問世的徵兆。

  貢院內,所有萬名十道舉子們,全都麻了。

  他們停下筆,腦中空空,呆滯的望著天空,一道接一道的異象橫空。

  考卷被乍起的才氣狂風掀起,在空中亂舞如雪。

  江南道的才子死死攥著筆,指節發白。

  他面前攤開的《夢裡江南》才寫三行,如今卻再難落筆——方才那篇《黃鶴樓》的餘韻仍在血脈里震盪,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大周十道……」角落裡有人夢囈般喃喃,「難道他要以十道為題,篇篇鎮國?」

  「第七篇了……漠南篇!」

  「《從軍行》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話音未落,金光已沖霄而起!

  這一次是沙場鐵血,漫天黃沙凝成一尊披甲巨人,在雲端擂動戰鼓。

  眾多漠南道的子弟突然伏案痛哭——那詩文中凜冽的塞外風霜,分明是他們父兄在戰場上的埋骨之地的氣息。

  「瘋了……真是瘋了……」

  白髮蒼蒼的老監考官踉蹌扶住銅雀燈台,看著貢院穹頂不斷炸開的才氣星河。

  十盞科舉明燈劇烈搖晃,照得滿地影子如妖魔亂舞。

  最可怕的是——考舍內,那個青衫身影面色風輕雲淡,還在寫,筆鋒所向,赫然是最後三道題目:薊北、嶺南、巴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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