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外放封王
要不都說少數民族能歌善舞呢。
聽著斛律金悠揚的歌聲,高歡等人似乎是情緒上來,站起身來踏歌而舞。
《敕勒歌》還是太權威了。
難怪原本歷史上高歡臨死之前,還特意讓敕勒老公斛律金給他高歌一曲呢。
「好!好!好!!」
高羽連聲叫好,高強度工作下難得的放鬆更讓他珍惜這種陪伴著家人的閒暇時光。
看著高潤、高浩、高灩等人……
待到這次回去之後,羊萇楚會給他們張羅婚事,這也意味著……子女們即將離開自己的身邊,無論兒、女。
兒子們要外放封王,女兒們亦要前往夫家。
日後想要見上一面都難……
酒足飯飽過後,高羽叫上了高潤,父子二人策馬而行。
「阿潤……你有何志向?」 「父皇,孩兒……孩兒想如父皇那般沙場征戰,進可為我大齊開疆拓土,退亦可保境安民,護我大齊江山社稷。」
高羽看著他。
結合歷史來看,皇權越是集中的朝代,如明清……
藩王手中的實權就越小,到了滿清那就是徹底把王爺們當豬養,圈養在京城,時時刻刻都在皇帝的監視下。
這樣確實能夠有效的減少藩王叛亂、造反的情況出現,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是說錯一句話可能命都沒有了,哪還能有勾結黨羽,培養自己核心勢力的機會?
帝國的疆域版圖大,就必須是得讓皇子去各地鎮守。
因為畢竟是自家人,有著血緣的羈絆,好過那些外姓人,尤其是一些戰略咽喉又或者是極易出現割據政權的地方,比如巴蜀、關中甚至是山西。
而且一旦中央有權臣作亂,外地藩王還能帶兵入京勤王呢。
只是,真勤王還是假勤王那就不知道了。
而壞就壞在這裡。
皇子外放封王,到了其封國,封地之後,便是軍政財集於一身的一把手,跟節度使沒啥區別。
而且還會培養自己的嫡系核心班底。 即便是皇子自己沒有野心,但手下的人也會想方設法的推著外放的皇子往那個位置的方向走。
畢竟……
都是先皇的血脈,法理上都有繼承權。
幹掉在京城的兄弟,自己不就順理成章的坐上皇位了?
高羽這些年其實一直也在想,到底該如何……
但思來想去也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又或者說有的問題本身就是無解的。
皇權時代,皇權至高無上,對皇權的爭鬥幾乎就不可以避免。
都是父皇的兒子,憑什麼我就不能當一當這皇帝呢?
想來想去。
只能是實封跟虛封結合。
比如願意去邊疆開疆拓土,那就實封,要對外擴張肯定要下放權利。
若是沒有開疆拓土的野心,那就虛封,不給實權,不給實際的封地,只享受一些政治、經濟層面的優待。 更直白一點。
沒有野心就安心當個富家翁。
這樣有沒有壞處?
也有。
但已經是高羽能夠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了,世間哪有雙全法?
不可能好事都讓自己占了。
退一萬步來說。
對外拓張的皇子即便是真有野心,實際脫離了朝廷的掌控,但姓『高』,自認高家血脈,一樣會將漢土視作故土,進而在所打下來的區域內不斷的施加漢家文化的影響力,潛移默化對所占區域進行『漢化』,也是一種正面的影響。
「沙場征戰並非兒戲。」
「孩兒當然知道,國之大事,在祀在戎,孫子亦說過,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這些大道理,高潤那是章口就來,一套一套的。
高羽笑了笑,「東北、西北、西南,三個方向,你想要前往哪方?」 高羽不會傻到將所有皇子集中到一起又或者說是單獨挨個問,不是太子的皇子們會不會記恨自己,強迫他們發誓以後永遠不兄弟鬩牆。
這玩意……
他活著的時候可能管得住,但死了之後,誰又能知道呢?
這樣做除了圖個心理層面的安危沒有任何的意義。
高潤沒有急著接話,他皺眉思索了一番後道,「父皇想要收復遼東,孩兒知曉,西北方乃是絲綢之路,亦十分重要,只是這西南方……父皇為何如此執著?」
「交趾等地,其田畝一年可三熟,若能開墾得當……便是天賜的糧倉。」
交趾便是越南。
起碼在考究的南北朝疆域圖上,交趾是南梁實際掌控的疆域。
「交趾乃至其旁邊的土地若是能為我大齊所掌控,每年產出大量的糧食,通過船隻運送回來的話,百姓們便再也無需擔心餓肚子了,還記得當年阿父跟你說過的話嗎?」
高潤點點頭,「孩兒當然記得……」
「只要百姓們人人有一口飽飯吃,天下就不會亂。」
「正是。」 高羽嘆了口氣,「只是西南方,註定十分艱苦……」
若是南方經歷了南宋的開發,高羽都不會這麼說,可眼下是南北朝時期,就南方這個開發程度,他想要派大軍去征討中南半島,真的就暫時還只是想一想而已。
這些年,高羽對於南方的策略,基本就是休養生息,恢復民力,然後將大量的罪犯等移民到嶺南等地去搞開發。
之前滅佛的時候,就有大量被清查出來的人口,被高羽強制移民到了嶺南那邊去。
為了活命,這些人到了嶺南之後,都不需要督促,自己就會自發的去開墾田畝。
高羽只是有這麼個想法而已,短時間內他不會想著要派大軍到南方去。
先將遼東收復,進而圖謀高句麗,然後再是西北,這樣最為合適。
「為父知曉你的志向了……」
高羽拍了拍好大兒的肩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高潤歲數不大,但該懂的其實都懂,怎麼說也是皇子,從小便耳濡目染,怎麼可能完全不懂呢?
他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而是策馬跟在高羽的身後。
皇子外放封王的事情,高羽還得再跟高歡等人商議一番,群策群力。 此番北上巡視的事情,也基本結束。
高羽也準備南下返回洛陽。
臨走之前。
他召見了土門、室點密兄弟二人,雖說……他兄弟二人對自己十分恭敬,姿態擺的極低,但高羽還是得敲打敲打他兄弟二人。
阿那瓌其實能力也不錯,但終究是老了。
尤其是其子嗣都不堪大用。
原本的歷史上,阿那瓌活著的時候,能帶著柔然穩壓突厥一頭。
阿那瓌一死。
突厥崛起的時候便再也擋不住了。
高羽要的是草原上的均衡,他也知道突厥的崛起不可能阻擋,但他決不允許突厥成為草原上唯一的霸主,必須要有一方勢力來與其制衡。
現在是柔然人,若是柔然人實在扶不起來,實在是不堪大用,那就放棄掉。
轉而去扶持扶持契丹人的祖先室韋或者是扶持西邊的回鶻,茫茫草原總會有人願意來當自己的鷹犬。 「草原上肥沃的牧場基本都已經被突厥部所占,蠕蠕王目前只有王庭……你兄弟二人莫要將其逼迫的太甚,早年間蠕蠕王對朕亦有提攜之恩,朕並非是忘恩負義之人,你兄弟二人可明白?」
這就是純粹編了個由頭。
阿那瓌對高羽有恩嗎?
有。
但要說恩情有多大那倒也未必,高羽只是這麼一說,目的還是警告他兄弟二人。
「豈敢……臣知曉該如何行事。」
從高羽這邊離開後。
室點密很是不滿,「阿兄,我就說吧……無論你做出何等姿態來,陛下終究是在防範我等。」
「漢人不就有這麼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陛下分明就是不願坐視我突厥部壯大,成為草原霸主,進而威脅到大齊。」
「知道又能如何呢?」
土門反問。
室點密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
知道又能如何呢?
跟高羽翻臉?
怕是突厥內部都難以統一思想,高羽的威望如此之高,誰會跟著他兄弟二人去反抗『無雙鬼神』呢?
更別提……
大齊軍隊的戰鬥力依舊如日中天,最能打的那一批人可都還好好的活著。
若真是逼高羽使出雷霆手段,這茫茫草原怕是再也沒有他突厥的容身之處。
拳頭不夠大,不服也得憋著!
「那我等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受這窩囊氣?」
「不然呢?」
土門搖搖頭,「不要試圖反抗陛下,不然只會給我突厥部招來滅頂之災。」
送走土門兄弟後。 高羽又在沃野鎮內待了數天,這才啟程準備南下返回洛陽。
離開沃野鎮的時候。
他親手給高灩、高淇捏的泥人也燒制好了,工匠還特意上了色。
高羽將高灩、高淇叫到跟前。
「阿灩、阿淇,看看為父的手藝如何?」
高灩滿心歡喜的接過來,高羽的手藝跟工匠們肯定沒法比……但這可是滿滿的父愛。
小棉襖又豈會讓老父親失望?
「阿父的手藝天下第一好!!」
高羽聞言不由大笑起來,「嗯,那這個泥人也是你姐妹二人情誼的象徵,你倆也是天下第一好。」
高灩主動拉著高淇的手,昂著下巴道,「那是自然的!我倆就是天下第一好!」
高淇則略顯害羞的低著頭,她的性子就是這般。
高羽都特意叮囑羊萇楚,給高淇找夫家,一定得看人品,高淇的夫君最好是能跟楊愔這樣的秉性,可以能力差,但脾氣一定得好。 至於高灩?
她的脾氣不用擔心會受欺負。
這火辣的性格,受了委屈也會第一時間跑到高羽跟前來告狀。
高灩的性子活潑。
深受後宮眾妃的喜愛,她要是來告狀的話。
別說高羽這個老父親了。
高羽後宮的妃子們高低都得替她出這口惡氣,這麼一想,普通男人還真就未必鎮得住高灩。
………………
返回洛陽,高羽特意加快了速度。
途徑恆州的時候。
高婁斤本來是打算繼續留下來陪著尉景,但卻被高羽攔住了。
「阿姊,阿澤、阿潤、阿灩他們都到了婚假的年歲,你得去替我把關啊。」 「而且恆州地界窮苦,你在此處受苦,我心中何安?」
「二郎……若我也離去、」
「阿姊你且放心,回洛陽之後,我便會讓人安排,將姊夫調到洛陽去,讓你一家人能在洛陽團聚,此番你便跟著我的車駕一同回洛陽吧。」
高婁斤這個歲數。
高羽也確實不可能再讓她在恆州這樣窮苦的地方待著了。
去洛陽!
去最富庶的地方,好生的安度晚年。
尉景確實沒啥能力。
但就他早年間沒有任何怨言,配合著高婁斤一手將皇帝跟魯王拉扯大,那就是最大的功勞!
這份功勞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洛陽那麼多部門,有的部門就是專門給功勞高,但卻能力平平的人準備的。
百官們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高歡也跟著開口,「阿姊,昭君、子惠他們同樣很掛念你,你就隨我等一同南下洛陽吧。」
高婁斤也不再拒絕,跟著兄弟二人一同上路。
尉景則需要再等一等。
等到朝廷的調令送來,他便可以南下洛陽。
而在返回洛陽的路上。
高羽也將高歡叫到自己的跟前,將自己對皇子外放封王的想法說了說。
高歡聽了過後,提出一個擔憂來,「陛下……似巴蜀、關中等地極易割據,交給外人不放心,將皇子封過去,但似乎也難……」
「其實這倒是不難解決。」
巴蜀等地容易出現割據政權的問題,高羽並不擔心。
最簡單的。
學習後世。
將一些關鍵的咽喉之地劃分到其他州去。 比如……
將巴蜀的北面門戶漢中,從益州剝離。
容易形成割據政權,不就是因為地理位置層面來說,易守難攻麼?
那就將這些門戶全部都拆出來。
沒有了門戶的庇佑,也就不存在易守難攻的事情。
自然也就能夠有效的限制割據情況的出現。
「至於該如何封,還是再思量一二吧,現在談及也還為時尚早,起碼等到諸皇子都成家之後,再來說談及事,也不晚。」
「嗯。」
高羽點點頭。
時間來到六月。
離開洛陽半年後,高羽又再次回到了他忠誠的洛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