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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必須得賞他點什麼

  第102章 必須得賞他點什麼

  三人連忙抱拳行禮。

  「見過大汗。」

  阿那滿臉堆笑,甚至起身相迎,走到汗帳門口無視一旁的達奚武和庫狄干,卻極為親熱的拉著高羽的胳膊,親自帶到為他準備的上座。

  

  高羽頓覺『受寵若驚」,心裡卻在暗罵。

  阿那回到主位上,爽朗一笑後,開口道,「總算是等來了高郎,若是沒有此戰立下最大功勞的人,怎麼算是慶功宴?」

  「來!諸位,隨我一同敬高郎一杯,若無高郎奮勇殺敵,此刻我等怕早已成為高車的階下囚。」

  眾人紛紛舉杯,高羽也跟著舉杯,不過他沒有繼續坐著,而是站了起來。

  搶先開口。

  「此番大獲全勝,功勞並非全在我一人。」

  「一則是大汗乃草原之主,自有上天庇佑,洪福齊天,註定該有此勝,二則是各酋長、同袍奮勇殺敵,才得此勝,我何功之有?怎敢貪天之功。」

  「是我要敬諸位一杯,若無諸位同袍相助,我怕是早已成為草原上的一縷孤魂野鬼。」

  「請諸位受我一拜!」

  高羽先是恭敬的朝著所有人一拜,才舉起手中金酒杯,「我先干為敬!」

  高羽可是時刻牢記。

  《大明王朝1566》里『老祖宗』呂方的教誨。

  要三思。

  眼下天下的秩序並沒有被打破,他也沒有打破秩序的實力,更不是秩序的制定者,既然在別人制定的秩序里,那就得謹慎。

  等到自己羽翼豐滿,甚至是可以制定規則的時候,才能無所顧忌。

  阿那這麼高規格的對待自己,還揚言自己是最大的功臣,要是再把所有功勞都扣在自己頭上。

  那自己豈不是被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

  這次大勝。

  誰沒功勞?

  自己要是欣然接受,那才叫禍事了。

  阿那顯然沒想到高羽反應這麼快,神情略微不自然,但很快便調整後,跟著舉杯。

  「來!」

  眾人也紛紛舉杯將酒水飲盡。

  元孚安安心心的當著吉祥物,倒是崔劫不由多看了高羽一眼。

  他也是在洛陽朝廷內為官多年的老油條,自然能看出些許端倪。

  難怪父親會對此子評價極高。


  識人對他們這種吃過,看過的官場老油條來說不難,尤其是看高羽這般年少的人,高羽雖年輕,卻擁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謹慎。

  立下大功,卻不跋扈。

  實屬難得。

  就崔劫平時接觸到的那些年輕人,要是立下像高羽這樣的奇功,怕不是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楊鈞跟高家兄弟打交道多,倒是不覺得奇怪。

  懷朔人人皆知。

  高家大郎,心思縝密,長袖善舞。

  高家二郎,騎射無雙,弓馬冠世。

  但只有他這種跟高家兄弟經常打交道的人才清楚—高二這些年進步神速,為人處世方面已深得其兄之精髓。

  幾杯酒下肚後,阿那則開始慶功宴最為重要的環節。

  封賞!

  這些歸降自己的草原部落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衝著這個嘛。

  這種事情本來最好是到了王庭安頓下來後再商議,但眼下大軍營寨所處的鹿渾海其實已經算是柔然王庭的邊緣地帶。

  柔然王庭並非是像中原王朝的都城那樣,是一座固定的城市。

  而是一個區域。

  整個根河河谷都可視作柔然王庭,這邊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乃是膏之地。

  「土門,室點密。」

  被點名的兄弟二人連忙起身。

  他們可是第一個響應可汗王旗號召,前來投奔的部落。

  「阿史那部隨高郎鑿破敵陣,功勞甚大,本來允諾在王庭附近擇一膏之地劃分給阿史那部做牧場,但我看你兄弟二人似乎對高郎極為仰慕。」

  「這樣吧。」

  阿那笑道,「本來阿史那部世代為我柔然王庭的『鍛奴」,現今爾等立下大功,我便脫去爾等奴籍。」

  土門和室點密對視一眼,難掩臉上亢奮之色。

  他們之所以要雪中送炭,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當即跪下拜謝。

  「謝,大汗天恩!」

  「稍安勿躁,我還沒說完呢。」

  「若爾等有心為高郎效力,那我便在靠近懷朔的地方,劃分一片區域給阿史那部做牧場。」

  「當然,爾等亦可選擇在王庭附近放牧。」

  土門有些遲疑。

  在王庭附近的膏之地放牧,自然能夠讓阿史那部壯大,但卻也是在阿那的眼皮子底下。


  脫去奴籍可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這王庭,柔然人能占,他突厥人為何就占不得?

  這可汗之位,柔然人能坐,他突蕨人亦可坐!

  但眼下還不是時候。

  「大汗,此事干係甚大,可否容我回部落後與部落之人商議再給答覆?」

  阿那點點頭,表示同意。

  隨後便是其他草原部落也有封賞,高羽仔細觀察,發現阿那封賞的力度其實就是根據投靠的先後順序。

  越早投靠,越早表明忠心,在阿那最式微的時候來雪中送炭的部落,都得到了極其豐厚的獎勵。

  至於後面看到情況不對勁才臨陣倒戈的那些部落,就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也就得到一些牛羊之類的賞賜,草地肥美的牧場是別想了。

  沒有懲罰,對這些部落來說那便是獎賞。

  至於那些到現在都還沒有過來表明態度的部落,勢必就會成為事後阿那清算的對象。

  隨後阿那又看向元孚。

  「朝廷待我不薄,此番大戰,中軍、懷朔軍亦奮勇殺敵,我也會有厚禮相贈。」

  元孚倒是欣然接受。

  最後。

  阿那的視線停留在高羽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旋即開口道。

  「雖然高郎自謙,但此番大破高車,高郎當為首功,我也為高郎備好薄禮,還請高郎接受。」

  「難不成高郎想讓本汗成那種有功不賞的薄情寡恩之人?」

  高羽這下並沒有再拒絕。

  大家都已經拿到獎賞,就算阿那給他的獎賞最為豐厚,也不會太讓人妒忌。

  他怕的是阿那一上來就扣各種帽子,然後直接送上一份厚厚的獎賞,哪怕事後也會封賞他人。

  但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謝大汗!」

  洛陽,皇宮西柏堂內。

  西柏堂就修建在太極殿的西側,

  起初,胡太后剛剛聯合於忠發動政變將高式一黨清除時,便是讓元雍居住在這邊幫忙處理政務。

  後來胡太后寵信清河王元怪,元怪便成為了西柏堂的主人。

  眼下。

  元義權傾朝野,誅殺了清河王元怪一黨,自然也順理成章的住到了西柏堂內。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隨後一身披禁軍精美甲胃,樣貌英俊之人出現在門口。

  「見過大王!」

  爾朱榮入內後,躬身抱拳行禮。

  他原本裝病返回了秀容川,想要訓練部眾,好有備無患,結果還沒幾個月,元義便數次派人邀自己回洛陽,他無奈,只好遵從元義的意思回到洛陽。

  不過也不是壞事。

  畢竟洛陽才是權力中心,靠近權力中心才能得到最新的情報。

  「天寶來了?」

  元義笑了笑,「無需這般拘謹。」

  爾朱榮看元義手中拿著公文,開口詢問,「不知大王喚我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元義對他極為器重和相信,不然也不會派人去秀容川再三邀請,聽到此話,便笑著將手中的一份公文以及另外一封密信遞給他。

  「朝廷機密,末將豈敢———

  「本王允許了,看吧。」

  爾朱榮這才雙手將公文接過,粗略的掃視著。

  這是從元孚行台發回來的公文,說的是柔然人跟高車人決戰的事情,記載的略微詳細,因為元孚是讓崔劫代筆。

  爾朱榮很快便看到了關鍵的字樣。

  五萬對十五萬,敵軍數倍於我,大破之!

  以少勝多?

  雙方軍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竟然贏了?

  高車人竟然這般不堪?

  不對.·

  之前高車可是大破婆羅門所率領的柔然軍隊,同樣是打柔然,前不久還贏的那麼輕鬆,這次怎麼人數多還打不過?

  看到後面。

  爾朱榮便了解原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高郎?」

  元義笑了笑,「你看看這個。」

  示意他看庫狄干送來的密信。

  元義之所以將庫狄干、達奚武安插進中軍,就是要讓自己的心腹執掌中軍,同時也能了解前線最新的情況,不至於被他人騙。

  爾朱榮當即拿起密信。

  庫狄干可不會寫字,一看就知道是達奚武寫的。

  這份密信記載的更加詳細。

  詳細的將高車與柔然大戰的全部過程記錄下來。

  包括阿那親率本部士卒當誘餌,來使得『斜擊」戰法得以成功實施。


  當然—

  最重要的還是高羽!

  「面對高車騎兵衝擊,我軍左翼大亂,就在軍陣難以為繼之時,懷朔馬軍主高羽率領魔下五十具甲鐵騎悍然衝鋒,來回突擊數次將高車軍陣徹底衝散。」

  爾朱榮不由大為震驚。

  多少?

  五十具甲鐵騎?

  「這—高家二郎竟有這般勇武?」

  看著爾朱榮與之前的自己一樣,看到這密信後,驚訝的模樣,元義不由笑了,「達奚武與厙狄干不會騙我,肯定是真的。」

  爾朱榮其實知道高羽勇武,

  倆人在洛陽還沒見面之前,他就已經從劉貴那邊得知,懷朔有兩位豪傑,其中高二極為勇武,力挫原本勇冠武川的賀拔三兄弟。

  洛陽又見高羽一人持弓喝退數百中軍,給他留下極其深刻的影響。

  不曾想短短兩年。

  那個名震洛京的少年,竟然已經勇武到這個程度?

  爾朱榮也自恃勇武,魔下契胡精銳同樣驍勇非凡,但他也不敢打包票,面對同樣的情況,他能做到比高羽更好嗎?

  「兩年前,我便想招攬此子,可惜當時被太后勸阻—-此番他再次立下大功,必須得賞他點什麼了!」

  元義是靠發動政變才權傾朝野。

  他極度缺乏安全感。

  自己掌控了禁軍不夠,還要讓心腹去掌控中軍就能看出來。

  他要的就是有能力的人為自己所用。

  似高羽這麼勇武的人,他恨不得立馬就將高羽調入禁軍內!

  「明日朝議,我便當眾宣布此次戰報,以及對高郎的嘉獎,改了他的戶籍,讓他入洛陽,進入禁軍!」

  「不可啊!」

  爾朱榮連忙抬手制止。

  元義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這表情。

  仿佛在說難道你容不下他?

  「天寶可是有所顧慮?」

  爾朱榮連忙解釋,「怎會,我與高家二郎亦是故友,怎麼妒忌他?」

  「我完全是為了大王考慮,我對大王,忠心可鑑!」

  元義一想倒也是這麼回事,當即反問,「那你倒是說說看。」

  「大王,難道您忘記了?」

  爾朱榮解釋道,「兩年前大王欲要將高郎納入禁軍,就遭太后反對,當時太后便明言,六鎮之人,改換戶籍乃是絕無可能之事。」


  元義卻不以為意,「那不過是太后報私憤罷了。」

  胡太后和高皇后之間的那點破事,洛陽幾乎人盡皆知。

  爾朱榮卻再次提醒。

  「即便如此,大王也不能逆太后的旨意啊,您———」

  爾朱榮低聲詳細解釋。

  元義臉色一變。

  「這倒是我疏忽了。」

  爾朱榮說的很直接。

  胡太后能掌權,是因為她乃當今天子的生母,身份尊貴,並且天子年幼無法親政才讓胡太后臨朝聽政。

  可他元義呢?

  表面上看似是他執掌了禁軍,所以才成為權臣,

  但朝中大臣之所以給他面子,表面上願意配合他。

  不還是因為元義是胡太后的妹夫?

  元義權力的來源是胡太后。

  若是元義公然反駁胡太后明令過的事情,那不就等於是在否定自己的權力來源?

  這情況就不亞於胡太后把自己的權力來源,小皇帝元翊給殺了。

  不可能有人會蠢到這個地步。

  「有天寶助我,實乃我之幸也。」

  「大王過獎了。」

  元義卻還不死心,「明日朝議,我依舊會提及此事,還是得給高家二郎點賞賜,但不改其戶籍,只給於官職即可。」

  「善!」

  「既能拉攏高郎,讓所有人都知道高郎乃大王門下之人,又不違背太后的懿旨!」

  元義大笑。

  「此事徐徐圖之即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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