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事先的準備工作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從古至今都是這麼一個道理，軍隊一旦開動，整個國家機器也得高速運轉，全國上上下下要跟著一起動。

  若是出動十萬大軍。

  那麼為這十萬大軍服務的輔兵乃至徵調的民夫，得上百萬之眾。

  

  在生產力如此低下的古代，全國上百萬的人處在近乎脫產的狀態，還得是青壯勞力，對國家的損耗能不大麼？

  也正是因為如此。

  高羽想要對外征戰才不得不化身為『精算師』，寧願在前期布局多耗費精力，也要爭取將一場戰爭的成本給降下來。

  事實上。

  當高羽開始要求行政班底，乃至整個國家機器開始運轉起來，貫徹自己的個人意志的時候。

  這一段當甩手掌柜的時間，他個人反而悠閒的很。

  就跟玩維多利亞、歐陸風雲、鋼鐵雄心等遊戲一樣，政策點下去之後，掛機等行政點慢慢回復就行了。

  高羽勤政，但也不至於像老朱那麼事無巨細。　　就算是有老朱這個精力，高羽也不想這麼折騰自己，更何況老朱自己到了中後期的時候也扛不住這麼高強度的工作，不還是得設立四輔官來輔助自己處理政務，進而又進化成設立殿閣大學士。

  高羽設立有政事堂。

  他可沒有極端到將相權徹底跟皇權融為一體，而是從將相權賦予給一個具體的人，讓一個人來手握行政大全，轉變成將相權設立成一個固定的機構，讓一群人在這個機構內彼此同心協力來行駛相權。

  自古以來，想要讓某一個機構的權力下降，最好的做法就是往這個機構裡面塞人，讓這個機構變得臃腫，龐大，畢竟只要人一多起來，彼此之間利益並不相通，甚至還有衝突，互相掣肘。

  時間來到七月。

  從洛陽下發的詔令分別送到了青州、建康。

  其實高洋一開始在青州，但後面就跑到光州的蓬萊郡，工匠們修建的大型船隻以及從南方長江調過來，沿途北上的大船都在此處匯合。

  長期在海邊吹海風，讓高洋本就有些黝黑的皮膚，越發的黑了，明明才二十來歲出頭，但其臉上卻滄桑的不行，仿佛一個寫滿了故事的人。

  這都是他自己要求的。

  高洋並沒有躺在功勞簿上養尊處優，哪怕在追隨高羽南征北戰的過程中，他已經立下了不少的功勞，卻沒有得到明顯的提拔。

  道理他都懂。

  自己不懂，高歡也會在私底下教他。　　不能讓年輕人一上來就『亢龍有悔』，得讓其『潛龍在淵』，畢竟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話，容易招來災禍。

  高洋對此都不在乎。

  他要的是證明自己比高澄強，能夠在叔父面前將自己的大哥比下去就行了！

  去年，高澄在『滅佛』中立下赫赫功勞，差點喪命於僧尼、信眾之手，給了高羽一個對出家人群體施展雷霆手段的完美藉口，可以說……頭功就是高澄的。

  這可把高洋給氣壞了！

  「將軍……此去路途兇險，您不宜以身犯險吶。」

  「哼，囉嗦！」

  面對親衛的勸說，高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為陛下效忠，為我大齊的江山社稷，便要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信念，若是貪生怕死，如何成事？」

  「陛下信任我等，將此等重擔託付給我，若是我貪生怕死，將來有何顏面追隨陛下前去征戰？若是因為我貪生怕死而導致出了什麼差錯，如何對得起陛下的信任？不要再說了！待到船工等準備就緒後，我等便出海！」

  「為我大齊的將士開闢一條海上的通道！」

  高洋決定要親自跟著船隊，親自擔任出使高句麗、百濟跟新羅的使者。

  這一趟他還真就必須得親自出手。　　高羽也只是大致的記得，這一時期的半島上面處在『三國』的狀態，但具體高句麗、百濟和新羅眼下是個什麼局面，這就得有人親自去看一看才能確定。

  因時制宜，根據現有的局面去進行後續策略的指定。

  而不是盲目的貿然出兵，引起三個國家的警覺。

  都是東亞文化圈的，而且漢朝時期直接統治過半島，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豈能不懂？

  對於高羽來說。

  自然是拱火，慫恿老二或者是老三去干老大，總之不能讓他們因為受到生存的威脅自發的聯合起來，抵禦外敵。

  高羽也沒有想著將整個半島一口氣給吃下來。

  能夠將高句麗覆滅，恢復漢四郡，將半島的大半膏腴之地納入版圖即可。

  至於百濟和新羅是不是苟延殘喘，對目前階段的高羽而言，還不值得去操心。

  也正是因為重視。

  高羽給高洋配了一套頂級的班底。

  從南方特意調來的精銳水師，雖說……在長江航行跟海上航行完全就是兩個概念，但就這一時期，上哪去找有航海經驗的人去？　　華夏又並非是歐洲那種海洋文明。

  除此之外。

  便是精通製圖六法的人。

  說白了。

  眼下就不具備從膠東半島直接橫跨渤海開船到遼東去的條件。

  高羽倒是懂一點基本的原理，那就是多設立水密隔艙室，但這玩意……之前他壓根就沒有這個精力。

  總不能還沒有統一全國之前，就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去研究這玩意吧？

  便是威望再高，也很難說服手底下的人。

  更何況大型船隻的建造本就只能是一點點的積累經驗，又不是南宋那樣的狀態，民間的海上貿易已經相當發達，民間就有成熟的造船工匠跟造船技藝。

  眼下說是航海。

  其實就是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北，進而再向東。

  需要將沿途的海岸線輪廓，水文情況如各種會導致翻船的海底暗礁的位置記錄、標註出來，甚至包括風向的記錄。　　嗯。

  通俗一點來說，就是高羽給高洋配了一群『娜美』，也就是航海士，由航海士們來繪製精準的航海圖。

  雖說沒法推動造船技術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但高羽還是將羅盤，也就是指南針給提前弄了出來，這玩意……只要叫來幾個工匠，將大致的原理告訴他們，很容易就能弄出來。

  有了指南針在手，那船員們就可以在天氣不好，甚至是遇到極端天氣的時候也能確定自己的航向。

  畢竟……

  若一直都是天氣好的狀態還好。

  船員們可以晝則觀日，夜看星辰，對於天上星辰的研究，那真就是自古以來了，早就有一套相當完善的理論。

  但是……

  海上的天氣就不可能一直都好。

  若是看不到日月星辰，那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就是相當恐怖的事情了，因為壓根就琺確定自己的方位，甚至連該往哪個方向繼續航行都無法確定。

  指南針的作用就在此處。　　起碼不會迷失方向。

  這相當於是一道保命符了，畢竟只要能確定方位，那就知道該往什麼方向航行可以保命。

  八月初十。

  炎熱酷暑的尾巴還尚在，其實河北、河南等地都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降溫，氣溫開始朝著涼爽的秋季轉變。

  但……海邊卻不是這般。

  反倒是顯得更為炎熱一點，好在有強勁的海風吹拂，消散了些許悶熱的感覺。

  「快！快將上船！」

  高洋站在海邊，身旁來來往往忙碌的將士們正在將日常所用之物搬運上船，也是高羽在詔令中再三強調，一定得備好大量的新鮮果蔬，又或是備好醃製的蔬菜。

  他一個現代人知道，海上不及時補充維生素的話很容易得壞血病。

  雖說無法將原理告訴詳細的告知眾人，但他讓眾人這樣做就總歸是沒有任何錯的。

  就古代這個認知，別去海上航行一圈，一群人得了壞血病回來，進而傳出什麼妖魔鬼怪的說法。

  事實上。　　歐洲那邊也是到了十六、十七世紀，知道吃檸檬、橘子等物可以補充維生素c，避免壞血病，才不被這種疾病所困擾。

  歐洲不同。

  哪怕是傳出再怎麼恐怖的傳聞，那邊的環境就註定了，必須要出海才能有活路。

  華夏又不同。

  種好一畝三分地就能安穩的活下去了，開海的意義重大，高羽可不希望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原因導致開海的進程被中斷。

  他還指著慢慢開闢海上絲綢之路，將海運的商業模式也給建立起來呢。

  待到日用物品都上船過後，高洋也乘坐小船出行，進而來到了大船上。

  強烈的海風不斷的吹動，海水也不斷拍打著海岸線，翻湧的海水，讓船體不斷的搖晃。

  這跟腳踏實地的陸地可不同，高洋第一時間護著船板，他其實早在南下征討南梁的時候，就在長江水師的船上待過。

  真正的來到光州蓬萊這邊，親自感受過船隻到了海上後，高洋才明白高羽為何說……

  在長江航行跟在海上航行完全就是兩個強度，兩個概念。

  發怒一次就能讓整個中下游徹底癱瘓的長江，在陸上是『巨龍』，可對比廣袤無垠的大海而言，那就是岸邊體型稍微龐大一點的『小泥鰍』罷了。　　「還好叔父提前從南方徵調熟練的水兵前來，這若是我北地的將士，怕是早就已經吐的死去活來了。」

  當初只是在長江上，高洋就吐的不行，耗費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適應。

  這要是換做一個完全沒有航行經驗的北方人來的話，那基本不是在吐，就是去吐的陸上了。

  感受著海風從臉龐上刮過。

  高洋回首望去，當即大手一揮，「揚帆，啟航！！」

  進而他便看著海岸慢慢遠離，進而演變成一條黑線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令人拿來指南針，高洋確定好方位後，看向西邊洛陽所在。

  「叔父，你且放心！侄兒定然不會辜負你！」

  「哼，阿哥，你就等著看我日後追隨叔父開疆拓土的捷報送回洛陽吧！論到對叔父的幫助，你遠不如我！！」

  ……………………

  同一時間。

  建康的侯景也收到了朝廷傳來的詔令。　　「交趾……交趾……」

  「莫賀咄為何非要對這個地方如此執著……」

  侯景在自己府邸的後院，也沒有外人，故而就沒有那麼謹慎。

  他確實不懂。

  高羽帶著大軍打進建康，讓他留在建康鎮守的時候，就跟他說，要多往嶺南、交趾方向派人，要去了解情況。

  甚至再遠一點。

  高羽才平定爾朱榮的時候，就在眾人面前提及過交趾這個地方。

  這鬼地方別說是離中原了，就是離建康也是很遠，鞭長莫及之處。

  雖說東漢的伏波將軍馬援帶著大軍前去征討過，還立下界碑，但其過程也是兇險萬分。

  單單就是行軍陸上的毒蟲蛇蟻，以及讓人難受的瘴氣，就註定了中原王朝想要去控制交趾，是一件相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雖然不懂，但既然高羽下了詔令，他就得乖乖去執行。

  而且還得相當重視。　　親自前去不至於，但侯景卻讓自己的次子，帶著大批人前去嶺南，進而向交趾方向去探路。

  侯景是個聰明人。

  他很清楚。

  他立下的功勞只在高羽活著的時候能夠得到保證。

  高羽總會有駕鶴西去的一天。

  他侯家若是想要如那些世家大族一般，存續下去，那就得一直有人能夠不斷的立功。

  這就是一個立功的機會。

  讓自己的兒子去。

  不說像高洋他們那樣得到重用，但若是真能立下功勞，將來被調到洛陽去，那還是有機會混入『太子黨』的。

  畢竟……

  他可是跟皇帝相識於微末，二人就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

  給自己兒子鋪這點路，侯景還是有這個面子的。　　擠進太子黨的核心圈層，太子那就是將來的皇帝，那就是將來皇帝的嫡繫心腹。

  只要能夠保證未來三、四代人都能擠進核心圈層，而不被排除出去的話。

  那他侯家，就算是在大齊一朝徹底的站位腳跟。

  不然單靠他個人的功勞，頂多福澤三代。

  ps：最近查資料，進度有一點點慢，還望大家理解……

  查好了就會加快進度的，收尾階段還是希望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