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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碾碎門閥的開山鉞!

  第169章 碾碎門閥的開山鉞!

  「殿下!夜漏更深,學生請告退。」

  江行舟見黃朝已走,自己也不願在王府逗留,振衣而起,廣袖垂落如鶴斂羽。

  案頭燭火忽地一暗,恍若墨龍隱現。

  琅琊王手中錯金犀角杯微微一頓,不由神色錯。

  琅琊世子眼底暗芒流轉,卻見江行舟已轉身踏過王府門檻一一狂生黃朝方走,這位江南鄉試第一解元也跟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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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忽破雲層,朱漆大門外,青衣舉子拾級而下的背影,竟似一柄出鞘的劍緩緩歸入夜色。

  夜色中,江行舟踏出王府朱門,心底一聲嘆息。

  琅琊王當真是有眼無珠,不識棟樑之才一一那黃朝實力橫溢,何止是一柄寶劍?!

  分明是淬了鹽鐵寒光的開山!

  鹽梟子弟出身,淌著市井的務實和兇狠,眉宇間卻凝著廟堂的野心。行事雷厲風行,果決勇猛!

  這般人物,用好了能劈開半壁山河,用岔了......則反傷自身。

  琅琊王縱然招攬不了他這江南鄉試第一解元,但若能成功招攬黃朝效力,也能令琅琊郡國倉豐實,甲兵強盛!

  琅琊世子不屑一顧,分明是將琅琊郡國富強的糧秣甲兵,都棄如草芥。

  「只想要江南道解元,卻嫌寒門太狂生...:..琅琊王眼界僅止於此!」

  江行舟輕笑搖頭。

  月光將遠處黃朝的影子拉得修長,竟像極了一桿斜插青石路的丈八銀槍。

  自己不願意投琅琊王。

  琅琊王卻又瞧不上黃朝這「狂生」。

  琅琊王這是高不成低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一場一一這琅琊王府的筵席,終究是餵了溝渠里的魚蝦。

  琅琊王見江行舟告辭而去,面色驟然陰沉。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死死釘在江行舟離去的方向。

  猛地將手中杯盞一擲!

  「啪—」

  琉璃盞在青磚地上炸開萬千星芒,琥珀酒液濺上蟒袍下擺。

  滿堂舉子霧時僵住,有人半躬著身子起也不是坐也不是,活像一群被凍住的鶉。

  「哼,不識抬舉!

  該留的不留...」

  琅琊王氣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掃過席間眾舉人時,眾人只覺似有刀鋒刮過脊樑,「..該走的,倒是一個不走!」


  世子垂眸盯著酒液中沉浮的碎冰,忽然輕笑出聲。

  一可不是麼?

  江南一道上萬秀才,能踩著屍山血海,摘得鄉試第一解元者,哪個不是文曲星下凡?

  偏生他們琅琊王府的二千石郎中令高官厚祿,留不下這隻青鳳,被其直接拒絕。

  反倒招來黃朝這等落第狂生..跳出來,自薦為郎中令...把他給噁心壞了。

  琅琊世子警向門媚上那道新鮮的裂痕。方才那鹽梟之子摔杯而去時,竟連紫檀木都撞出三寸深紋。

  「殿下,世子,學生告退!」

  滿座鶴鶉終於驚醒,彼此相望,氣氛尷尬,慌慌張張作鳥獸散,

  琅琊王這是在罵他們沒有眼力勁一一該留下的江南解元沒有留下,他們這群該走的庸才卻還不走!

  留不住的明月墜了西山,趕不走的鴉群卻還在樑上噪。

  這般嘲諷,他們臉上掛不住!

  琅琊王府。

  筵席上,眾舉人倉皇告辭,只剩下殘羹冷餚。

  鎏金燭台淌著斑駁蠟淚,映得滿堂杯盤狼藉。

  侍從們屏息垂首,唯有更漏滴答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琅琊王父子二人,皆是面色鐵青。

  「父王!」

  琅琊世子猛然拍案,震得銀箸墜地,「兒臣原本以為,以二千石郎中令之職相邀,足以讓江南道解元動心。

  沒成想,他這麼不識抬舉,竟換不來一個低頭!」

  郡國的郎中令,權勢放在大周朝廷,已經是相當於太守級的官爵。

  一一太守之尊,對於未進士及第的舉人來說,那是夢寐以求的青雲梯,此刻卻成了擲地無聲的笑話。

  琅琊王指節叩著青玉酒樽,忽而冷笑:「哼,江解元這般傲氣,無非是覺得自己是江南鄉試第一解元,必然考中狀元...或者榜眼、探花!

  三元及第,進入翰林院,成為學士!

  對我都國的招攬,自然不屑一顧!」

  月光掠過王府飛檐的鵝吻,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成獰的獸形。冰裂紋瓷盞在他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大周朝廷掌握著龐大的文道資源,想要成為翰林學士,必須入大周翰林院。

  而這,恰是諸侯郡國,永遠比不了的!

  燭火搖曳間,琅琊王指節輕叩檀木案幾,沉聲道:「今科會試主考可有人選?


  若能說動主考官將其黜落...:..看他還能在本王面前,擺什麼清高架子!」

  世子面色一滯,低聲道:「父王明鑑,如今朝堂,正為這主考之位爭得不可開交。

  三省六部那些老狐狸,誰不想趁春闈,選拔頂尖才俊,藉機栽培門生親信?」

  他咬了咬牙,「況且這些六部尚書的背後各有派系,怕是...:..根本不會給我等諸侯王這個面子。

  若是插手會試.::::.容易落人把柄!」

  一陣穿堂風忽至,吹得燭影亂顫。

  朝廷鐵律,朝廷正式官員不得與諸侯王私下往來。

  這些赴考的舉子尚未出仕,並無朝廷官身,正在謀求任官,這才能來琅琊王府赴宴。

  況且,會試主考未定,他便無從去賄賂。

  即便是影響了會試這一關的主考,也只是影響會試的排名。

  後頭還有陛下親自主持的殿試......決定狀元、榜眼、探花,進士排名,那就更難干涉了。

  世子見狀,小心問道:「父王,大周十道,各有一位解元...:..何必只盯著江南道?

  要不,找其他解元試試?!」

  「婷!

  十位鄉試解元,又有幾個是寒門出身?

  關中道裴氏、巴蜀道劉氏、荊楚道李氏、中原道崔氏、薊北公孫氏..:.他們出生門閥望族,誰肯投我琅琊郡國?!」

  琅琊王冷道。

  「今夜宴請,你邀請了大周十道的諸位解元。除了江行舟,卻無其他解元前來赴宴。

  可見,他們早有自己的打算!」

  「算來算去!

  也就只有江南道的江行舟,是唯一的寒門士子,並無大靠山。

  而且,江行舟還是十大解元之中,實力最強之人!

  他的詩詞文章,篇篇[達府、鳴州]以上,冠絕天下,無一人可比!」

  琅琊王忽地起身,蟒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中泛起血色:「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只見他拳頭緊握,一把碎掌中玉盞:「我琅琊郡國的基業,要更上層樓,豈能沒有奇才輔佐?

  既然他不肯低頭一一那就在會試上,將其落!

  只有斷了江行舟的科舉仕途,前途無望......才有望,將其收入諸侯郡國,為我所用。」

  「可是,會試主考官...尚未知曉是誰?」


  「無妨,等結果!

  今歲主考,或是兵部尚書,或是工部尚書!...送上珍寶,總能疏通關係。

  況且,多少人盯著進土及第一一狀元、榜眼、探花之位!

  一旦中了狀元,被陛下看中,日後定然是要成為三省六部侍郎、尚書!

  他們巴不得,將所有對手打壓下去!

  江行舟想要爭奪春闈狀元,必定是朝野上下,所有勢力打擊的目標!

  沒人會幫他!」

  「父王所言正是...縱然我們不出手,也有別人出手!

  寒門世子,想要爭奪大周科舉狀元,談何容易!

  待他受盡挫折,就知道本王的金枝,才是他這良禽棲息之地!」

  窗外,一片烏雲悄然掩去了月色。

  夜風卷著霜露掠過青石巷,江行舟疾行數步,追上黃朝。

  「黃兄留步!」

  前方那道孤峭背影募然定住,腰間文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黃朝轉身,江行舟看清他眼底未熄的焰色一一那是寒門士子,淬了二十年冷雨仍不肯凋零的一團倔強之火。

  黃朝這等「狂生」,華夏自古以來,並不少見。

  賈島,寒門士子出身,屢試不第長達二十餘年,終在考場憤然揮毫一首《病蟬》,諷刺權貴考官:「黃雀並鳶鳥,俱懷害爾情。」

  他將自己比作蟬,直接將考官比作害蟬的黃雀、烏鴉,揭露權貴把持的科場,黑暗如鴉。

  這樣狂妄的結果,下場自然是淒涼,被考官批為「無才之人」,與平曾等同列「考場十惡」,

  終身禁考,仕途斷絕。

  這般際遇,李白嘗過,李賀飲過,孟郊咽過。多少錦繡文章,終困頓科場...無上升門階,無權勢而只能寄情詩文,以突破門第。

  此刻黃朝眼中那簇怒火,江行舟再熟悉不過一一那是寒士的孤憤,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是撞破南牆也不肯低頭的傲骨。

  「讓江兄見了一場笑話!慚愧!」

  黃朝苦笑一聲,袖中拳骨捏得發白,卻終究不肯鬆開,只餘一聲長嘆:「黃某不自量力,竟向琅琊王自薦郎中令,反遭其當面折辱!」

  「哈哈!」

  江行舟大笑,眼底卻無半分戲謔,反倒灼灼如炬,「黃兄未免太過自謙!...琅琊王未招攬你,那是他眼拙不識真金!

  以你之才,區區郡國郎中令,豈非屈就?


  一一莫說郡國!

  縱然是大周的三省六部尚書、侍郎,又有何不可?

  你莫要覺得我在逢迎吹捧。

  黃兄如今潛龍在灘,只是生不逢時,缺一個大展鵬程的機會!」

  江行舟嗓音一沉,「我江行舟,從來不輕易評人!」

  他轉頭,問剛剛出琅琊王府的顧知勉道,「顧兄,你可證言!」

  顧知勉聞言微愜,繼而點頭:「確實。我與江兄同窗五載,也未得他半句評語。

  江兄在江南道縱橫脾睨,無一人能與之相提並論!」

  他有些論異的向黃朝道,「今日江兄竟如此盛讚於黃兄....倒是破天荒頭一遭。」

  黃朝聞言不由證然自入洛京以來,他聽慣了譏諷,嘗盡了冷眼,從何曾得過這般毫不掩飾的推重?

  喉間微哽,竟是一時無言。

  月光漫過他的眉骨,照進眼底一一那裡,暗沉多年的火種終被點燃,灼灼生光。

  「江兄今日之言,黃某此生不敢忘!

  人生在世,有幾人知己!

  日後但有所請,莫敢不從!」

  黃朝深深一揖,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仿佛要把這句話釘進骨血里。

  待他轉身離去,背影在夜色中漸漸消融,只剩腰間舉人劍,偶爾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顧知勉望著黃朝遠去的身影,眉頭微,低聲道:「江兄,此人素有『狂生」之名,行事偏激,恐非善類·若與之相交,只怕日後招禍!」

  江行舟負手而立,目光深幽,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他是鹽商之子,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狠辣毒辣的手段,眶毗必報。

  如今遭逢不公,胸中鬱憤難平,假以時日,必成梟雄之輩。」

  他頓了頓,聲音沉緩,

  ,「與其得罪琅琊王這樣的王府,也莫要得罪他一一此人之怒,可比刀劍更鋒利。」

  「江兄既然明知此人偏執,哪為何還...?」

  顧知勉一愜,心中仍是不解。

  他雖出身寒門,但自幼耕讀傳家,骨子裡浸透的是儒家的仁義禮智,如何能明白一個鹽商之子在門閥世家傾軋、打壓之下的絕望和癲狂?

  -

  自古以來,鹽商哪有善輩?

  他們世代發家的財富,浸透了血,手段狠辣,心性難馴。可這樣的性子,一旦被逼至絕境,會爆發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顧知勉想像不出,但江行舟卻看得分明。

  「此人——我有大用!」

  江行舟忽而長笑,笑聲在寒夜中盪開,驚起檐角棲鴉振翅。

  批判的武器,終究不如武器的批判!

  他眸色深沉,望向遠處濃墨般的天際,眸中森然。

  他的前面,有無數阻力——

  什麼金陵十二門閥,什麼諸侯王琅琊王....盤根錯節,猶如枝蔓,籠罩在整個朝堂之上。

  想撼動這大周朝廷根深蒂固的諸侯、門閥、權貴,終有一日需以血洗!

  他不想沾了自己的手。

  那自然,要用一個白手套,去幹這些髒活!

  黃朝,就是這樣一把寶刀柄淬了怨恨的絕世凶刃,遲早要見血。

  既然如此,何不趁早加以籠絡?

  甚至扶持一二!

  琅琊王不用狂生黃朝,那就他來用!

  待時機成熟,只需輕輕一推—

  這世道,自會替這絕世兇器開鋒!

  打造出一柄絕世兇器在前方吸引火力,自然能極大消耗所有對手的實力。

  屆時,他們還哪有功夫來針對自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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