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青玉案·元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第199章 《青玉案·元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轟一一!」
一聲巨響,狀元樓的雕花木門轟然炸裂,
田乾大帥如斷線風箏般撞入樓內,身軀砸碎數張檀木桌案,一口鮮血噴濺在朱漆樑柱上,觸目驚心。
「保護大帥!」
十餘名親衛持戈而立,渾身浴血,甲胃殘破。
他們背靠背結成戰陣,將田乾主帥死死護在中央,可握戟的手卻在不住顫抖一「田大帥還在負隅頑抗!」
門外,雪狼妖侯踏著血泊緩步而入,銀白狼毫沾滿碎肉,一雙幽綠狼瞳在黑暗中熒熒發亮。
在它身後,眾狼帥、狼將們牙低吼。
「哎呦!此處還挺熱鬧的?」
逆種文人搖著摺扇冷笑,眾蠻族、妖族刺客的骨刃尚在滴血....
整座狀元樓,已成修羅場!
狀元樓內,亂象驟起。
桌椅翻倒,杯盤碎裂,驚恐的尖叫聲刺破夜空。
賓客們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有人被推揉倒地,轉眼便被踩踏得哀豪不止。
櫃檯後,老掌柜死死按住店小二的肩膀,眾人蜷縮在櫃下陰影里,連呼吸都在發抖。
而最絕望的,莫過於那些赴京趕考,住宿在狀元樓的舉子們他們本為功名而來,參加洛京的春闈,埋首苦讀,青衫綸巾間儘是書卷墨香,幾乎沒有經過多少沙場歷練。
何曾想過,在這洛京天街竟然遇上劫囚車,鬧狼妖之災?!
此刻,他們卻被迫擠在狀元樓的角落,眼睜睜看著狼妖們的獠牙滴血、逆種文人指尖凝聚才氣殺招、蠻族刺客的骨刀寒光凜冽......
有舉子雙腿發軟跪倒在地,有人死死住書卷。
倉促之間,他們望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妖狼軍,腦中一片空白!一一寒窗幾十年讀聖賢書,何曾教過他們面對這等突發的場面?
何況,他們雖是舉人,卻一盤散沙,無人領頭跟鬧妖的狼妖一戰。
樓梯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江行舟一襲青衫,領著牛蠻使團數十人緩步而下。
他眉目清冷如霜,腰間玉墜在混亂中紋絲不動,仿佛暴風眼中的一葉孤舟。
「是江解元!」
狀元樓內,原本驚慌失措的幾十名舉子們頓時眼晴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有了主心骨,
紛紛朝他所在的方向,退後靠攏。
有人指著狼妖群,聲音發顫:「江兄,這群狼妖畜生從囚車內逃出來..:」
「哪來的狼崽子,敢擾你牛爺爺的酒興?!」
牛蠻使節滿臉醉紅,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滾圓。
它「眶當」抽出腰間重錘,精鐵錘頭砸得地板龜裂,震得樓內梁木落灰。
「嗷一一!
狼豪聲未落,一頭狼妖便已化作血色殘影,療牙森然,直撲人群而來!
「找死!」
電光火石間,牛蠻使團中一名赤膊牛蠻猛然踏前一步。
身為牛蠻國的使節團成員,它們都是牛蠻國萬里挑一的勇將,何懼狼妖將。
它渾身肌肉虱結如鐵,雙錘搶起時竟帶起刺耳風嘯一「轟一一!!」
重錘砸落如驚雷炸響,那狼妖將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三張酒桌才堪堪止住。
木屑混著血沫漫天飛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好!」
舉子們看得熱血沸騰。
牛蠻勇將甩了甩錘上血漬,牛鼻噴出兩道白氣:「狼妖將,也配在你牛爺爺面前牙?」
雪狼妖侯幽綠的狼眸驟然收縮,利爪在木地板上劃出數道深痕。
這牛蠻將力道恐怖,勇悍兇猛,若無三頭狼妖將聯手,怕是難以抗衡」
它正欲長豪,號令群狼妖發動圍攻。
卻見那青衫文人「」地展開摺扇,寒聲道:「牛蠻國的諸位,今夜之事與爾等無關一一!」
扇尖如劍,直指江行舟,「留下他,其餘人,都給我滾!」
他深知,這次洛京大亂的真正目的一一趁亂誅殺江南道解元江行舟,這個無心宮的頭號大敵。
當然,這番大亂還有另一個目的,製造一起大亂,沉重打擊大周皇帝的威信!
「放肆!」
牛蠻三公主勃然大怒,腰間銀鈴炸響。
她一腳端翻酒案,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如血:「就你,也配指使我牛蠻使團?!」
江行舟卻輕笑一聲,指尖拂過腰間玉筆:「想殺我?讓斐無心親自來一一」他忽然斂了笑意,「你,無名之輩,還不配。」
「找死!」
青衫文人氣的面色鐵青,羽扇怒揮,扇骨間驟然進出三尺才氣寒芒。
「殺一一!」
雪狼妖侯應聲長嘯,數十頭狼妖帥、妖將同時暴起,獠牙映著燭火,竟如刀山劍林般壓來!
百十名逆種文人,蠻妖刺客一起動手,攻向江行舟一行人。
「轟一一!」
牛蠻三公主手中丈二戰戟橫掃,戟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一頭狼妖將躲閃不及,當場被攔腰斬斷,血雨潑灑間,她戰靴踏碎狼首,戟尖直指雪狼妖侯:「來戰!」
身後眾牛蠻勇士怒吼如雷,重錘與大戟捲起腥風血雨。
它們肌肉結的身軀上青筋暴起,每一擊都似有千鈞之力,竟將三倍於己的狼妖將殺得敗退。
可是,對面還有雪狼妖侯和狼妖帥,它們的實力遠在牛蠻妖將之上。
「砰!」
雪狼妖侯眼中寒光一閃,巨爪裹挾著刺骨妖風拍下。
一名牛蠻勇士舉錘格擋,精鐵錘頭竟被生生拍扁,整個人倒飛十餘丈,撞塌半面牆壁!
「吼一一!
狼妖帥們趁機撲殺,利爪撕開牛蠻戰甲。
鮮血從崩裂的傷口中噴涌,染紅了青石地板。
擋在江行舟身前的牛蠻使團陣型開始潰散,三公主戰戟舞成銀龍,卻仍被狼妖將們,逼得步步後退。
她嘴角溢血,放聲厲喝:「江公子!你且先走,老娘快撐不住了!」
「諸兄!」
李潘厲聲一喝,手中文劍「錚」地一聲震開一道襲來的妖氣,劍鋒寒芒吞吐,映出他緊繃的面容。
「退守二樓!結陣固守!」
話音未落,數十名舉子已迅速收攏陣型,文氣激盪間,或揮劍斬妖,或掐訣施術,道道才氣如虹,硬生生在妖潮中抱團。
「砰!」
一名舉子指間文符炸裂,金光如網,將撲來的狼妖逼退數步。
另一側,文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幕,劍鋒所過之處,逆種文人慘叫連連,墨血飛濺。
「堅持住!
不用片刻,羽林軍將至!
待御林鐵騎一到,必叫這些逆種逆種、妖孽一一血債血償!」
李潘咬牙低喝,額角青筋暴起,手中文劍再度進發璀璨光華,一劍劈開迎面襲來的妖風。
「呵!羽林軍?」
青衫文士羽扇輕搖,嘴角著一抹譏消的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向牛蠻使團、舉子人群後方的江行舟。
「洛京糧倉起火,財庫遭襲,皇宮、皇親王府附近皆有蠻妖刺客出沒,皆被牽制—
他們自顧不暇,守著要地,哪還有餘力來管你們的死活?」
他手中羽扇猛地一合,扇骨間寒光隱現,聲音陡然轉厲:
「江解元!你堂堂一州解元,此刻卻龜縮於人後一—莫非是貪生怕死?!」
遠處洛京城,隱隱傳來各處的騷動,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一一無心宮主此局,當真算無遺策!
暗中勾結了大周十大諸侯王勢力,同時在洛京城內各處發難,令洛京處處烽煙。
守城的羽林軍倉促應戰,根本辨不清他們的主攻方向,只能疲於奔命。
等他們反應過來,殺至此地—至少也是半個時辰之後。
恐怕,早已塵埃落定!
至於洛京那些世家豪門、權貴豪門?
青衫文士笑一聲,眼中儘是譏諷。
世家門閥、殿閣學士、翰林學士,實力強橫,哪個不是府中養著千百名門客家丁?
可無心宮主早算準了他們的心思一一他羽扇一展,扇面寒光閃爍。
洛京大亂,他們第一件事,便是趕回自家府邸,護住妻妾兒女,免得遭了妖蠻毒手!
要麼,便是急匆匆去皇宮『救駕」,向皇帝表忠心!
至於街頭的百姓?
至於江行舟?
青衫文人目光如毒蛇般盯向江行舟。
等他們忙完這些『大事」,至少耗費幾個時辰—?怕是這狀元樓舉子們的屍骨,都涼透了!
江行舟冷眼掃過青衫文士、逆種文人、三十六頭狼妖,以及那些躍躍欲試的蠻妖刺客。
「此地狹窄,施展不開一—
「走,去天街!」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一躍,破窗而出,衣袂翻飛間,穩穩落於天街中央。
繁華的洛京天街,元宵佳節之夜!
此刻!
街道空蕩,唯有狼藉遍地一一翻倒的攤販貨架、傾覆的千金小姐華貴轎,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骸!
眾多百姓、田乾衛兵,盡數倒在血泊之中,鮮血滲入青石板的縫隙,觸目驚心。
顧知勉、李潘等眾多舉人,還有牛蠻國使團一行,緊隨其後,紛紛躍下,立於江行舟的身側,
嚴陣以待。
「無心宮主一一斐無心!」
江行舟目光如電,直刺向對面那棟灰瓦酒樓,厲聲喝道:
「你不是沖我來的嗎?為何藏頭露尾,不敢現身?!」
然而一對面酒樓之上,空無一人。
無心宮主斐無心,早已不知所蹤!
也不知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似乎不願意親自面對江行舟。
「轟一」
青衫文士與狼妖侯率眾殺出,逆種文人、蠻妖刺客如潮水般湧來,瞬間來到天街上。
「你的對手是我一—」
青衫文士羽扇一揮,面目獰,正要自報名號,「無心宮三當家,李—」
「閉嘴!」
江行舟驟然回首,眸光如冰刃,冷冷打斷,「一個待死逆種,姓名何須再提?」
話音未落,他竟直接閉目凝神,對周圍眾舉子沉聲道:
「為我爭取六息!」
顧知勉、李潘等舉人瞬間會意,毫不猶豫地點頭,橫刀立馬,護在江行舟身前!
一一文術釋放,需時蓄勢!
越是強大的文術,所需時間越長!
江行舟江解元雖掌握「《急就章》狂草文術」,可壓縮十倍吟誦時間,但仍需長達六息·
這意味著——
他要施展的,必是超大型文術!
「殺一—!!!」
青衫文士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他堂堂無心宮三當家,竟被如此輕視?!
「吼—
撕碎他們!」
雪狼妖侯眼中凶光暴漲,一聲低吼炸裂,周身妖氣翻湧如霜雪崩裂!
狼妖帥、狼妖將們獠牙畢露,瞬間化作一道道腥風血影,瘋狂撲殺而來!
「殺一一!
百多名逆種文人、蠻妖刺客同時暴起,殺招盡出!
一一戰局,瞬間沸騰!
「滾開!」
牛蠻三公主怒喝一聲,手中大戟如黑龍翻江,猛然橫掃!
「噗!」
一頭狼妖將頭顱飛起,鮮血噴濺三尺!
錚一一!
數十道飛劍破空而至,寒光交織成網,逆種文人聯手絞殺,劍氣撕裂空氣,直逼人群之中的江行舟!
「嗡一一江行舟袖袍翻卷,鮫綃囊袋中一柄瑩白如玉的梨花長弓,驟然入手!
他雙目微闔,指尖青芒暴漲,竟在虛空劃出一道璀璨的詩詞文章軌跡N
—
「《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江行舟閉目輕吟,神念飛速擴大。
轟一一!
弓身震顫,萬千枝蔓如龍蛇狂舞,竟在瞬息間拔地而起,化作一株遮天蔽日的梨花巨樹!
屹立於天街中央!
「錚!錚!錚!」
無數枝條繃直如弓弦。
枝頭,萬千朵才氣花苞綻放,每一朵梨花才氣,都迅速凝化作一支寒光凜冽的箭矢「——!
夜風驟起,千萬箭齊發!
花苞綻放,星雨連綿不絕!
「嗖!嗖!嗖!~..
箭雨破空,如星河燦爛,又似升空的流火,沖向洛京的萬丈天際!
「這...這是?!」
青衫文士逆種猛然抬頭,瞳孔驟縮那漫天星箭竟非單純的射向他們,而是化作一道璀璨天幕,籠罩整座百里神都!
他不由露出一絲恐懼,艱難的吞咽了唾沫。
洛京城內。
北衙羽林軍、金吾衛正與縱火蠻妖廝殺,忽見夜幕天光驟亮「流星...是流星啊!」
有軍士嘶聲喊道。
整個天幕,都是流星箭雨。
「噗!」
一枚流星箭雨墜落,疾若閃電!
正焚燒糧倉的蠻妖刺客們笑戛然而止,利爪還抓著火把,卻見自己胸口突然綻開一朵血花。
箭雨瀟瀟而下,精準洞穿每一具妖軀。
四處作亂的蠻妖們保持著驚駭表情,如割麥般成片倒下,火把墜地濺起滿地星火。
「轟一一!
星雨墜世,天罰降臨!
漫天箭矢裹挾著才氣鋒芒,如銀河傾瀉,將整條洛京天街化作死亡絕域!
「噗!噗!噗~!」
一名又一名逆種文人接連噴血,被星雨洞穿,胸膛炸開血花,跟跪跪地。
「嗚——!」
狼妖將哀豪著倒下,妖血浸透青石長街。
一頭狼妖帥雙目赤紅,妖刀狂舞如旋風,連續劈落數十道箭光「鐺!鐺!鐺!」
火星進濺!
可下一瞬-
—
「噗!」
一道箭芒洞穿它的心口!
「噗!噗!噗!」
接連十餘星雨箭,將它釘死在血泊之中,瞪大了狼眸,充滿了迷惑!
當梨花弓樹的花苞耗盡,最後一縷星芒消散,漫天梨花凋零。
花落盡,寶弓收。
那遮天蔽日的蒼天梨樹,萬千枝蔓也寸寸崩解,浩瀚才氣如潮水退去。
喻一聲輕鳴,梨木寶弓重新落回江行舟手中。
他緩緩睜眼,五指收攏,握緊弓身。
弓木溫潤,猶帶餘溫。
此時,整條天街,
已化作血獄!
百具屍骸橫陳,有逆種文人死不冪目的瞪大雙眼,有狼妖帥爪牙仍獰怒張,不甘心!
有蠻妖刺客至死,緊緊著染血的匕首......幾乎,盡數伏誅!
整條天街,屍骸遍野,血染青石。
唯余兩道身影,在箭雨洗劫後的死寂中跟跪而立。
狼妖國七王子一一雪狼妖侯!
無心宮三當家一一青衫無名李文士!
兩人背靠背站立,衣袍破碎,妖血與冷汗混雜交織。
「這...就是『鎮國」之威?」
雪狼妖侯銀白的毛髮被血污浸透,利爪深深扣入地面,卻止不住微微顫抖。
青衫文士手中摺扇早已在抵擋星雨時粉碎,只剩半截扇骨緊掌心,指節發白。
他們相視一眼瞳孔深處,映出彼此從未有過的恐懼。
「這——這不可能!」
雪狼妖侯的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嘶吼,妖瞳震顫,「他明明只是個舉人為何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文術?!」
它的利爪深深陷入地面,妖血順著銀白的毛髮滴落。
一它可是妖候!
戰力堪比人族翰林學士,近身廝殺甚至更勝一籌!
可此刻,它的妖軀竟在—...戰慄!
「[鎮國]文術威力凌駕於翰林學士之上!
青衫文士厲聲長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狼侯!你我聯手,殺了他!
否則一一你我必死無疑!
沖一一!
「好!」
話音未落,雪狼妖侯已如銀色閃電,撕裂空氣,直撲人群之中的江行舟!
然而-
—
青衫文士虛晃一槍,身形驟轉,竟化作一道殘影,轉身朝著洛京北城門瘋狂逃竄!
瞬息百丈,奪路狂逃!
宮主許諾過他,萬一城內形勢失利,刺殺江行舟失敗,即刻撤離...會在北城外接應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