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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大車,我高二郎亦可騎得!

  阿那瓌似乎也略懂『玉座金佛』原理。

  轉天就給高羽送來幾車『薄禮』,無非就是一些寶玉金珠絲綢布帛之類的東西。

  哦,還有數十名貌美胡姬。

  高羽頭都大了。

  送那麼多女人給他幹嘛?

  他又不是瓦學弟。

  胡太后送了一批,阿那瓌又送一批,這別院都快裝不下了,更別提懷朔那邊還有當初段長送的一批呢。

  高羽想了想,找到劉貴,拜託他幫自己找找銷路,這批婢女他打算賣掉換錢,還得養兵呢。

  

  也不可能真的全部都指望富婆嫂嫂幫自己養兵。

  好在這次來洛陽收了不少禮,高羽都覺得回懷朔以後,看能不能自己出錢走婁家、劉貴的渠道,也組建商隊來賺錢。

  但這樣怕是從別人嘴裡搶食,嫂嫂劉阿哥待自己挺好,他不知怎麼開口。

  只是所謂精銳。

  那都是用錢砸出來的。

  他也兩難。

  又過旬日。

  高歡也基本痊癒,他叫來高羽,想要商議回去的事情。

  「是該回去了。」

  高羽點點頭,這一趟洛陽行收穫頗豐,「我已托貴珍兄,將我獲得的那些賞賜中不便帶走的換成了錢物。」

  高歡看著他,不由笑了笑,頗為感慨。

  以往在懷朔,是他護著高羽周全。

  可眼下。

  整個洛陽,誰人不識高家二郎?

  高羽已經成長到,無需事事都向他請教,反而是可以自己妥善處理的地步。

  壯矣!

  他心理既有慰藉,亦不免有些悵然若失。

  「那我等便準備,後日出發離開洛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高歡又提醒道,「離開之前,你記得去廣平王府拜訪道別,畢竟我等在這別院住了許久,離開之際,理應感謝大王和王妃。」

  高羽腦海中也頓時浮現當初那位頗有好慕魏公子的慘綠少年。

  據聞廣平王先前受傷不輕,不知醒了沒有。

  前些日子,諸多宴請,瑣事纏身,他也沒來得及去探望一二,反而是王妃感念他相救,多番遣人送來吃食酒水,入秋轉涼後竟還送了新縫的厚衣。

  多可憐的人啊,卻落到這般田地。


  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天殺的掃把星給克的。

  ………………

  廣平王府內。

  元悌自從被救回後,便一直沒有甦醒,維持著如『活死人』一般的狀態,進食都需家僕將流食用細竹筒插喉送入,十分可憐。

  但能保住性命,已屬天眷。

  鄭大車每日都悉心照料,卻不見任何起色。

  看著臥於踏上的元懌,鄭大車一臉愁容,心情十分沉重。

  前來看病的醫工,也是不斷搖頭,幾句車軲轆話來回說,反正就是無策。

  將醫工送走後,鄭大車不由嘆了口氣,低聲呢喃。

  「大王,你讓妾……如何是好?」

  她不過二八年歲,跟元悌也是新婚燕爾,卻遭遇這種變故。

  偌大的王府需要她一介女流之輩來上下打理,何其難。

  每每想到自己面臨的難處,鄭大車的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名懷朔少年英雄的身影。

  更是加深了她的背德感。

  丈夫昏迷不醒,她理應全身心的照顧才是,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念想,她的家教不允許她如此,但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思緒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終。

  甚至在夜深人靜時,她都會想。

  「若是……」

  不夠堅強的女人遇到困難,總是下意識想要尋求自己認為可靠的男人來為自己提供避風港。

  婢女走了進來。

  「娘子,高家郎君在外求見。」

  聽到這名字,鄭大車猛一抬頭,身子不覺間竟站起。

  俏臉微紅,語氣急切。

  「快!快將其請進來……不!先讓二郎稍待。」

  貼身婢女都是從娘家帶來的,鄭大車也顧不上自己的失態,來到銅鏡前坐下,見到自己未施粉黛的臉上滿是倦色愁容,連忙又喚來兩名婢女為自己細細梳洗,又取出一身剛織好的石榴長裙換上,她下意識的,就想以最好的一面去見高羽。

  怎能讓他瞧見我憔悴的模樣。

  高羽跟在婢女的身後,在廳堂上待了好一會,方見到廣平王妃。

  一身絳紅長裙,行走間搖曳生姿,十分美艷動人。

  他主動行禮道,「見過王妃。」

  「不必多禮,我還要感謝郎君當日救命之恩。」

  鄭大車也對高羽拜了拜,起身莞然道,「多日不見,不曾想高郞已然名聞洛陽了。」


  她雖然足不出戶,但消息卻靈通的很,聞聽了一些高羽之事。

  「此番來王府,路上可遇到女子攔你?」

  高羽略顯尷尬,回答道,「不曾有。」

  「不知大王如何?我本該早早的來拜訪才是。」

  提及元悌,鄭大車俏臉上不免又露出些許愁容,「太后遣宮內最好的醫者來診治,法子使盡,依舊不見好轉。」

  「大王多好的人啊。」

  一看鄭大車的表情,高羽不由安慰道,「大王這般英傑,自有佛陀保佑,王妃且安心。」

  鄭大車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

  高羽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他表明了來意,「今日特意來拜訪,一來是想要看看大王如何,二來則是向大王和王妃辭行。」

  「辭行?」

  鄭大車大驚,連忙追問,「去哪?」

  反應這麼大?

  高羽略顯錯愕,但還是回答道,「我阿哥傷勢已經康復,此番來洛陽的公務也已經完成,自然是要回懷朔去。」

  「這……怎麼走的這般匆忙。」

  鄭大車明顯急了,她挽留道,「不若再多住幾日?」

  「謝王妃厚愛。」

  高羽搖搖頭,「已經在王府別院叨擾許久……我等必須要在年底前回懷朔交掉差事,否則會有重罰,實在不能再耽擱了。」

  鄭大車剛欲開口,婢女卻再次來稟報,「王妃,公主來了。」

  公主?

  鄭大車連忙起身。

  「高郞且先在此等候,我先外出迎接公主。」

  高羽哪還敢坐著?

  連忙起身在一旁等候。

  不一會鄭大車便帶著一名約十歲左右的華衣女童來到裡面,看見高羽後。

  鄭大車主動介紹,「此乃高郞,公主應該聽過她的名字。」

  來者便是建德公主。

  其生母便是胡太后曾經的死敵,高英高皇后。

  胡太后發動政變將高家徹底剷除,便將高英的女兒搶過去親自撫養,她是當今陛下元詡的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年紀都跟元詡同齡。

  元淼湊近之後,主動的打量著高羽,不由笑道。

  「自然聽過,你便是傳聞中在洛陽街道上會被女子牽手攔住,貌比潘安的高郞?」

  高羽連忙行禮道,「見過公主,那都是謠傳。」


  元淼眨了眨眼睛,認同的點點頭,「今日一見,沒有傳言那般俊朗,尋常爾。」

  嗯?

  高羽猛地一抬頭,略顯錯愕。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有說自己長相一般般的。

  很好!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不過高羽並沒有反駁。

  「哈哈!」

  見此,元淼拍手而笑,笑個不停,邊笑邊道,「適才不過相戲,其實容貌還算尚可了,清河王也比不上你。」

  清河王是洛陽有名的美男子。

  顯然她方才就是故意捉弄高羽,這讓高羽很不爽,氣的牙痒痒。

  將來等我馬踏洛陽時,看你還敢不敢戲我。

  鄭大車一看高羽被捉弄的略顯狼狽,當即主動過來拉著元淼去後院看元悌去了,還不忘叮囑,「高郞稍候片刻。」

  高羽在這邊等候了許久。

  鄭大車才匆匆趕來。

  她看著高羽,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高郞救我兩次,我都不曾感謝,今日……高郎便在王府內住下吧,我自當備好謝禮,以答謝高郞的救命之恩。」

  高羽連忙起身,「王妃不必這般客氣,能讓我等在別院住上許久,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高郞這般生分,難道要讓妾成為那種不懂謝恩的薄情之人嗎?」

  鄭大車一臉的幽怨,話語甚至帶著些許哀求,「就一晚,還請高郞暫住一晚,容我答謝。」

  這著實是有些盛情難卻了。

  高羽也有顧慮,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廣平王還昏迷不醒呢,鄭大車卻非要留自己一個男人在王府過夜,這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但他也並不想錯過。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點點頭,「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謝過王妃。」

  鄭大車的臉色這才轉陰為晴,露出一抹笑容,她當即喚來婢女令其去給高羽準備房間。

  目送高羽離去的背影。

  鄭大車輕咬著下唇,一臉嬌羞的模樣,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她又喚來兩名從鄭家帶來的貼身婢女,在其耳邊輕聲叮囑。

  高羽等候了許久,便有婢女送來珍饈、美酒。

  酒足飯飽沒過多久,又來了三名婢女,說要服侍他去洗漱。

  泡完澡後,已經是夜幕降臨,一輪殘月掛在天上。


  高羽回到房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躺在床上思來想去。

  就這?

  留我一晚就這?

  我名聲都不要了,就這?

  就在這時。

  他忽然聽到床下似有響動,剛要下床查看一番。

  便見床榻下竟然鑽出了一個婢女。

  這著實嚇了他一跳。

  「噓。」

  這婢女突然上前用纖纖玉手捂住他的嘴。

  高羽徹底傻眼,你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婢女不就是鄭大車嗎?

  她什麼時候躲到床底下的?

  「王妃這是……」

  昏暗的燭火下,鄭大車面色通紅,雙目含羞。

  「高郞兩次救我,奴奴日思夜想,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救命之恩……」

  難道說?

  鄭大車仿佛鼓起莫大的勇氣,如歸鳥般撲到高羽懷中。

  高羽只覺一陣溫香軟玉,下意識便一手將其摟住。

  她又接著說道,「還不曾告訴高郞奴奴的閨名,奴奴乃滎陽鄭氏,閨名大車。」

  啊?

  高羽一臉驚愕,低頭看著懷中滿臉羞意的鄭大車。

  「你……你就是鄭大車?」

  高羽如此大的反應,反倒是令鄭大車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輕咬著下唇微微點頭,「難道……高郞聽過你奴奴的閨名?」

  當然聽過!

  你可是南北朝時期少有可以名留青史的女子。

  一生經歷可謂非凡。

  真是唱罷陰山敕勒歌,老高小高推大車。

  鄭大車見高羽直直的盯著自己,害羞的將螓首埋入他懷中,感受著這令自己安心的厚實胸膛。

  感受著懷中的軀體快速升溫。

  高羽哪還管你這個那個的?

  直接將其攔腰抱起!

  半個時辰後。

  高羽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不免好奇的問道。

  「我能問問,為何會叫大車這般奇怪的名字嗎?」

  鄭大車緩了片刻,回頭詫異的看著他,「二郎不曾讀書?」

  高羽皺眉,這叫什麼話,我可是夜讀左傳手不釋卷的。


  「此話怎講?」

  「奴閨名大車,取自詩經王風裡的大車之篇……」

  好嘛。

  不愧是出自高門豪族,這名字居然這般有講究,

  鄭大車緩緩講詩句誦出,「……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

  高羽茫然道,「這詩什麼意思?」

  「沒什麼。」

  PS:洛陽結算的附加項也拿了,真回懷朔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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