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六鎮朔風霜雪寒,洛陽歌舞宮房暖
第127章 六鎮朔風霜雪寒,洛陽歌舞宮房暖
武川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提前在城內校場劃出一塊區域給懷朔的援軍安營紮寨,甚至連軍帳都是現成的。
高羽過來的時候,已經有醫工在為傷員療傷。
木蘭、彭樂正在令麾下督伯和隊主統計情況。
「郎君,玄甲軍陣亡二十四人,四十九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捉生軍陣亡十九人,三十八人受傷,阿史那部……」
聽著劉桃枝匯報的統計結果,高羽心中五味雜陳。
也是運氣好。
武川的人先衝進叛軍的左衛營中,吸引了叛軍的全部注意,高羽所率的士卒反而成了從背後捅叛軍刀子的奇兵,即便是這樣傷亡情況都不容樂觀。
這次還跟以往的情況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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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亡士卒的屍體他們都沒法搶回來。
他從受傷的士卒們身邊經過,每個傷員他都會親自查看一番,也會鼓勵的拍拍士卒的肩膀,這是他從吳起故事裡學來的。
賀拔岳也令家僕送了酒肉過來。
將酒肉分發給士卒們,得到最多的是玄甲軍中的具甲鐵騎士卒,然後才是玄甲軍中的輕騎,捉生軍,阿史那部,最後才是李敏之和劉榮帶來的士卒。
就算不按親疏來論。
玄甲軍跟在高羽身後是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論功勞也應該是他們得到最多的獎賞。
況且,憑什麼不按親疏呢?
絕對的公平,就是絕對不公平。
不畏死跟在他身後勇猛衝陣的士卒就該得到應有的獎賞。
「兒郎們!」
高羽站在人群之中,環顧四周,神情莊重肅穆,「讓我們共飲一杯,祭奠沒能回來的人,是他們的犧牲才讓我們能安然歸營,我等是生死與共的同袍,我會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他們的子嗣就是我們的子嗣,他們的父母就是我們的父母,我對天起誓,終我一生,絕不相負!」
「逝者已逝,不能讓同袍們白白丟了性命,為了不辜負他們的犧牲。」
「此戰,必勝!」
士卒們無不為之動容,更有甚者已經是眼眶通紅,泣不成聲,但都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得。
紛紛跟著大聲呼應。
「必勝!」
「必勝!」
其聲勢震天,引來校場內其他士卒的觀望,而靠的近一點的武川士卒看向人群之中的那道挺拔身姿,也不由心生嚮往。
這樣的將軍,怎能不讓士卒心甘情願的為其效力。
武川的士卒都被這氛圍所感染,情不自禁的跟著一同高喊。
「必勝!」
就連鎮將府邸這邊,都能聽到校場傳來的聲音。
正在準備參加宴席的眾人,紛紛循聲望向校場所在的方向。
「得高郞一人,果然勝過十萬雄師,試問六鎮之中,有誰能有這等威望來提振軍心士氣。」
獨孤信忍不住開口稱讚,「有高郞在此,又何須懼怕區區叛軍賊匪?」
張博垚笑的合不攏嘴,城中士氣低迷,人心浮動,令他們頭疼許久。
如今高羽一來,卻輕鬆解決了這個問題。
宇文洛生不由喃喃道,「大丈夫當如是也,黑獺,我等就該與這等人傑深交。」
在他身側的宇文黑獺一臉若有所思,小聲的念叨著,「高家……二郎。」
賀拔允、賀拔勝兄弟亦是心驚,這也是他們頭一次親眼見證高羽這人對士卒的感染力到底有多強悍,光靠懷朔來的那麼點人怎麼可能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必然是武川士卒也被其折服,才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難怪昨天晚上賀拔岳對高羽讚不絕口,完全沒了之前那副不服輸的鐵頭娃姿態,這是真被打服了。
高羽並沒有讓眾人等太久的時間,他很快便帶著木蘭、彭樂、李敏之、劉榮前來赴宴。
他率先來到賀拔度拔等人的面前,躬身行禮。
「謝過賀拔家主贈予酒肉,日後定當如數奉還。」
賀拔度拔大度的擺擺手,爽朗大笑,「我武川有難,請高郞前來相助,自當送上珍饈美酒感謝,高郞何須言謝?」
張博垚同樣跟著點頭稱讚,「高郞一來便助我武川取勝,此番勝利,頭功當屬高郞。」
「來!讓我等為高郞共飲一杯!」
高羽卻連搖頭,環顧四周後,朗聲道,「此番能大破叛軍左衛營,是士卒們奮勇殺敵,我何功之有?豈敢貪天之功!」
「我在此先敬諸位一杯!」
「哈哈哈哈,高郞謙虛了。」
「諸多謀劃全都出自高郞之手,我等不過是遵照計策,殺敵罷了。」
「…………」
宴會上的眾人紛紛笑的合不攏嘴,誰不愛聽彩虹屁呢?
獨孤信偷偷打量了李虎一眼,卻發現後者也在看著自己,倆人不由相視一笑,舉杯共飲。
幾杯酒下肚後。
賀拔允提議,「如今我軍剛剛大勝,士卒士氣旺盛,敵軍則士氣低迷,不若乘勝追擊?過幾日再次出城突襲一番?再挫叛軍士氣?」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沒有人急著接話,宇文黑獺卻突然開口,「不知高郞有何高見?」
嗯?
高羽看了他一眼,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足球比賽的時候。
一眨眼,黑獺從小黑耗子變成大黑耗子了。
高羽搖搖頭,「不妥。」
「今日之勝,主要在於叛軍並不知曉援軍的到來,才被我等突襲得手。」
「吃了大虧後,叛軍自會加強巡邏警衛,我軍終究人少,叛軍人多,這般消耗還是我等吃虧。」
「我等應當繼續據城堅守,馬上便會下雪,還是待到嚴冬過去,來年開春積雪消融,朝廷平叛大軍前來,最為穩妥。」
宇文黑獺連忙恭維道,「高郞高見!」
當即便主動飲了一杯酒水,高羽則沖他一笑點點頭,同樣也回了一杯酒。
其他人也都認可高羽的觀點。
這次之所以能大勝,確實是因為高羽一路急行軍,麾下的士卒也十分精悍,完全出乎了叛軍的意料,才搶占了一個先機。
便是縱火焚燒,所造成的損失對叛軍的體量來說,也不疼不癢,依舊無法左右戰局。
對於武川和懷朔的人來說,繼續堅守,等朝廷大軍前來才是王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果然如高羽所料,之前還麻痹大意的叛軍立馬變得警覺起來,加強了巡邏和警衛的力度。
時間來到十一月,呼嘯的北風帶來了一場大雪。
一覺醒來,放眼望去,皆是銀裝素裹,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高羽之前的擔憂果然發生了。
城中缺乏取暖的柴火,百姓們雖然不至於餓肚子,但面對冬天的嚴寒氣溫,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硬抗。
身子骨硬朗的能勉強扛過去。
身子骨差一點的便是被士卒抬走集中焚毀的下場。
………………
洛陽,江陽王府。
大雪席捲了整個中原北境,洛陽也不例外。
屋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內卻溫暖如夏季,元乂欣賞著從掖庭培養出來的良家美姬所表演的舞蹈,一邊美滋滋的喝著小酒,根本感受不到丁點寒冷之意。
看到屋外的大雪,他不由大笑。
「瑞雪兆豐年,想來明年定是個豐收之年。」
當即有人附和,恭維。
「大王洪福!」
「對對對,正是大王執政有德,才會有此吉兆!」
「…………」
聽著身邊阿諛奉承之言,元乂不免有些飄飄然,仿佛完全忘記,大魏的塞外北境已經烽煙四起,幾近糜爛的近況。
高陽王府內與元乂這邊如出一轍。
元雍的府邸修建的極為奢華,他正在與美姬們戲耍,用絲帶蒙住眼睛,一個飛撲,頓時溫香軟玉在懷。
「哈哈哈,抓到你了!」
懷中的貌美侍妾,不由嬌滴滴的看著他,「大王……」
「快!快脫!」
侍妾眼神勾人,動作極為緩慢,神態宛若一名被強迫的良家女子一般,輕咬著下唇將身上的一件衣物脫下,彰顯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引得元雍大喜,「來!繼續繼續!!」
玩鬧片刻後,元雍這才摟著已經脫的差不多的兩個美姬回到主位上。
看著案几上已經涼透了的各種珍饈,他一皺眉頭,「來人,冷了怎麼吃,趕緊給我換一批!」
婢女們連忙前來將案几上,各種牛羊肉撤走,被撤下來的牛羊肉,則被用來餵養府中的獵犬。
………………
夜裡,爾朱榮的府邸內。
爾朱榮、爾朱兆等人正在圍觀。
一身穿異服的漢人,一手燒符紙,一手持桃木劍,臉上戴著鬼神面具,嘴裡念念有詞,仿佛是在跳大神一般圍著面前的一團熊熊大火不斷的轉圈!
隨著大火燃盡。
這漢人用手中桃木劍撥開灰燼,從中翻找出一塊龜甲,待其溫度降下去後連忙將其撿起來,用手撫摸著龜甲上的裂痕。
爾朱榮也跟著過來,神情略顯忐忑又帶著點期待的詢問。
「如何?」
這漢人摘下面具,乃是一長須飄飄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倒是有那麼幾分道骨仙風的世外高人模樣。
此人喚做劉靈助,之前在洛陽中為人卜卦,據說極為靈驗。
爾朱榮雖常年在洛陽,但對卜筮,占卜等行為極為相信,便想劉靈助請到自己的府中,專門為自己行卜筮、占卜之事。
劉靈助抬頭看著天上的星象,一臉神神叨叨的模樣,開口道。
「心宿移位,紫微在北………」
聽了劉靈助的話,爾朱兆極為興奮,「北?秀榮川不就是在……」
「慎言!」
爾朱榮內心也極為激動,但卻連忙制止爾朱兆,他再次詢問,「六鎮戰事最終會如何?」
劉靈助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回答道,「朝廷大敗,天下將亂。」
爾朱榮再也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極為激動,但很快又將內心激動的情緒平復下去。
不理會身旁爾朱兆的勸說。
反而是看向北方。
紫薇星便是帝星,紫薇在北,難道……我爾朱氏當代元氏鮮卑御天下?
………………
崔光府邸內。
老態龍鐘的崔光躺在床榻上,旁邊是李崇、李韶等故友。
「不知北邊戰事如何?」
李韶搖搖頭,嘆了口氣,「入冬後,想來叛軍也不會有所行動,武川、懷朔依舊在堅守,就是不知這兩鎮還能堅守多少時日,城中還有多少存糧,軍心是否穩定。」
「隴西的叛亂呢?」
「入冬後也沒有太多消息,想來也要等到來年開春才會有進一步的行動。」
一時之間眾人皆無言。
他們可不像那些宗王那般沒心沒肺,李崇可是親自去過塞北的人,他自然清楚……這次的叛亂到底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長仁,你還是在府中好些修養,莫要分心朝中之事。」
待到李崇等人離去後。
崔光令人將崔劼叫到自己面前,他自知時日無多,需要對身後之事提前安排,如迴光返照一般,靠著自己翻身坐了起來。
「無論來年六鎮之事結果如何,你都需在朝會上支持陳留公等人的奏議,對六鎮採取改鎮為州,安撫六鎮驕兵,方為上策……」
「若天下有變,你需派人多多打聽,高家兄弟的行蹤,靜觀其變,待到時機成熟……便給其資助。」
…………
泰山郡。
稚嫩的女童,眼下已成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羊萇楚在院內射箭,她眼下已經不再用彈弓練習,手中乃是一把仿製高羽所贈之弓的復刻品,弓身更小,弓力也沒有那麼大。
「娘子好箭術!怕是郎君見了也要誇獎一番!」
羊萇楚輕哼一聲,「阿兄誇獎有何用,他箭術不行。」
侍女不由瞪大眼睛,誰人不知羊家郎君膂力驚人,開兩石弓如等閒,百步穿楊?
就這箭術還不行呢?
羊萇楚將手中之弓遞給婢女,回到自己的屋內,不似普通女子的閨房,她的閨房大廳掛著的是一張略顯老舊的步弓,並沒有上弦,但羊萇楚卻極為珍視,總會親自保養一番。
婢女看了不免好奇,「娘子,這弓是何來來歷?為何日日觀摩?」
羊萇楚沒回答她,而是單手托腮仿佛在想些什麼。
「待到你能拉開此弓之日,我便會再來教你射箭。」
「我家在泰山,你可別找錯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